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斑驳地洒在刑侦支队的大办公室里。
雷烈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脚步轻快得像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昨晚那碗“清肝明目汤”效果拔群。
不仅睡眠质量爆表,连困扰他多年的干眼症都缓解了不少。
“大家都停一下!”
雷烈拍了拍巴掌,把手里拎着的一个小家伙放到了办公桌上。
正是苏蕴。
苏蕴今天换了一身雷烈刚买的儿童运动服,原本那个灰扑扑的小道士,瞬间变成了时尚潮男。
但这并不妨碍他依旧背着那个硕大无比的红葫芦。
“宣布个事儿。”
雷烈从兜里掏出一个挂牌,煞有介事地挂在苏蕴脖子上。
“大家鼓掌!”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更多的是善意的哄笑。
“雷队,这顾问有工资吗?”小赵在一旁起哄。
“有。”
苏蕴低头看了看胸前的挂牌。
做工很粗糙,就是一张打印纸塑封了一下,上面印着他的大头照(昨晚雷烈偷拍的),职务一栏写着:特别顾问(吉祥物)。
苏蕴撇了撇嘴,把挂牌塞进衣服里。
“工资日结。”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旁边空荡荡的桌面。
“每天一箱旺仔牛奶,少一瓶我就罢工。”
“成交!”
雷烈爽快地答应,转头对着众人吼道:“都听见没?以后看见顾问客气点,谁要是敢抢他的奶喝,我罚他扫一个月厕所!”
简单的“入职仪式”结束后,警局又恢复了忙碌。
整理卷宗、写结案报告、接听热线。
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唯独苏蕴。
作为“吉祥物”,他的工作就是——坐在雷烈的办公桌上,晃荡著小短腿,看天花板。
无聊。
太无聊了。
苏蕴叹了口气,把视线从天花板移到了办公室里的警察叔叔们身上。
中医的职业病犯了。
在他眼里,这屋子里没几个健康人。
“那个老马叔叔。”
苏蕴突然开口,叫住了正扶著腰、龇牙咧嘴准备去接水的老刑警马国栋。
老马一愣,转过身:“咋了小顾问?想喝水?”
“不想。”
苏蕴跳下桌子,背着手走到老马身后。
“你这腰,是不是阴雨天就酸痛,弯下去就直不起来?”
老马瞪大了眼睛:“神了!你怎么知道?我这是老寒腿带的腰椎间盘突出,十几年了。”
“不是突出。”
苏蕴摇摇头,小手在老马的后腰处按了按。
“是腰肌劳损导致的气血瘀滞,经络堵塞。”
“趴下。”
苏蕴指了指旁边的长椅。
老马半信半疑地趴了上去。
苏蕴从腰间摸出针包,动作熟练地捻出一根三寸长针。
“忍着点,有点酸。”
话音未落,银针已入。
“肾俞穴。”
“嘶——”
老马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热流顺着针尖钻进了腰眼,像是有人在里面塞了个暖宝宝。
紧接着,苏蕴又是两针。
“委中穴,通经络。”
三针下去,前后不到半分钟。
苏蕴拔针,收工。
“起来走走。”
老马试探著撑起上半身,扭了扭腰。
“咔吧。”
一声脆响。
老马愣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站起来,试着做了一个深蹲,又做了一个体前屈。
手掌竟然能摸到地!
“卧槽!”
老马激动得爆了粗口,满脸通红,“不疼了!真不疼了!那种酸胀感全没了!”
“雷队!你家这顾问神了啊!”
这一嗓子,直接把全办公室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原本还在观望的警察们,瞬间沸腾了。
刑警这行,谁身上没点毛病?
胃病、颈椎病、失眠、关节炎,那是标配。
“小神医!快帮我看看颈椎!我这脖子僵得像木头!”
“小顾问!我有老胃病,一饿就疼!”
“苏蕴弟弟,姐姐最近痛经咳咳,肚子疼,能治吗?”
一时间,雷烈的办公桌前排起了长龙。
苏蕴也不含糊。
来者不拒。
“颈椎病,扎风池穴,下一位。”
“胃寒,扎中脘穴,忌生冷,下一位。”
“肚子疼?多喝热水开玩笑的,扎关元穴,暖宫驱寒。”
苏蕴坐在桌子上,银针飞舞,像个坐诊的老专家。
每治好一个,桌子上的零食和牛奶就多一堆。
不到一个小时,苏蕴身边已经堆成了小山。
“有病找苏蕴”这句口号,迅速在刑侦队传开了。
就连隔壁缉毒队的队长听说了,都想过来蹭一针,被雷烈像护犊子一样轰了出去。
就在这时。
角落里传来“呕”的一声干呕。
实习生小赵正对着电脑屏幕整理卷宗,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虚汗。
屏幕上,是昨天“藏尸案”的现场照片。
那满满一冰柜的碎尸。
“不行了雷队,我想吐”
小赵捂著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我晕血看到红色的我就腿软”
雷烈恨铁不成钢地骂道:“晕血你当什么刑警?给我憋回去!”
