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十点。
孙福坐在书房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三样东西。
一杯冰美式,一台外星人笔记本,还有一张银行卡。
元宝趴他脚边,正跟一只尖叫鸡死磕,吭哧吭哧的。
孙福盯着屏幕,上面是即兴工坊的工商注册信息。
注册资金十万,实缴不详,法人代表周瑾。
这数据实在寒酸。
“元宝,你说我是直接转账呢,还是直接转账呢?”
孙福用脚尖蹭了蹭狗头。
元宝抬头,吐出那只可怜的鸡,歪脑袋看他,哈喇子滴到了地毯上。
“汪?”
“你也觉得直接转账太土了是吧?”
孙福啧了一声,向后一仰,整个人摔进椅子里。
这两天他在脑子里预演了八百种支援方案。
匿名捐赠?
不行。那姑娘瞅著大大咧咧,其实心眼儿比针尖还细。突然冒出来一笔巨款,她第一反应绝对不是感激,而是琢磨这钱干不干净,会不会是洗钱团伙找上门。到时候直接报警,那乐子就大了。
假装中奖?
更扯。哪家彩票公司会定向赞助一个十八线小剧场?
直接以粉丝名义赞助?
那更完蛋。一个男粉丝一出手就是几百万,鬼才信你是支持艺术,不把你当成图谋不轨想包养她的变态就不错了。鸿特晓税网 哽歆蕞快周瑾那种性格,估计能直接把钱甩他脸上,再送他一个免费的过肩摔。
孙福烦躁的扒拉两下头发。
有钱人的烦恼往往朴实无华:想花钱,还得花得有理有据,花得清新脱俗。
他需要一个全新的身份。这个身份得合法体面,还得让周瑾放下戒心,最好能主动寻求合作。
搁以前的孙福,遇到这种烧脑细胞的事,早就关机睡觉了。
但现在的孙福不一样了。
自从那天晚上看了那场演出,他那颗只会给甲方画大饼的脑子,突然就开始超频运转。
他想到了一个词:投资人。
他想当的投资人,是那种西装革履目光深邃的精英范儿,可不是挺著啤酒肚满嘴跑火车的暴发户。
虽然他只有人字拖跟冰美式,但这不妨碍他把这个人设支棱起来。
孙福豁然坐直身子,抓起手机拨了个号。
那是之前帮他处理遗产税务问题的金牌律师,推荐给他的一个中介,专门帮富豪处理杂务。
“喂,老陈吗?是我,孙福。”
“孙先生!您好您好!有什么吩咐?是要买游艇还是看中了哪块地?”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是热情。
“都不是。”孙福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我想注册个公司。”
“好事啊!孙先生想做什么行业?餐饮?娱乐?还是房地产?”
“投资。
孙福的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
“我要搞一家风投公司。”
下午两点,陆家嘴金融中心。
孙福站在全魔都最贵的写字楼大堂里,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人字拖,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行色匆匆的白领。
失策了。
出门太急,忘了换装备。
不过这样也好,这是一种松弛感,虽然他现在看起来更像是收租的大爷。
“孙先生!”
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发胶抹的苍蝇上去都得劈叉的中年男人小跑过来。
正是中介老陈。
老陈也算见过世面,看见孙福这身行头,脸上的职业笑容硬是没僵一秒。
“让您久等了!电梯已经按好,咱们去顶楼谈。”
进了办公室,老陈忙不迭的端上一杯手磨咖啡。
“孙先生,注册投资公司现在门槛不低,尤其是有备案要求的。不过以您的实力,这些都是小问题。主要是这个名字,您想好了吗?”
孙福抿了一口咖啡。
有点酸,不如家里的好喝。
“想好了。”
他放下杯子,从兜里掏出一张折的四四方方的便签纸。
上面写着两个字,字迹有些潦草,一看就是刚才在车上现写的。
顺合。
“顺合资本。”孙福吐出四个字。
老陈眼睛都亮了,立马一个大拇指竖起来:“好名字!顺势而为,合气生财!大气!通透!很有道家哲学的韵味!”
孙福没搭腔,嘴角几不可见的牵了一下。
什么顺势而为。
他的意思是:顺着自己的心意,去合她的拍。
这解释要是说出来,估计老陈得当场抠出一座迪士尼城堡。
“注册资金这一块”老陈拿出一份表格,赔著小心问,“您打算填多少?现在虽然是认缴制,但投资公司嘛,门面还是要装点的。”
孙福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根手指。
“五百万?”老陈点点头,“刚起步,五百万也不少了,稳扎稳打。”
“五千万。”
孙福的口气跟在菜市场说买五十块没什么区别,“实缴。”
“咳咳咳。”
老陈一口口水呛在嗓子眼。
五千万。
还是实缴。
这就为了开个新号玩玩??
“孙孙先生,您是认真的?!”
“怎么,不够?”孙福眉心拧了一下,“那就先填一个亿吧不过我看那账户里现金流好像不太够,还得倒腾一下,麻烦。”
“够了!太够了!!”
老陈赶紧摆手,看孙福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这哪是客户,这是活财神啊。
“那人员配置这块?”
“都要最好的。”
孙福靠在沙发上,提出了要求。
“明白。财务要严谨,法务要犀利,经理人要听话的工具人。”
“这周能搞定吗?”孙福问。
“只要钱到位,三天之内,营业执照送到您府上。”老陈拍著胸脯保证。
“行。”
孙福站起身,还是一副懒散的样子,“那就交给你了。”
从写字楼出来,外面的阳光有点晃眼。
孙福下意识眯起眼,感觉今天的空气格外清新。
虽然账户里即将少掉五千万,但他一点都不心疼。
钱这玩意儿,搁银行里就是一串数字。
可要是能用这串数字,换一个堂堂正正走进那家剧场,坐到周瑾对面跟她平等对话的机会,那就不是钱能衡量的了。
回到家,已是傍晚。
元宝叼著那只半死不活的尖叫鸡迎接他,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孙福蹲下身,揉了揉狗头。
“儿子,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爹我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了。”
“汪?”
“顺合资本董事长。”
孙福自顾自的笑了,“听着是不是特别像那种反派大b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