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连忙点头:“是,小姐。”
说罢,她便一路小跑赶往昭华院。
虞氏与沉柔坐在椅子上,见沉柠神情如此笃定,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虞氏低声道:“莫非这肚兜有假?”
“菀姐儿的衣物都是我精心置办的,这肚兜确是她常穿的样式。”
说着,她瞥向沉柠怀中的少女,讥讽道:
“柠姐儿,你别看菀姐儿虽只十几岁,心思却不简单。”
“先前就险些勾搭府里的大夫,如今又在春猎招惹明王。”
“这明王府连证物都送来了,还能有假?”
她向身旁嬷嬷使了个眼色。
那嬷嬷一脸嫌弃,将一件粉色肚兜扔到沉柠身上。
“你瞧瞧,这可是菀姐儿的?”
沉菀气息虚弱,看向那件粉色小衣。
“不……不是我的。”
“我没有穿过这种颜色的。”
“你还不承认!”虞氏呵斥。
沉柠面色平静,目光扫过那肚兜,随即移开。
前世,她也是如此被诬陷,也是这件肚兜。
她解下自己的披风为沉菀盖上,将沉菀紧紧搂在怀里。
“是与不是,二婶稍后便知。”
“祖母,若孙女儿查明这肚兜真正的主人,还请祖母依家规处置。”
“此事关乎我们沉家女眷的清誉,若祖母不按家规行事,孙女儿便亲自前往京都府衙报官!”
见沉柠如此坚定,虞氏心头一紧。
沉老夫人端坐上位,沉声道:“老身倒要看看,你能翻出什么花样。”
沉老夫人话音刚落,一名嬷嬷匆匆赶来。
“老夫人、二太太,淮南王妃来了,说是……今日特来退婚。”
堂内众人脸色皆变。
虞氏与赵氏相视一眼,眼底闪过掩不住的笑意。
沉老夫人面色一沉:“淮南王妃莫非听到什么风声,怎会此时来退亲?”
虞氏冷笑:“菀姐儿都爬上明王的床了,淮南王府可丢不起这个脸?”
沉老夫人起身:“快随老身迎淮南王妃。”
“老夫人不必多礼。”一道清亮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众人抬眸,便见淮南王妃领着丫鬟婆子进入前堂。
身后嬷嬷手中,还捧着一封退婚书。
淮南王妃一眼便看见地上的沉菀与沉柠。
“看来,今日我来得不巧。”
沉老夫人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王妃此来,可是为菀儿之事?”
“确实是我们菀儿对不住世子,做出这等丑事实在是……”
淮南王妃面无表情,在沉老夫人的带领下,往高位上一坐。
“沉老夫人这是已动用了家法?”
沉老夫人重重点头。
“是。此事关乎沉家女眷名声,老身不得不正沉家家规。”
淮南王妃轻哼一声:“既然如此,那改日再来吧。”
“王妃。”恰此时,沉柠开了口。
“王妃也认定,是我妹妹勾引了明王,才来沉家退婚的?”
淮南王妃笑道:“沉二姑娘,淮南王府实在丢不起这个脸。”
“听闻明王连肚兜都送来了沉家了。”
沉柠冷笑:“所以王妃便认定是我妹妹所为?”
“不过我妹妹身子弱,淮南王府这门亲,退了也罢。”
沉柠原以为,沉菀与淮南王世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如今看这淮南王妃的态度,即便将来沉菀嫁进淮南王府,也会受委屈。
沉菀自幼养在沉家,被二房三房磋磨得性子懦弱。
她可不愿意自己的妹妹,嫁人了还被欺负。
那淮南王世子,虽是惊才绝艳的人物,前世却也是个只会听自己母妃的懦弱男人。
既然非良配,不如就此了断。
“王妃仅凭旁人几句话便来退婚,不妨今日亲眼瞧瞧,耳听是否为虚。”
“柠姐儿,你怎能如此包庇菀儿?人证物证俱在,岂会有假?”虞氏急道。
“那肚兜不是菀儿的,难不成是你的?”
沉柠冷笑:“是谁的,二婶稍候便知。”
“小姐。”恰这时,白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名黑色劲装侍卫,牵着两头半人高的黑犬进入前堂。
那两只黑犬目露凶光,让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朝阳公主府中驯养的蒙虎犬,凶名在外。
黑衣侍卫上前行礼。
“朝阳公主府宁鹰,见过沉老夫人、淮南王妃。”
“原来是公主府的侍卫。”沉老夫人握着拐杖不自觉的捏紧。
“好端端的,这两只恶犬来沉家作甚?”
沉柠:“祖母不是想知道肚兜真正的主人吗?孙女儿这就让您看个明白。”
她将沉菀轻轻扶起来,交给了紫玉。
紫玉趁乱,扶着人便回了梧桐苑。
“这两只畜牲,能辨出什么?”虞氏冷冷道。
沉柠笑道:“众所周知,黑犬能识别人的气味。”
“贴身衣物可以作假,气味却假不了。”
沉柠说着,拿起那件粉色肚兜,走到蒙虎犬面前。
两只犬伸鼻嗅了嗅,猛地叼起那件肚兜又甩在地上。
其中一只龇牙低吼,后腿肌肉紧绷,在前堂四处嗅闻起来。
堂内众人屏住呼吸,生怕那犬咬伤自己。
虞氏紧紧攥着帕子,目光惊恐地看向黑犬。
淮南王妃一行人却神色平静,看着这场好戏。
另一只黑犬,闻了闻地上的肚兜,忽然挣脱宁鹰手中的绳索,扭头向后院冲去。
“这黑犬往哪儿去?”
宁鹰道:“是去沉家后院,应当是闻到了什么。”
众人闻言,神情紧绷。
虞氏有些坐立不安,连忙从椅子上起来。
“老夫人,我去后院瞧瞧……”
虞氏说着,起身正准备走。
谁知,那只黑犬如疾风般猛地窜出来,往她身上扑去。
“啊!”
“放开!”
虞氏惨叫一声,用力的挣扎。
那黑犬却象发了病似的,紧紧咬着她袖子不放。
宁鹰见势,猛的拉紧缰绳,将那只黑犬直接拖拽过来。
虞氏吓得全身颤斗,跌坐在地上。
“柠姐儿,你是故意的!”
她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往椅子上坐去。
看着宁鹰手中的黑犬,堂内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得亏是没有咬到皮肉,以这黑犬的咬合力,指不定肉都会被撕扯下来。
宁鹰牵着犬,走到沉老夫人面前。
“沉老夫人,那贴身衣物的主人已经找到了。”
“正是贵府二夫人。”
堂内霎时一片哗然。
连淮南王妃也有些不可置信?
沉柠捡起地上的肚兜,往虞氏怀里扔去。
“二婶,自己的贴身衣物,可要收好。”
“别再什么脏水,都往我妹妹身上泼。”
“依沉家家规,当施鞭刑,浸猪笼。”
虞氏又惊又怒,浑身颤斗:“你胡扯!这怎么可能是我的贴身衣物?”
“菀儿如今不在前堂,那犬自然嗅不到她的气味!”
沉柠冷笑:“二婶急什么?”
“方才另一只蒙虎犬不是去后院了吗?”
“后院藏了什么,稍后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