小赵委屈得快哭了:“生理反应,控制不住啊”
苏蕴正在喝奶,闻言停了下来。
他看着小赵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嫌弃地摇了摇头。
“太虚。”
“胆气不足,心血亏虚。”
苏蕴跳下桌子,走到小赵身后。
“晕血是吧?”
“我给你扎一针,保准你以后看见血比看见亲人还亲。”
小赵吓得一哆嗦:“别!顾问!我怕疼”
“不疼,就是有点亢奋。”
苏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手指间寒芒一闪。
一针刺入小赵后背的“心俞穴”,同时注入了一丝内劲,刺激肾上腺素分泌。
“强心针,起!”
“嗷——!!!”
小赵猛地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类似狼嚎的叫声。
原本惨白的脸色瞬间涨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他感觉心脏像是装了马达,咚咚狂跳,一股用不完的力气从丹田涌向四肢。
“热!好热!”
小赵一把扯开领带,原地蹦了三尺高。
“力量!我充满了力量!”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碎尸照片,不仅不晕了,反而觉得那红色鲜艳得让他兴奋。
“雷队!我去换水!”
小赵大吼一声,冲到饮水机旁。。
两桶水,在他手里轻若无物。
“啊哒!”
小赵扛着两桶水,像个不知疲倦的野人,直接冲出了办公室。
“我要跑步!我要发泄!”
众警察目瞪口呆地看着小赵绝尘而去的背影。
“这这是那个连瓶盖都拧不开的小赵?”
“顾问,你给他扎了什么?兴奋剂吗?”
苏蕴淡定地收起针,擦了擦手。
“没什么,就是激发了一下潜能。”
“副作用是,他今晚可能睡不着觉,得跑个五公里才能消停。”
雷烈看着小赵那狂奔的背影,咽了口唾沫。
这哪里是治病。
这简直是生化改造啊。
他低头看着苏蕴,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能惹这小子生气。
时间流逝。
转眼到了下午四点。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
厚重的乌云像是一块块吸饱了墨汁的棉花,压在城市上空。
空气变得闷热、潮湿。
让人透不过气。
“轰隆——”
一声闷雷在天边炸响。
苏蕴原本正在给最后一名女警把脉,听到雷声,动作一顿。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黑压压的天空。
眼神逐渐变得凝重。
昨晚在阳台观察到的那股煞气,此刻已经浓郁到了极点。
“要下雨了。”
苏蕴喃喃自语,松开了女警的手腕。
“姐姐,不用看了,快回去准备一下吧。”
“准备什么?”女警一愣。
“准备出外勤。”
苏蕴跳下桌子,把所有的银针都收好,重新别在腰间。
“大雨冲刷罪恶,但也掩盖罪恶。”
话音刚落。
“铃铃铃——!!!”
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报警电话,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那是重大刑事案件的专用铃声。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
所有的嬉笑怒骂在这一刻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肃杀。
雷烈一把抓起电话。
“我是雷烈。”
电话那头传来接警员急促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雷队!城西城西废弃化工厂发现尸体!”
“情况非常恶劣!”
“拾荒者在下水道口捡到一个编织袋,里面里面是”
接警员深吸了一口气。
“是被肢解的女性躯干!”
“而且少了内脏!”
雷烈的瞳孔猛地收缩。
肢解。
挖内脏。
这种作案手法
“我知道了。”
雷烈挂断电话,猛地转身,大吼一声:
“全体都有!”
“带齐装备!立刻出发!”
“城西化工厂!”
哗啦啦。
所有刑警瞬间行动起来,穿防弹衣、配枪、拿勘查箱。
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
雷烈抓起外套,正要往外冲,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回头看向苏蕴。
“你留在局里,这次”
“我也去。”
苏蕴已经背好了他的大红葫芦,手里还抓着两罐没喝完的旺仔牛奶。
他站在门口,外面的狂风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此刻满是冰冷。
“雷叔叔。”
“这次的凶手,不是普通人。”
“我不去,你们抓不住他。”
“轰隆!”
又是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照亮了苏蕴那双深邃得如同古井般的眸子。
暴雨。
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