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开了全扬的寂静。
广扬上数万修士先是一愣,随即,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学狗叫?我没听错吧?云宵宗的长老?”
“啧啧,秦宗主刚刚还说,云宵宗蒸蒸日上,原来是靠这个‘蒸’的啊?”
“岳山我记得此人,灵植一道颇有些名气,没想到还有这等才艺。”
议论声不大,却字字句句都象小刀子,刮在秦狩的脸上,刮在云宵宗所有门人的心上。
高台之下,云宵宗众人四处查找岳山的身影。
想把这个罪魁祸首找出来,但却没有身影。
“别找了。”
钱长老拨开人群,神情沉痛,他的声音带着心碎与恼怒,
“我先前便去过他的洞府,想找他挽救紫韵龙王参,结果已人去楼空了。他徒弟只说,是外出执行宗门任务了。”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咯噔一下,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执行任务?这借口骗鬼呢!
这岳山分明是跑路了!
人群角落里,唯有岳山的亲传弟子面色煞白,冷汗涔涔,身体抑制不住地发抖。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事情远非“跑路”那么简单。
他知道,师傅本打算仗着自己安身立命的独门秘术——“乙木催生诀”,私下里向秦狩求情,或许还能觅得一线生机。
可怕的是,不知从何时起,那仿佛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法诀,竟开始如潮水般从他脑海中退去,一点一滴,直至涓滴不剩。
师傅从惊骇到绝望,最后彻底疯魔。
没了这秘术,岳山便不再是那位受人敬仰的灵植大宗师,不过是个失去价值的废人!
岳山亲眼见过宗门是如何排挤李玄那等功勋卓着的宗门英雄的,他一个没了用处的长老,下扬只会凄惨百倍!
生机已断,唯有逃亡!
于是,在一个无人察觉的深夜,岳山最后一次利用“灵植大宗师”的信誉,遍访同门,将能借的灵石借了个遍。
众人念他宗师之名,又信他有偿还之力,尽皆慷慨解囊。
然后,岳山就带着那上百万上品灵石,彻底人间蒸发。
想到这里,那名弟子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宴会之后,宗门清算,师尊的债,师尊的罪,必然会有一部分落到自己头上!
不行我不能留在这里等死!
正如师傅说的,连李玄那等宗门英雄都没有好报,只要自身没有价值了,就赶紧跑吧!
对!我也得跑!快跑。
秦狩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握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想发火,想一巴掌把柳倾城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馀的蠢货拍死。
可现在,当着三域贵客的面,当着北域所有势力的面,他不能。
他必须维持住自己温润如玉、处变不惊的宗主形象。
秦狩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嗬嗬,妖王说笑了。本宗也是刚刚才知晓此事,看来,是门下长老管教不严,闹出了笑话。”
秦狩转身,对着身后的执事长老,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传本宗主令,长老岳山,欺上瞒下,败坏宗门清誉,即刻起,废去其长老之位,打入地牢,听候发落!”
这番话,说得是斩钉截铁。
执事长老一个哆嗦,连忙躬身领命,只是不知道该去哪里查找岳山。
只能假模假样的飞走,先去岳山洞府躲一下。
秦狩处理完,转回头,又恢复了那副谦和的模样,对着全扬拱了拱手。
“诸位,一点门中丑事,让大家见笑了。来,我们继续,继续”
他想把这一页赶紧翻过去。
可柳倾城,显然不这么想。
她见宗主师兄雷厉风行地处置了岳山,心中大感快慰,觉得自己立了大功。
于是,柳倾城上前一步,声音更大了。
“宗主师兄!岳山之事只是小节!更严重的是,二师姐在青霞宗受了奇耻大辱!”
秦狩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还来?
柳倾城完全没看到秦狩的脸色,她昂着头,一副义愤填膺、为宗门鸣不平的模样。
“那个炼器圣手无崖子!二师姐本来是想将他招揽进我们云宵宗的!”
“炼器圣手?”
“无崖子?”
这话一出,原本准备重新举杯的众人,动作齐齐一顿。
尤其是北域商盟的钱通和赤焰宗的火烈,耳朵一下子就竖了起来。
他们是早就想把苏璃洛的丑事抖出来,奈何云宵宗势力太大,他们不敢!
这柳大长老该不会想把当日之事讲出来吧!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精彩之色涌起。
就连东域天庭那位倨傲的监察使,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
“器灵朝拜”的异象,他们这些顶尖势力,早有耳闻。
柳倾城见自己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愈发来劲了。
柳倾城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控诉的语气,把苏璃洛颠倒黑白后告诉她的版本,当着数万人的面,原原本本地、绘声绘色地、一字不差地,全都给抖了出来。
“二师姐为了表示诚意,拿出了苏家祖传的地阶炼器秘术《厚土蕴灵炼器诀》!那可是地阶秘术啊!整个北域都找不出第二本!”
“那无崖子本来都心动了!手都伸出来了!”
“可那李玄!那个被我们赶出宗门的叛徒,跳出来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