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会议室穿过长廊，离开了大楼。
史密斯没有立刻上车。他站在大楼外的台阶上摸出烟，点了一根，感觉需要点什么来填充胸腔里那个突然出现的空洞。第一口吸得太猛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给寧书交代，也不知道该怎么给家里人交代，或者他刚才应该在办公室直接掰开上司和那个米勒的嘴，把种子餵给他们。
不过他看到除了米勒都有枪时，他怂了，毕竟自己还有家人。
他如果死了，加上他这些年干这个工作得罪过的人，他的家里人並不会好过。
而现在这种结果，也显得他像个废物。
他刚转过来哥市工作时，其实原本也可以用旧种子，按照以前的方法那样，慢慢控制住这些同事。
不过寧书让他先等著，等他给自己的这一批新型种子，但是目前为止也才过去几天，他甚至只来得及在一个同事的水里放了，还不知道他到底喝没喝。
又抽了两口，手机震动。是珍妮的简讯：“你儿子做噩梦了，哭著找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史密斯盯著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他该怎么说呢，说他被停职了还面临指控？说他这些年的职业生涯以耻辱又可笑的方式结束了？
最终他回復，“要早上才能回去。”
珍妮的教师工资勉强够日常开销但绝对撑不起这个家。如果他被起诉，加上失业…
另一种感觉升起，是愤怒。对那些仗势欺人的孩子的愤怒，对米勒这种傢伙的愤怒，还有就是霍克这种轻易拋弃下属的上司的愤怒，对这个操蛋的只认权力和金钱的世界的愤怒。
明明他见识过那种超凡的能力，自己的身体也非比寻常，他现在是如此渴望寧书能够帮这里建立新的秩序，不过自己搞砸了，自己能够帮到寧书的也就是这份工作了，可是他被停职了。甚至最新的任务还没有做完。
他就是那么纠结的一个性格。
伴隨著情绪，体內那股力量又开始甦醒。它不像之前那样狂暴，而是更沉稳，它仿佛在告诉史密斯。
你不需要害怕这些人。你拥有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你可以保护你的家人，用任何必要的方式。
这时手机又震动了。是一个陌生来电號码。
史密斯接通了。
“史密斯先生。”对面是一个温和的男声。“我是米勒先生的助理。米勒先生希望和你谈谈…关於你女儿的未来，以及你可能会面临的指控。有些事，也许可以私下解决。”
“然后呢，你们想干什么？”史密斯听到他提到了自己的家人，语气变了。
“下午五点，橡树岭俱乐部。单独来不要告诉任何人。米勒先生相信，成年人之间可以达成互惠互利的谅解。”
“他都把我工作搞没了，我还能带给他什么利益？”史密斯有些疑惑。
对面没有回话，电话直接掛断。
史密斯看著手机。橡树岭俱乐部是米勒家族的地盘。去了那里他就是砧板上的肉。
清晨六点，史密斯逛了很久，终於开车回到家。天边泛著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珍妮在客厅等他。电视里正播报著本地新闻头条標题。
fbi探员夜晚暴打平民，特权执法还是滥用职权？
配图虽然模糊，但能认出是昨晚那栋別墅的门厅，地上狼藉一片。
“史密斯…”珍妮的声音在发抖。
“都是真的，是我。”史密斯坐下。
“而且我被停职了，还可能会被起诉。珍妮，我搞砸了，彻底搞砸了。”
珍妮坐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给我讲讲怎么了。” 於是史密斯说了。说了昨晚派对上莉莉给自己打电话，自己过去带她回家，被阻拦后动手反击了几个傢伙。
“你只是想保护她。”最后他的妻子低声说道。
珍妮紧紧抱住了他。“你是为了保护莉莉。他们活该。”
“可是我的工作”
“去他的工作！不干了！”珍妮突然激动起来。
“这些年来，你为了这份工作错过了你儿子的第一次走路，女儿的小学毕业典礼，好几个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经常加班出差，之前你把自己累出胃病，结果呢？他们就这样拋弃了你？完全不顾前因后果？”
她站起来，“我们要找律师，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有人约我今晚见面。”史密斯说，“说可以私下解决。”
珍妮看著他的脸。“他们都已经让你丟掉工作了。”
“我知道。但我需要时间，需要钱，需要”
“我们以后可以去其他地方生活，这里我们也刚来没多久，以前你在总部工作，我们住在外地，我们甚至一个月不一定见到一次面，现在已经很好了。”珍妮握住他的手。
“而且我们不能屈服。尤其不能向那种人屈服。”
史密斯看著妻子，心里涌起滚烫的温暖之意。
他多么幸运能有这样的家人。但他也很倒霉，把他们拖入了这样的危险。
这时，脑子里那颗种子突然剧烈发热。
寧书在找他，想要跟他对话。
“我需要出去一下。”史密斯站起来。
“现在？去哪里？”
“解决一些事。”史密斯穿上外套。
“相信我珍妮。这次我会用对的方式。”
他亲吻妻子的额头，然后到了车上。
“老板…我…”他的声音稍微有些颤抖。
“我已经知道了，我看到了全程。”寧书的声音传入他的脑中。
“我…”史密斯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其实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做的更乾净利落，我交给你的任务你也可以在一天內完成，你还是太安逸了，或者说你虽然心底认为你接触到了我，以后的生活已经会不普通。你渴望新秩序，渴望为我办事而打破现状。但你心里又害怕，做一些事情又束手束脚，你太矛盾了。”
“是的老板…”史密斯知道寧书说的很对。
“旧型弱化种服下后，只会见到我或者想到我后对我有好感，隨时间变化，发展到最终才会完全听从我的指令。”寧书接著说。
“而新型种，能够直达最终一步，会让我拥有远程观察控制的能力，所以昨天那种情况，你完全可以强行把种子给你的上司和那个卡尔的儿子，你只要给他们餵下，哪怕外面知道了动静，我也能帮你解决，懂吗？”
“可是他们有枪…”
“等等，你不会到现在没有大程度用过能力吧。”寧书有些诧异。
“没有…只有偶尔动一丝，因为我身体基础就已经比以前强的多了。”史密斯也有点不好意思。
寧书有点无语，前两天他看史密斯有时候的想法比托米欧还偏激，没想到他实际那么谨慎，果然这种人就是反差大。
“…行，那个米勒不是邀请你了吗，晚上这件事情能不能解决好，关乎你能不能復职还有解决麻烦。別那么怂。不然我真的要处理掉你了。”寧书也是有些无语，他之前没怎么多关注过史密斯的情况，毕竟史密斯连托米欧那边面对的事，都接触不到。
没想到托米欧都已经爆杀那些生化人了，和他同期的史密斯连能力都没咋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