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氏恭顺应下:“是,老夫人。”
她神色微变,又笑脸盈盈开口。
“老夫人,我大哥与侄女已在来燕京的路上,约莫明日便能抵达府上。”
“只是静姝那孩子初次来京,怕是连身象样的衣裳都没有,这恐怕……”
沉老夫人神色未变,只道:“这些事,你看着安排便是。”
“后日便是春猎,给府里几位姑娘都裁几身新衣裳,莫要让她们在燕京其他贵女面前失了体面。”
虞氏脸上这才露出真切的笑意。
“老夫人放心,我一定将各位姑娘的穿戴安排得妥当。”
沉老夫人点头,随后从椅子上站起来。
“如今天色不早了,老身先去歇了。明日不必来问安。”
说罢,便在赵嬷嬷的搀扶下往自己院子里去。
此刻的前堂,只剩下沉柔与虞氏二人。
虞氏轻叹一声,走到沉柔身旁,低声道:“柔姐儿,你如今可是大房嫡长女,就该拿出嫡长女的气度来,莫要让旁人爬到你头上去。”
“明日,他们就要到了,你切莫乱了心神。”
沉柔唇边抿出一丝浅笑,眼中是按捺不住的喜色。
“我明白,定不会让二婶失望。”
虞氏回头看她,不由失笑:“瞧你这高兴的模样。”
“要见到妹妹了,高兴了?”
沉柔没有答话,只轻轻点头。
虞氏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将声音压得更低。
“柔姐儿,待时机成熟,我们一家五口便能团圆了。”
“静姝初来京城,不懂规矩礼数,你要好生教导。将来若有机会,也好为她谋一门好亲事。”
“我瞧着,三姑娘与淮南王世子并不相配。若是静姝能嫁过去……”
沉柔轻声打断:“二婶,隔墙有耳。您先回去吧。”
虞氏只得点头:“也罢,你好生歇着。你可是大房的主心骨。”
“长姐如母,别让那两个丫头将你比了下去。”
虞氏说完,转身就离开。
看着虞氏远去后,沉柔心中涌起阵阵暖流。
明日,就要见到她日思夜想期盼的的亲人了。
另一边,沉柠来到沉菀所在的梧桐苑。
管事嬷嬷说沉菀已经睡下,沉柠便没有打扰,转身回了自己的昭华苑。
厢房中,她将袖中的凤羽匕再次取出,细细端详。
这柄匕首,前世是属于她的,今生竟又回到了她手中。
可朝阳长公主为何要出手相助?
还是说,是旁人借她之手,将这匕首送来了。
可沉柠依稀记得,前世的春猎上。
发生了一件大事,是关于朝阳公主的。
这件事,彻底改变了朝阳公主的一生。
也让她从此以后,成为和亲公主的备选。
既然前世朝阳因她的愚昧,远嫁北疆,那么这一世,或许还有弥补的机会。
正思忖间,白芷匆匆推门而入。
“小姐!”
见白芷神色慌张,沉柠心下一沉:“白芷,如何?信可差人送到叶家了?”
白芷摇了摇头,“奴婢刚要出府,就被二太太和大小姐的人拦下了。”
“大小姐说……说叶家人害死了夫人,不许奴婢去送信。”
“那信呢?可有被她们看了去?”
白芷咬着唇,眼框泛红:“春桃和春秀要抢信,奴婢情急之下……把信吞了。还请小姐恕罪!”
见小丫鬟哭得泪光盈盈,沉柠心头一酸。
“白芷,你待我如此忠心,我怎会怪你?快起来。”
“如今叶表哥还在谢临渊手中,我必须亲自去一趟叶家。”
“你在昭和院等我回来。”
“可是这么晚了。”白芷担忧道。
“比起表哥的命,晚了算什么。”
说着,她转身从柜中取出一件披风,系好后便往沉家侧门而去。
才出侧门,就被两名黑衣侍卫拦住去路。
“二姑娘,老夫人有令,夜深不便出府,还请回转。”
沉柠抽出袖口中的凤羽匕,“看清楚了,这是什么?”
两个侍卫看清楚匕首上清淅的凤凰纹样,顿时后退半步。
沉柠面色冷淡,径直走向马厩,牵出一匹快马。
她翻身上马,手扯缰绳,长鞭一挥,马儿嘶鸣着冲向夜色中的长街。
直奔叶家方向而去。
沉柔追出来时,只看见沉柠端坐在马背上的背影。
夜风猎猎,吹起少女泼墨般的头发。
这般娴熟的姿态,让沉柔心口一紧。
“沉柠,何时学会骑马的?”
若沉柠骑术如此精湛,那春猎之上,岂不是要在众贵女中拔得头筹?
那县主之位,很有可能……
沉柔心下很乱,转头怒视守门侍卫:“废物!”
“她可曾说要去何处?”
侍卫道:“大小姐,我们并不知道,二小姐也没交代。”
沉柔又怒又气,却无可奈何,只得转身回自己的院子。
燕京的深夜,万家灯火尽灭,唯馀零星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
长街上,黑衣少女策马穿行,寒风扑面而来,她的脸上却不见一丝神情。
约莫两刻钟后,沉柠终于抵达城南的叶府。
朱红大门在灯笼映照下显得格外肃穆。
门前一对石狮威严肃立。
沉柠翻身下马,一步步走近那座陌生熟悉的府邸。
她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抬手扣响门环。
“砰!砰!砰!”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打破了原本不平静的叶府。
大门“吱呀”打开,一黑衣侍卫探出头来。
见到沉柠,他微微一怔:“你是……?”
“我姓沉,沉家二姑娘,沉柠。”
侍卫闻言面露喜色。
“沉家姑娘?”
“老祖宗!大老爷!沉家姑娘来了!”
“老祖宗,沉家姑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