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宋军骑兵突袭了一支辽军辎重队,斩首三百,焚毁粮车五十辆;
第二日,辽军一支千人的殿后部队被分割包围,激战半日,全军覆没;
第三日,辽军试图组织反击,派三千骑兵回身冲杀。
李继隆早有准备,以车阵配合弩手,击退辽骑,顺势又吃掉两支落单的步兵。
如此七日,宋军斩首累计已达两千余级,自身伤亡不过数百。
辽军后方终日笼罩在恐惧之中。
许吐司卒为逃命,扔掉兵器,脱去甲胄,混入逃难的百姓中。
军心,开始涣散
二月初七,易州城外。
一队约五百人的“辽军”狼狈逃至城下。
为首将领满身血污,用契丹语嘶声大喊:
“开门!快开门!宋军追来了!”
城上守将探头查看,见确是辽军衣甲,且远处尘头大起,似有追兵,不敢怠慢,连忙下令开城。
城门刚开,“辽军”蜂拥而入。
那为首将领突然暴起,一刀砍翻门边守军,用汉话大吼:
“动手!”
五百“辽军”瞬间撕去外袍,露出里面的宋军衣甲,挥刀砍向周围守军。
城外尘头处,李延渥亲率三千精骑呼啸而至,直冲城门。
易州守军猝不及防,城头指挥瞬间瘫痪。
不到一个时辰,城门易主。
宋军大队涌入城中,守军或降或逃。
这座位于拒马河畔的边城,几乎兵不血刃,落入宋军之手。
拿下易州后,宋军士气更盛。
李继隆随即下令,兵锋直指岐沟关。
这座关城屹立于拒马河北岸,地势险要,乃幽州南面门户。
二十八年前——太宗雍熙三年,曹彬率东路军北伐,就是在此地遭遇辽军主力,一场血战,宋军大败,死者数万,尸横遍野,河水为之不流。
那一战,葬送了太宗一朝收复幽燕的最好机会,也成了无数宋军将士心中永远的痛。
二月初十。
李继隆时隔二十八年,再一次站到关前,望着那道熟悉的关墙。
风雪漫卷,关墙上的辽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太师,”
身边的石普沉声道,“此关险峻,强攻恐难速下。”
李继隆默然片刻,缓缓道:
“正因险峻,才要拿下。”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
“传令:全军攻城!
告诉将士们——二十八年前的仇,今日该报了!”
战鼓擂响。
宋军如潮水般涌向关墙。
箭矢如蝗,擂石滚木如雨。
关下尸体堆积,鲜血染红雪地。
但宋军攻势一波接一波,毫不停歇!
许多老兵眼中充血——他们的父辈、兄长,就死在这道关墙下。
今日,他们踏着先人的血迹,又一次冲了上来。
激战两日两夜。
关前,血流漂橹。
二月十二日凌晨,宋军敢死队以震天雷炸塌关城东南角,大队蜂拥而入。
关内辽军拼死抵抗,巷战持续半日。
至午时,最后一杆辽旗倒下。
岐沟关,克复!
李继隆踏过关城内满地尸骸,登上残破的关楼。
北望,幽州方向烟云低垂。
他沉默良久,对身旁亲兵道:
“取酒来。”
酒坛捧上。
李继隆斟满一碗,缓缓洒在关楼上:
“雍熙三年的弟兄们安息吧。”
风吹过,酒香混著血腥,弥漫在关城上空。
拿下岐沟关,意义重大——
不仅打通了北上幽州的通道,更洗刷了大宋的耻辱。
全军上下士气高涨,所向披靡。
二月十八。
涿州城下。
宋军旌旗如林,将这座幽州南面最后的屏障围得水泄不通。
涿州守将耶律挞烈是辽国老将,深知此城若失,幽州门户洞开。
他下令死守,并斩杀数名所谓“畏敌怠工”的汉人将领,以震慑人心。
围城七日,宋军发动三次猛攻,皆被击退。
但城内的暗流,已然涌动。
二月二十五日夜,涿州城内汉人大户张氏、王氏联合被耶律挞烈压制已久的汉军将领,突然发难。
他们率家丁部曲袭杀守门辽军,打开南门。
早已收到知会,提前等候在外的李延渥部骑兵如洪水般涌入。
耶律挞烈闻变,率亲兵死战,终被乱箭射杀于街口。
巷战持续一昼夜。
至二月二十六日午时,城内辽军残余被肃清。
涿州,光复。
一路北上,捷报频传。
随着杨延昭、秦翰先后领着两万骑兵的加入,宋军气势更盛。
涿州方圆百里的军寨、据点的辽军纷纷望风而逃。
周边的村落、镇子全部改旗易帜、传檄而定。
一时间,涿州以南,宋旗飘扬!
二月二十八日。
赵恒率禁军主力抵达涿州。
李继隆、李延渥、石普等将出城十里迎驾。
“臣等恭迎陛下!”
众将单膝跪地,甲胄铿锵。
赵恒下马,亲手扶起李继隆:
“太师辛苦。一月之内,连克易州、岐沟关、涿州三城,真乃神速!”
李继隆拱手:
“此乃将士用命,陛下洪福,臣不敢居功。”
赵恒望向北方,目光灼灼:
“幽州还有多远?”
李继隆侧身,抬手遥指:
“由此向北八十里,便是幽州。”
赵恒极目北望。
八十年来,无数汉家将士魂牵梦绕,两代帝王夙夜忧叹的幽州城,如今已近在眼前
风雪扑面而来,带着塞北特有的凛冽。
赵恒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白雾在寒风中瞬间消散。
李继隆在身旁拱手:
“官家,此地寒冽,不如先进城中行在歇”
赵恒抬手打断他:
“粮草可已完备?”
李继隆一怔,随后答道:
“已完备,一月无忧。”
赵恒点点头,又问:
“军械可已完备?”
李继隆这下答得爽快:
“兵甲弓弩一应俱全。”
赵恒再问:
“将士可已完备?”
李继隆往身后一让:
“官家可亲自看看。”
赵恒转身,看向身后肃立的数万将士。
一张张面孔上,有疲惫,有伤痕,更有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渴望。
对幽燕故土的渴望;
对建功立业的渴望;
对敌人血肉的渴望
“好!”
赵恒再次看向李继隆,“那还在等什么?”
李继隆激动地重重一抱拳,转身朝身后大军下令:
“全军,拔营。”
他顿了顿,用力吼道,“目标——幽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