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摄政王三个字,沉柠的心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几乎快让她透不过气来。
她重生这件事,不知谢临渊是否知道。
谢临渊与凌阁老之间那份情谊,朝野上下更是鲜有人知道。
她也是上辈子才知道的。
叶老夫人闻言,连忙从榻上起身:“他怎么来了?”
嬷嬷回道:“摄政王将少公子送回来了,说是要亲自见老夫人一面。”
“少公子如何了?”叶老夫人担忧道
嬷嬷低声道:“送回来时满身鲜血,还被斩断了手指。”
“果然如此。”
叶老夫人急忙从榻上起身。
“柠儿,你先在外祖母厢房里歇着,祖母去见见那阎罗。”
“那摄政王不是什么善类,你一个小姑娘不露面的好。”
沉柠缓缓点头,也有些紧张。
谢临渊心思敏锐,定会察觉到什么。
也一定能猜到,有人给叶家出了主意。
“好,柠儿听外祖母的。”
叶老夫人穿戴整齐,在几个丫鬟嬷嬷的搀扶下,往叶家前堂去了。
前堂里,谢临渊一身墨色锦袍,袍上金蟒暗纹流转。
周身气息凌厉,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他端坐在高位上,目光轻篾地看向地上躺着的人。
叶老夫人带着仆人进了前堂,便见叶荣华紧张地坐在侧方的椅子上。
王氏则满脸心疼地扑到堂中央的叶淮身边。
叶淮躺在地上,遍体鳞伤,后背布满了鞭痕。
右手拇指被斩断,奄奄一息地望着进来的叶老夫人。
“祖母……祖母,救我!”
叶老夫人强作镇定,走到谢临渊面前,躬身行礼。
“老身,见过殿下。”
谢临渊微微挑眉,眉宇间透着一股不羁。
“看样子,叶府如今是有高人指点了。”
“也不知叶老夫人,能否让本王见见那位高人?”
叶老夫人面色一凝,不可思议地看向谢临渊
“王爷的话,老身怎么听不懂?”
谢临渊冷哼一声,声音里透着冰冷。
“看样子,老夫人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既如此,那本王便再说明白一点,今日是谁给叶家出主意,让叶夫人带着凌阁老的玉佩,前去后宫寻我母妃?”
“叶府背后之人,对本王的心性,倒是了如指掌。”
叶老夫人眉头微微一皱。
确实,以谢临渊的行事作风,叶淮落入他手中,定然活不过今晚。
可沉柠一个小姑娘。
又怎会知道,带凌阁老的玉佩见柳太妃,谢临渊就一定会放人?
“叶老夫人?”谢临渊声音愈发冰冷。
“叶老夫人还是不愿意说出那人姓名?”
“若是这样,那令公子这条命本王不留也罢。”
谢临渊说着,缓缓从椅子上起身。
王氏连忙紧紧护住叶淮。
“殿下,我们淮儿与殿下无冤无仇,你为何这般针对他?”
“殿下有什么事,冲着臣妇来!”
叶老夫人忙道:“殿下是大燕的摄政王,既然因为凌阁老的玉佩放了我们淮儿,又何必苦苦相逼。”
“淮儿如今被殿下斩断了手指,将来再也不能入仕,对殿下又有什么影响?”
谢临渊笑了笑,挑眉看向叶老夫人。
“看样子,叶老夫人还是不说实话。”
“墨宇,废了叶世子的右腿。”
墨宇连忙抽出腰上长剑,就要走到叶淮身旁。
王氏却立马急了。
“母亲,你告诉他便是,难道你想看着淮之今夜没命吗?”
“这怎么能成。”叶老夫人紧紧咬牙。
谢临渊:“看样子,叶世子的腿不如叶家背后的高人重要。”
“墨宇,动手!”
“是,殿下!”墨宇上前一步,刚要将王氏拖开。
王氏连忙开口
“我说!”
“是……沉家二姑娘,沉柠。”
谢临渊微微蹙眉。
“她?”
他右手一挥,示意墨宇收手。
“叶老夫人,令公子如今断了手指,以后便不必出府了。”
“若是以后本王在燕京瞧见他,便不会手下留情了。”
“墨宇,我们走。”
“是,王爷。”
谢临渊墨色衣袍一挥,带着一众侍卫匆匆离开叶家。
见那乌泱泱的人群离去后,叶老夫人走到王氏跟前,扬手就是一记耳光。
“你简直糊涂…柠儿今夜救了淮儿一命,你如今却出卖她。”
王氏低头抽泣起。
“母亲,我错了,可我有什么办法?难道要看着淮儿送死吗?”
“那摄政王是个什么人,岂是我们叶家能得罪得起的?”
“儿媳知道对不起柠儿,可我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
叶老夫人怒道:“那又如何?”
“那谢临渊是个什么人,指不定柠儿死在他手上都不知道!”
“老夫人。”正在几人争吵间,叶老夫人院子里的嬷嬷匆匆跑来。
“老夫人,沉家小姐离开了,让老奴将这封信交给老夫人。”
“这孩子,怎么这时候离开,快……快派人跟着。”
嬷嬷叹气道:“姑娘走了好一会儿了。”
“那也得派人去追,快去!”
“是,老夫人!”嬷嬷立即退下,安排叶府侍卫备马去追沉柠。
王氏和叶荣华将叶淮扶回厢房后,又寻了大夫为叶淮诊治。
叶老夫人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柠儿来时,衣裳单薄,身上也没有几样象样的衣裳。”
“明日,我们叶家派人去趟沉家,看看姑娘都缺些什么,一定不能让她在沉家受委屈。”
王氏抽泣道:“儿媳会去安排的。”
“今日若非柠儿,恐怕我们淮儿会死在那疯子手上。就是不知道二姑娘那边会不会记恨我。”
叶老夫人叹气:“那摄政王与宴儿向来有些交情,应当不会为难柠儿。”
叶老夫人缓缓打开手中的那封信,轻轻蹙了蹙眉。
“叶家,有内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