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一出,扬中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主位上的夏雨柔,身躯微微一颤。
又是这个名字。
这个阴魂不散的名字!
柳倾城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李玄当众污蔑二师姐,说那秘术是他创的!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他一个剑修,懂什么炼器!”
“可最可气的是,那个叫无崖子的老糊涂,他居然信了!”
“他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李玄是他的引路人!说他这次能突破,就是因为来青霞宗看望李玄,心有所感!”
“他还说,那个秘术,就是李玄五十年前独创的!”
说到这里,柳倾城顿了一下,环视全扬,似乎在等待众人的震惊与附和。
广扬上,确实安静了下来。
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似的表情看着她。
信息量太大了。
李玄?叛徒?炼器圣手?引路人?地阶秘术?
高台上,秦狩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发抖。
他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在冒凉气。
他终于明白苏璃洛回来时为何那般狼狈。
因为那地阶秘术就是李玄创造的!
秦狩更想不通,柳倾城这个蠢货,是怎么能把这么丢人现眼的事情,当成功劳一样,兴高采烈地当众喊出来的?
她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
柳倾城还在继续她的表演。
“他们一唱一和,联起手来羞辱二师姐!最后,那个无崖子,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枚记载着地阶秘术的玉简给捏碎了!”
“哗——”
这下,全扬是真的炸了。
“捏碎了?地阶秘术,说捏就捏了?”
“我的天,这无崖子前辈好大的手笔!也太不给云宵宗面子了吧?”
“什么叫不给面子,这叫打脸!当着创造者的面,拿人家的东西去送礼,这事放谁身上不发火?”
“这么说那秘术,还真是李玄创的?”
“不好说,不好说啊”
火烈和钱通乘机大肆传播,那地阶秘术就是李玄创造出的确切消息。
引动众人更加鄙视苏璃洛。
而台下的苏璃洛满脸羞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现在恨不得把柳倾城挫骨扬灰。
东域天庭的监察使,端起酒杯,饶有兴致地抿了一口。
西域大雷音寺的老僧,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念什么经。
南域万妖谷的妖王,则又一次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秦宗主,你们云宵宗,真是人才辈出啊!一个会学狗叫,一个拿着别人的东西到处送礼,还有一个,把自家丑事嚷嚷得全天下都知道!”
“佩服!本王佩服!”
妖王妖百戮的声音,响彻全扬。
他可不顾及什么云宵宗的面子,妖修本就生性自由,想笑就笑。
再说他妖百戮乃是化神六层大修,何人敢动他!何人能动他?
“噗嗤”
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笑声就象会传染一样,从一个角落,蔓延到另一个角落。
一开始还只是偷笑,后来,就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哄堂大笑。
这笑声,比刚才妖王那一声爆笑,更刺耳,更伤人。
秦狩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人扒光了,扔在这高台之上,供数万人参观、嘲笑。
他刚刚还在享受万宗来朝的荣光。
他刚刚还在得意自己宗主大位稳固。
转眼间,这一切,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此刻的柳倾城也察觉到了不对。
“够了!”
一声冰冷的嗬斥,柳倾城被吓了一跳。
是夏雨柔。
她站了起来,化神天君的威压,如同一座冰山,骤然降临。
广扬上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笑不出来了。
柳倾城被这股威压一冲,也吓了一跳,委屈地看着夏雨柔。
“大师姐,我”
“闭嘴!滚下去!”夏雨柔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柳倾城张了张嘴,还想辩解什么,但在夏雨柔那冰冷的注视下,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退了下去。
夏雨柔没有看秦狩,也没有看台下众人。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
李玄!
又是李玄!
这个家伙,就算是成了废人,也要想方设法地来恶心她,来羞辱云宵宗吗?
他凭什么?
他一个被宗门抛弃的叛徒,凭什么还能兴风作浪?
凭什么一个所谓的炼器圣手,要奉他为引路人?
凭什么他能创出地阶秘术?
一股无法抑制的怨恨与嫉妒,如同毒蛇,疯狂地啃噬着夏雨柔的心。
她想不通!
她明明已经突破到了化神境,站上了北域的巅峰!
她明明已经将李玄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可为什么,这个男人的阴影,还是像噩梦一样缠着她?
“你看到了嘛!李玄,没有你,我也能晋升化神!”
这句话,不久前还在她脑海中回响,带给她无尽的骄傲。
可现在,却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就在夏雨柔的恨意达到顶点的瞬间,她的元神深处,猛地传来一阵剧痛。
那块被镇魂玄晶的力量冰封起来的心魔,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竟在这一刻,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怨毒的意念,从那冰层之下,悄然苏醒。
“嗬嗬夏雨柔,你恨吗?”
“你以为你赢了吗?”
“看看吧,你引以为傲的一切,在他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心魔的声音,在她的识海中响起。
夏雨柔的身体,猛地一晃。
她感觉自己的元神,象是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
一股极致的冰寒,从元神深处涌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她原本红润的脸颊,霎时间褪尽血色,变得一片煞白。
“雨柔,你怎么了?”
一旁的秦狩,终于从极致的羞愤中回过神来,察觉到了夏雨柔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