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魔气冲天,常年被一层诡异的暗红色雾气笼罩,寻常修士踏入半步,便会被魔气侵蚀心智,沦为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山脉深处,一座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宏伟宫殿内,血池翻涌,怨魂哀嚎。
一道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地在血煞山脉外围撕开,浑身是血的白茉莉从中狼狈地跌落出来,重重摔在一片枯败的黑土地上。
“噗!”
白茉莉一口鲜血喷出,保命玉符破碎时的空间乱流,几乎将她的五脏六腑都撕裂开来。
她眼前发黑,浑身提不起一丝灵力,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奢望。
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白茉莉的意识开始模糊。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一道身穿黑袍的身影,正缓步朝自己走来。
那人逆着光,看不清面容,但那份从容不迫的姿态,却让白茉莉心安,想必应该不会是坏人。
这个念头闪过,白茉莉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白茉莉在一阵温暖舒适的感觉中,缓缓睁开了双眼。
入目,是一方干净整洁的石室,虽然简陋,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石床上,身上盖着一张温暖的兽皮毯子,体内那撕裂般的剧痛,竟也消散了大半,一股温和的药力正在四肢百骸间缓缓流淌。
“你醒了?”
一道温和醇厚的嗓音在旁边响起。
白茉莉心中一惊,猛地转过头,瞬间戒备起来。
只见石床边,坐着一名身穿朴素麻衣的青年。
他面容俊朗,棱角分明,一双眼眸灿若星辰,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正用一块干净的布,细心地擦拭着手中的一柄长剑。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白茉莉声音沙哑,下意识地想要催动灵力,却发现丹田空空如也,身体依旧虚弱。
“别动。”青年放下长剑,端起旁边石桌上的一碗汤药,递了过来,“你伤得很重,强行运功只会让伤势加重。”
白茉莉警剔地看着青年,没有接那碗药。
她可是云宵宗的内核弟子,师尊是化神天君,从小受到的教育便是人心险恶,不可轻信于人。
“你救了我?”
“路过时,恰好看到你从天上掉下来,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青年温和一笑,将药碗放在床边,“此地是血煞山脉外围,我叫木诀,一介散修,在这里采药时偶然发现的你。”
木诀?散修?血煞山脉?
白茉莉心中疑惑更甚。
血煞山脉可是北域有名的魔道禁地,一个散修怎敢孤身来此采药?
似乎看穿了白茉莉的疑虑,木诀指了指石桌上的一些瓶瓶罐罐,解释道:
“血煞山脉虽然凶险,但也生长着一些外界罕见的阴属性灵药,对我的功法颇有裨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姑娘放心,我若想害你,根本不必多此一举。你昏迷的时候,我若取你性命,易如反掌。”
这番话倒是实话。
白茉莉回想起昏迷前的情景,自己当时确实毫无反抗之力。
她打量着眼前的青年,发现他神情坦荡,眼神清澈,身上也没有一丝魔气,反而透着一股堂堂正正的气息。
是自己多虑了吗?
白茉莉的戒心稍稍放下了些。
“多谢道友救命之恩。”她挣扎着坐起身,接过药碗,轻声道谢,“我叫白茉莉,是云宵宗弟子。”
“云宵宗?”木诀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向往,“原来是云宵宗的高徒,失敬失敬。”
看到对方的反应,白茉莉心中那份属于大宗弟子的优越感油然而生。她点了点头,将碗中的汤药一饮而尽。
药力入腹,化作一股暖流,迅速滋养着她受损的经脉。白茉莉能感觉到,这汤药所用的灵材品阶不低,绝非寻常散修能拿得出手。
她心中对木诀的身份,又多了几分好奇。
“木道友,你这药”
“哦,祖上曾是炼丹师,传下了一些丹方和积蓄,算不得什么。”木诀轻描淡写地将话题带过,转而关切地问道,
“白姑娘的伤势极重,似乎是空间之力所伤,不知是遇上了何等凶险?”
提到伤势,白茉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
“我与同门在万墟秘境中,遭遇了一个魔头!此人手段狠辣,不仅杀了我钱曲师兄,连赵干和王流两位师兄也惨遭其毒手!
若非师尊赐下的保命玉符,我恐怕也”
说到这里,白茉莉声音哽咽,眼圈泛红。
木诀的眼底深处,一抹无人察觉的戏谑之色一闪而过,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愤慨与同情。
“竟有如此狂徒!连云霄宗的道友都敢下此毒手,简直无法无天!”他义愤填膺地说道,
“白姑娘放心,你且在此安心养伤,待伤势痊愈,我陪你一同返回云宵宗,将此事告知贵宗,定要让那魔头血债血偿!”
白茉莉闻言,心中一暖,看向木诀的眼神,多了几分感激。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木诀对白茉莉的照料可谓是无微不至。
他每日熬制灵药,亲自喂她服下。
在她身体稍有好转时,便扶着她在石室外散步,为她讲述一些外界的奇闻异事,逗她开心。
白茉莉从未被一个男子如此温柔体贴地对待过。
在宗门里,师兄弟们要么敬畏她内核弟子的身份,要么忌惮她师尊的威名,与她相处总是隔着一层。
而赵武师兄虽然对她不错,但那份关照中,总带着一种强烈目的的不适。
唯有木诀,他的关心是那么的纯粹,那么的真诚。
他看她的眼神,没有敬畏,没有欲望,只有平等的尊重与发自内心的欣赏。
他会听她倾诉宗门内的烦心事,听她抱怨修炼的枯燥,听她描述对未来的憧憬。
无论白茉莉说什么,木诀总能耐心地倾听,并给出温和的回应。
渐渐地,白茉莉沉沦了。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这个叫木诀的男人。
每天最期待的,就是看到他端着药碗,带着温和的笑容走进石室。
她甚至开始幻想,如果能和他永远这样生活下去,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