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树岭俱乐部。
史密斯独自开车上了盘山公路，车灯照亮前方的黑暗。俱乐部的位置与昨天的派对別墅位置刚好相反，一个在城区一个在郊区。
四十分钟后，灯光出现在视野里。
並非是什么温馨的那种光，映入眼帘的是花花绿绿有些刺眼的灯光，把一座三层仿古建筑照亮。停车场里停著清一色的豪车。
旁边似乎还有泳池，这个与其说是俱乐部不如说是庄园。
史密斯把车停在银色的豪车旁边，对比之下感觉有点突兀。
这会儿外面刮著点小风。他只穿了件普通夹克外套，可能对於里面的人，他现在什么都不是。
左胸口袋里有东西。是寧书给的新的一袋种子。
主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暖气和香水味扑来。门厅挑高好几米，水晶吊灯亮得晃眼，很难想像这里能起名为俱乐部。估计只是米勒家族的一个休閒场所。
一个黑衣保鏢迎上来：“史密斯？”
“是我。”
“有人在等你。”
史密斯一路跟著走进去。
他被引到一个房间门口，保鏢推开门。
“请。”
房间很大，这里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个复式楼的客厅，后方还有楼梯。里面有四个人，三个保鏢站在角落，手背身后，腰间鼓鼓囊囊的。有个人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但不是米勒。
三十岁左右，穿著酒红色西装外套，端著酒杯。
“史密斯探员。”年轻男人举杯。“我是戴维斯，米勒先生的助理。”
史密斯站在房间中央，开口道。“米勒呢？”
“临时有事，来不了了。”戴维斯抿了口酒，“他让我全权代表，处理你这件小事。”
这时史密斯也清楚了情况，自己这是被耍了。但是不知道眼前这人有什么目的。
史密斯深吸口气暂时压下怒火。
“所以你要我来谈什么？”史密斯低声道。
戴维斯放下酒杯：“首先，你昨天和我们家小姐的误会。让小姐受了惊嚇，现在还在看心理医生，昨天晚上做了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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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密斯没吭气。
“其次就是你打伤的那些孩子。”戴维斯翻开文件夹。
“一个孩子手腕骨折，三个月不能打球，另外还有一个肋骨断裂，一个脑震盪。他们的家人现在想让我找你討点说法呢。”
“所以？”史密斯盯著他。
“所以我帮他们提了解决方案。”戴维斯把文件推过来。
“签这份认罪协议，承认自己暴力伤人。
史密斯扫了眼文件：“然后呢？”
“我们不会起诉你。米勒先生也会打点关係，不用真的坐牢。”戴维斯微笑道。
“很慷慨了。正常情况下你至少得蹲几年。”
“你是把我当傻子了吗？签认罪协议然后告诉我这样会让我处罚轻一点？你以为我是什么蠢货吗？”
戴维斯的笑容淡了，看著史密斯。“那就走法律程序。不过我提醒你，你已经来了这里，你清楚你这种语气说话的代价吗，你以为你还是fbi探员吗。”
史密斯沉默了。
“还有件事。”戴维斯补充。 “你女儿莉莉。莎拉说她可能以后会没朋友，她成绩一般也没特长。这样的孩子申请大学也会很难吧？而且你准备让她休学？你现在离开不了哥市，你放心让你老婆孩子离开这里？”
“你在威胁我？”
“陈述事实而已。”戴维斯摊手。
“米勒家族虽然现在没有之前在哥市的统治力，但是也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踩在我们头上的。”
“哈哈哈哈。”史密斯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他微微皱眉。
“笑你们蠢。”史密斯道。“笑你们以为世界还按你们的规则转。笑你们坐在黄金笼子里，以为能永远操控別人的命运。”
戴维斯彻底不再偽装，露出凶狠面色，站起身：“史密斯先生，你没搞清楚状况。你现在不是fbi精英了，是个停职待查面临重罪的失败者。你妻子是普通教师，孩子平庸。你什么都没有了，除了跪下认错的机会。”
他走到史密斯面前，距离不到一米。身上的香水还混合著酒精味。
“你知道吗？”戴维斯凑到跟前，“莎拉小姐今晚也在这里，她就在楼上的套房。她说想亲眼看看昨晚嚇到她的男人，今天怎么摇尾乞怜。”
他朝楼梯道。“小姐！可以下来了！”
脚步声传来。莎拉出现在楼梯顶端。黑色连衣裙加上精心打理的头髮，配合妆容让她成熟几岁。
她慢慢走下，停在最后几级台阶上，居高临下看著下面的人。
“晚上好史密斯先生。”她的声音甜美，但看向史密斯的眼神十分冰冷。
“希望你今天心情好点。”
史密斯看著她。
“戴维斯叔叔把条件都说了吧？”莎拉走到戴维斯身边，挽住他胳膊。
“我觉得很公平。你伤了人，只需要认错丟工作，然后进监狱几年而已。”
戴维斯拍拍她的手：“你看，莎拉还为你求情呢。”
“是吗？”史密斯道。
“那还真的多谢了。”
莎拉头微微歪著打量他：“昨晚我真嚇坏了。你打人的样子好野蛮。我做了一夜噩梦，梦见你衝过来把我扔出去。”她说话时面部还配有丰富的表情，明显是装出来的。
她鬆开戴维斯走近两步。“所以今天戴维斯叔叔说你会来道歉我很开心。我想亲眼看你认错，承认自己是个废物。”
她的眼睛里好像有光，不过好似带著些残忍之意。
“道歉之后呢？认罪之后呢？”史密斯问。
“之后？”莎拉笑了笑。
“当然是惩罚啊。做错事就要受罚。戴维斯叔叔说，打断一条腿就够了。左腿还是右腿，你可以选。”
“对吧叔叔？”她看向戴维斯。
戴维斯点头，示意一旁的保鏢从西装內袋掏出黑色手枪，是个定製型號的手枪，打开保险后咔嗒声清晰传来。
“跪下，史密斯。”戴维斯说，“先道歉，然后我们谈你准备断哪条腿。”
三个保鏢围上来，封住退路。这些保鏢看著都是专业的。
莎拉退到壁炉边，拿出手机调出录像：“我要录下来，以后心情不好时看看。以后有机会见到你的女儿的话也可以给她看看。”
史密斯站著没动。他就这样静静看著眼前的人。
“我女儿。”史密斯突然说道。“如果我按你们的办，你们会放过她吗？”
戴维斯愣了下，隨即露出一个奇怪表情：“只要你配合，我们当然不为难孩子。米勒家族还是有风度的。”
“风度。”史密斯重复了一遍，又看了看眼前的场景，笑了出来。
“那你们確实很有风度了。”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变得冰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