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浓。
楚砚周身逸散的灵力几乎凝成实质，赤金色的光晕笼罩着她，那是天生灵体灵力满溢的外显——说明她离筑基，真的只差临门一脚了。
玄芝宗的弟子们面面相觑，眼神里都是震撼。
这些云缈宗亲传都是些什么怪物？
不到三十已经金丹后期的首席亲传就算了，二十二岁的七品丹师也就罢了，怎么随便一个刚入门的小师妹，都强得这么离谱？
江敛秋干咳一声：“那是楚砚，师尊新收的亲传四弟子，天生灵体，火系天灵根——让诸位见笑了，小孩子刚学剑，控制不好力道。”
“见笑？”颜许琛确实笑了，不过是苦笑，“江道友，你这可太谦虚了。”
他话没说完，又一道雷劈了下来。
这次劈得格外狠。青紫色的电光粗得像水桶，直直砸进药圃，炸开一团刺目的光。光芒散去后，药圃上空忽然腾起一道金银双色的光柱，直冲云霄。
光柱里，隐约能看见一株植物的影子——三寸高，叶片半冰蓝半赤红，脉络里流淌著金银微光。它在雷光中摇曳，每摇曳一次，光柱就亮一分。
“那是”颜许琛猛地瞪大眼睛，“双属性共生灵植？！还引动了天雷淬体？！”
他身后的玄芝宗弟子全傻了。
他们都是药修丹修，自然知道眼前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属性相冲的灵植根本不可能共生，这是修真界铁律。更别说引动天雷淬体——那是顶级天材地宝出世时才会有的异象！
可现在，这铁律就在他们眼前，被一道雷劈得稀碎。
江敛秋也傻了。他知道纪清眠在搞事情，但没想到能搞得这么大。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药圃边的纪清眠。
纪清眠面纱被风微微吹动，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甚至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似乎想去碰那株灵植——
“师姐！”楚砚的喊声从后面传来，带着明显的惊慌。
纪清眠的手一顿，收了回去。
她抬头，看向空中的众人，没什么情绪地说了句：“嗨。”
嗨什么嗨？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转过身，慢悠悠地往里走，边走边对愣在半空的江敛秋说：“师弟，招待客人。我去看看那株草死了没。”
江敛秋：“”
颜许琛：“”
玄芝宗众弟子：“”
楚砚御剑落到药圃边，看了一眼那株在雷光中摇曳的灵植，又看了一眼纪清眠的背影，最后看向空中石化的一群人，眉头微蹙。
她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站到了药圃入口。
意思很明显：师姐的东西，谁也别想碰。
空气死寂。
半晌，颜许琛才艰难地开口：“江道友方才那位是”
江敛秋抹了把脸，挤出个笑容：“那是我师姐，纪清眠。药修——嗯，平时就喜欢种点花花草草。”
他说得轻巧，但玄芝宗弟子们的表情已经彻底裂了。
种点花花草草？
种出一株能引动天雷的双属性共生灵植？！
你管这叫“种点花花草草”？！
一群怪物。
颜许琛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才勉强稳住声音：“江道友可否引荐？在下想请教几个问题。”
江敛秋看着他诚恳中带着震撼、震撼中带着怀疑人生的眼神，忽然觉得有点爽。
他露出一个无比真诚的谦和笑容：“我师姐身子弱，今天可能不太方便。”
“要不，改天？”
纪清眠站在方才被雷劈的那株草面前，把黑石放在旁边。
黑石明显地亮了一瞬。
把石头收回去，她脑中再次传来那道机械音:
【系统提示：您的“病弱药修其实是隐藏大佬”，存在感提升】
【系统提示：您的“小师妹是天生挂比”
【系统提示：围观群众世界观破碎程度：99】
【系统提示：云缈宗“全员怪物”传闻已生成，正在修真界快速传播中】
院中桃花开的那天，纪清眠醒得比平时早。
她推开窗，看见院角那株桃树果然绽了花。花瓣是极淡的粉，边缘透著些白，在晨光里薄得像纱。风一吹，几片花瓣就落下来，飘飘摇摇的，没什么声响。
她看了会儿，转身去梳洗。
药圃那株灵植活下来了。
天雷劈了九道，最后一道落下时，金银双色的光柱冲散了劫云，那株三寸高的幼苗在焦土里挺著，叶片上的冰蓝和赤红愈发分明，脉络里的金银微光流转不息。
玄芝宗的人三天前走了。
走时颜许琛还在恍惚，跟江敛秋说话时眼神都是飘的。江敛秋送他们到山门，回来时跟纪清眠说：“颜许琛让我问你，那株灵植有没有可能让他近距离研究一下。”
纪清眠当时在给灵植浇水，头也没抬：“等他什么时候能不炸炉了再说。”
江敛秋就笑，笑完了又说：“师姐，你这次可把人家道心都搞崩了。”
纪清眠没接话。
她知道那株灵植意味着什么。双属性共生，引动天雷淬体——这在修真界是闻所未闻的事。
但她没在意。
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桃花快开了。
原书里，“纪清眠”就死在桃花开的时候。具体哪天没写，只说“桃花将谢未谢时”。现在花才刚开，离谢还早。
但她确实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胸口那股常年盘踞的滞涩感，这几天忽然松快了些。虽然灵力依旧留不住，但至少呼吸时不再那么费力，就连咳嗽也少了。
她不知道这是因为“存在感”增加、“主角光环”，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只是隐约觉得，那条既定的死亡线，似乎模糊了。
早饭后，楚砚去后山练剑。谢却陵前几日又下山了，这次是去东海，归期不定。江敛秋在丹霞峰忙着整理丹方，说是要写篇关于“灵力暴走时的温和疏导”的文章——灵感来自楚砚刚来时的情况。
院中只剩纪清眠一人。
她坐在窗边，看了会儿书，又放下。目光落在院角那株桃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