时间推回今日拂晓。求书帮 追罪鑫蟑劫
唐河渡口,晨雾如纱。
河面已结薄冰,但未封冻,水流在冰层下汩汩作响。
杨延昭伏在河岸南侧的丘陵后,死死盯着对岸。
渡口处,辽军哨寨灯火通明。
约三千宫分军驻守于此,营寨依河而建,栅栏、望楼、壕沟一应俱全。
寨门处,两名哨兵拄著长枪,昏昏欲睡。
“看清楚了?”
杨延昭低声问。
身旁,杨嗣眯眼细看:
“渡口守军三千,分驻三寨。主寨在东,两座辅寨分列左右。寨间有木桥相连。”
他顿了顿,“河面宽约四十丈,冰层不足以承重。若要强攻,需泅渡或搭浮桥。”
“不能强攻。”
杨延昭摇头,“一旦惊动辽军,消息传回大营,萧绰必有防备。”
他转头看向杨嗣:
“你昨夜说的法子,有几分把握?”
杨嗣眼中闪过狠色:
“七分。”
“我要十分。”
“那就十分。”
杨延昭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点头:
“好。你带两千选锋,趁雾泅渡过河。
记住,动作要快,下手要狠,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末将领命!”
杨嗣抱拳,眼中燃起战意。
所谓选锋,乃各军精锐中再行选拔的敢死之士。
这两千人,是杨延昭从七万大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人人能开硬弓、使重兵,更兼水性娴熟。
一刻钟后,雾气最浓时。
杨嗣率先脱去甲胄,只著贴身水靠,口衔短刀,悄无声息滑入河中。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包裹全身,他咬紧牙关,奋力向前游去。
身后,两千选锋如影随形。
泅渡比预想的更难。
薄冰碎裂时发出轻微脆响,在寂静的黎明中格外清晰。
对岸哨兵似乎察觉异样,朝河面张望。
杨嗣潜身入水,只露口鼻。
雾,成了最好的掩护。
半刻钟后,第一批选锋抵达北岸。
杨嗣从水中跃出,短刀在手,如猎豹般扑向最近那名哨兵。
哨兵尚未回神,刀锋已抹过咽喉。
鲜血喷溅,无声倒地。
与此同时,数十名选锋从各处登岸,迅速解决掉外围哨兵。
但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寨门处的守卫,以及寨中沉睡的三千辽军。
杨嗣打个手势,选锋们分成三队,各自摸向三座营寨。
他自己率五百人直扑主寨。
寨门处,两名辽兵正在低声交谈。
忽然,其中一人瞪大眼睛——雾中,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扑来!
“敌”
第二个字还未出口,弩箭已贯穿咽喉。看书屋 芜错内容
杨嗣一脚踹开寨门,率众杀入。
营寨内,辽军大多还在睡梦中。
连日驻守渡口,枯燥且无战事,警戒早已松懈。当宋军杀到时,许多人甚至来不及披甲。
“杀!”
杨嗣短刀换成长枪,一枪挑翻一名刚从帐篷中冲出的辽兵。
五百选锋如虎入羊群,见人就杀,逢帐便烧。
火光迅速蔓延,惨叫声、惊呼声、兵刃碰撞声撕破了黎明的寂静。
左右两座辅寨也同时遭到袭击。
有辽兵从帐篷里钻出来,连抵抗都不抵抗,解开旁边的战马,翻身而上,转身就逃。
“马!马!先抢马!”
杨嗣大声喊著,“别让一条辽狗逃出去!”
说罢,他抢过一匹受惊的枣红马,提枪追了出去。
身后,陆陆续续十几二十骑紧紧跟上。
一个逃,一个追,一直狂奔出十几里。
杨嗣在身后搭弓射箭。
不晓得是天黑失了准头,还是手冻僵了发挥失常,连续三箭无一中的。
他也发了狠,揪住机会,把手上的长枪投了出去。
长枪扎中辽人的战马。
马失前蹄,把人狠狠地砸落到地上。
杨嗣驱马上前,没等停稳,直接从马背上一跃而下。
一脚踩在辽人胸口,捡起旁边的石头,三两下就砸破了个大西瓜!
身后的同伴这时也赶到,他挥手嚷道:
“别管我!追!追!一个不留!”
百余骑从身边飞驰而过,速度丝毫不减,直冲夜幕下的零星辽军逃兵而去。
等杨嗣回到渡口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他环顾四周,选锋们正在补刀、搜检,确保不留活口。
一名都头迎了上来:
“将军,清点完毕。
歼敌两千七百余人,俘虏三百,已尽数处决。我军伤亡不足百人。”
杨嗣点头:
“马匹呢?”
“缴获战马千余余匹,驮马四百。”
“好!”
杨嗣眼中精光一闪,“挑两百人出来,把警戒圈给我铺开了。其余人清理战场,准备接应大军渡河。”
辰时初,渡口已完全落入宋军掌控。
杨延昭率主力陆续渡河。
浮桥迅速搭建,六万大军井然有序地通过唐河。
“大兄,渡口已肃清了。”
杨嗣迎上前,脸上糅杂着疲惫与亢奋。
“你看你,这种天气不擦干身子,以后有你受的。”
杨延昭把身上斗篷脱下,给族弟披上,又把他拉到火盆边,才继续道,“从这里往东北八十里,辽军在望都囤积了大量粮草,守军约五千人。”
他看着杨嗣:
“我给你两千骑兵,一人双马。今日申时之前,赶到望都,烧了辽军的粮草。能办到?”
杨嗣眼中燃起火焰:
“保证办到!”
“记住。”
杨延昭按住他肩头,“陛下在定州拖住辽军主力,为我们争取时间。
你此去,不仅是为烧粮,更是要告诉萧绰——她的后路,断了。”
他提醒道:
“当日陛下佯败进定州时,一路上落下了不少粮车,现在都被囤到望都了。那里头混了火药和硫磺,做了标记的。
你找出那些粮车下手,这样等风一起来,自然就能把它给烧了个精光。”
“大兄放心,我晓得了。”
杨嗣重重点头,抱拳一礼,转身离去。
杨延昭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又望向定州方向。
那座城正在血火中挣扎。
“陛下”
他喃喃低语,“再撑一日,一日便好。”
晨光破雾,照在唐河冰面上,折射出凛冽寒光。
两千骑兵已集结完毕,马蹄踏碎薄冰,溅起冰冷水花。
杨嗣翻身上马,长枪前指:
“出发!”
马蹄声如雷,踏碎清晨的寂静。
东北方向,八十里外,辽军的命脉正在等待一场烈火。
而定州城,厮杀仍在继续。
瓮城内,秦翰陌刀染血,身前辽军尸体堆积如山。
城楼上,黄龙旗在硝烟中猎猎作响。
这场赌上国运的厮杀,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