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光洁的红木桌面。
窗外的哥市天空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雨。
他已经两个月没去寧书的农场了。
上次去还是以律师身份通知寧书继承债务的时候。
那时候那个傢伙看起来只是个被天降债务砸懵的普通年轻人，除了眼神里带点不服输的意思，没什么特別的。
可后来事情就朝著诡异的方向发展了。
先是鲍勃和迈克那两个蠢货去农场准备给寧书点小教训，结果人间蒸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萨克老大为此发了不小的火，但当时大家都觉得可能是个意外，或者那两个傢伙卷了什么东西跑路了。
然后是威康迪，他可是帮里的好手。
去了那地方也消失了。
公司的人代替出手，九叶树原本十拿九稳的资產回收，硬是被那个寧书用一堆树苗和环保组织给搅黄了，还惹了一身骚，被媒体捅了出去。
上面的大人物大发雷霆，把萨克老大叫去骂了足足半小时。据说萨克老大从那里回来时，脸黑得像锅底。
然后又派一批人直接去那个农场，公司那边也下达了指令，寧书已经绑上了敌人的船，可以用点强制手段。
但是去的人又全部消失了。
压力一层层传下来，昨天萨克把艾伦叫到了他那间顶层公寓。
公寓里烟雾瀰漫，雪茄味浓得呛人。萨克背对著他，看著窗外半天没说话。
“那个农场…那个寧书。”萨克的声音低沉，压抑著怒火。
艾伦不敢接话。
“软的他躲过去了。硬的，我们前后足足折了十个人。”萨克转过身，眼睛布满血丝。
“现在连其他的路子，都被他用那些花里胡哨的招数搅黄了。艾伦，你说该怎么办？”
艾伦推了推眼镜，斟酌著用词：“老大，也许我们应该暂时放一放？那个农场债务缠身，只要卡住他的销售渠道，拖下去他自己就会垮。没必要再投入”
“卡住？”萨克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
“你的意思让我们的人白死了？”
“而且你以为我们还卡的住？”
“卡尔先生明確说了，那块地他一定要！因为已经有其他家族插手了，有人在帮那小子，哪怕直接弄死他，让政府拍卖，也不能直接落到敌人手上。
“不然这是对卡尔大人家族的一种耻辱！”
艾伦没敢继续出声，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萨克走到艾伦面前，盯著他：“你以律师的身份，再去一趟。”
艾伦心里叮咚一下。
“你就去跟他谈。把债务的严重性，法律的条款，还有不配合的后果，清清楚楚地摆在他面前。”
“让他知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农场一天在他名下，那些债就像绳子一样套在他脖子上，只会越勒越紧。有人帮他也没有用。”
“可是老大，他上次已经拒绝过我们的条件了，而且我们派人过去，他已经跟我们不死不休了…”艾伦试图解释。
“那就换个条件！”萨克不耐烦地挥手。
“告诉他，只要他愿意合作，那些事情可以揭过去，帮派少几个人也是很正常的事。” “不管是把地转给我们，还是替我们管理那块地，债务可以重组，甚至可以减免一部分。”
“给他画个好看的饼，重点是让他明白，跟我们作对，只有死路一条。他自己死，农场死，他身边那个小妞，都得跟著倒霉。”
萨克拍了拍艾伦的肩膀，力道不轻：“你是律师，说话比帮派里的愣头青有分量。让他看清现实。”
艾伦张了张嘴，最终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他知道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而且说实话。让自己去跟那个年轻农场主谈这些。还不如谈话的时候突然掏枪清空弹夹有效。
所以现在自己要出门下楼坐车，准备朝著农场驶去。
开车的是个新来的小弟，一路上两个人没说什么。
艾伦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心跳有点快。
他不像威康迪那种打手，也不像理察那种公司代表。其实他就是个懂点法律的混混，平时处理些帮派的合法事务，洗洗钱，搞搞合同陷阱，嚇唬嚇唬普通债主还行。
自己这副精英模样打扮其实就是为了装一下骗骗妹子而已。
那个寧书…现在自己清楚了，他明显不是普通人。
也不知道他傍上了州里哪个家族。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拐上了通往农场的土路。
艾伦注意到农场入口处有很多棵小树，虽然东倒西歪，有些地方还补种了新的小树苗。
车子在农场外停下，艾伦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进农场。
农场看起来比上次来的时候有生气多了。仓库门口堆著不少包装好的蔬菜箱，远处田里绿油油的，明显是新种的作物。
一个不认识的女孩正在仓库里忙碌，緹娜则站在办公楼门口，正和一个像是送货司机的人说话。
緹娜看到艾伦，愣了一下，认出了他。
“艾伦律师。”緹娜打发走司机后走了过来。
“有事吗？”
“緹娜小姐你好。”艾伦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点。
“我来找寧书先生，有些法律上的事务需要和他沟通。”
“他不在。”緹娜说得很乾脆。
她现在这些东西都是跟寧书学会了，能拖则拖，艾伦是负责农场债务的律师，来农场准没好事。
“不在？”艾伦看了眼停在旁边的皮卡。“车不是还在吗。”
“车在，人就不能出去办事了？”緹娜挡在办公楼门口。
“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或者改天再来。”
艾伦心里有些不悦，跟这个女人有什么好说的？但他脸上还是保持著礼貌的微笑。
“是关於农场债务重组的一些新方案，还有一些来自其他方面的提议。我想最好还是和寧书先生本人直接谈。如果他不方便，我可以等。”
他指了指皮卡旁边的树荫。
“我就在这等。”
緹娜皱起眉正要说什么，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让他上来吧。”
寧书不知何时出现在办公楼二楼的窗口，正低头看著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