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柠和沉柔回到沉家后,沉柔便直奔虞氏的院子,痛哭了一场。
虞氏冷眼瞧着她:“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南珠是自己的吗?怎么竟是从沉柠院里拿的?”
沉柔眼框通红,含泪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是被沉柠算计了。”
虞氏深吸一口气:“如今贵妃娘娘不让你进宫了,这可如何是好?”
沉柔咬唇看向虞氏:“二婶,要不您进宫一趟,向贵妃娘娘解释清楚,我绝不可能下毒害她。”
虞氏从床沿站起身,看着沉柔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语气愈发的冷了。
“遇到事就知道哭。你别忘了,你是沉家大房的嫡长女。”
“我进宫一趟。”
说罢,她换了身衣裳,直往皇宫里去了。
长秋宫内,虞贵妃听完嬷嬷禀报后,淡淡道:“本宫不想见她。”
嬷嬷:“娘娘,沉二夫人已经在宫门外跪着了。”
虞贵妃冷哼一声:“那就让她跪个够。”
“实在是太令本宫失望了,若是没察觉,本宫恐怕要一直戴着那有毒的东西。”
虞氏在长秋宫外跪了整整一夜。
翌日天亮
嬷嬷看不下去,出来传话:“沉二夫人,娘娘让您回去,好好反省。”
虞氏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刚站稳,整个人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回到沉家后,虞氏睡了整整一晚,才勉强缓过来。
太后寿宴前夕,沉家女眷早早开始忙碌。
天刚蒙蒙亮,沉柠还未醒,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妹妹。”
是沉宴的。
沉柠一怔,有些意外,沉宴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难道遂阳的公务已经处理完了?
她连忙起身梳洗,推开门,就见沉宴面色复杂地站在外面。
“大哥,你回来了?”沉柠打量着他。
“脸色怎么这样差?”
沉宴沉着脸:“进屋再说。”
进了屋后,沉宴转身看向沉柠,神情愈发凝重。
“你老实告诉大哥,你和摄政王是不是有牵扯?”
沉柠被问得一愣:“大哥这是何意?”
沉宴压低声音:“你可知道,摄政王并非善类。你若攀上他,迟早会连累沉家。”
“你老实说,他有没有欺负你?你们之间有没有……”
“你若是想爹爹在西北好好活着,就应该知道你与摄政王绝无可能。”
“沉家手握兵权,而他又是当今摄政王。”
沉柠叹了口气:“我知道。”
“我与王爷,不可能。”
“当真?”沉宴追问。
沉柠缓缓点头:“至少这辈子绝无可能。”
沉宴冷笑一声,“你可知他对我说了什么?”
“他说要你一人,让我亲自为你们作见证,想让你明面是将军府嫡女,私下却是他的王妃。”
“我匆匆办完遂阳的案子赶回来,就是为你的婚事。”
“你绝不能嫁给他。”
“今日大哥带你去见一个人。”
沉柠蹙眉:“谁?”
沉宴语气缓了缓:“你随我去一趟便知道了。”
说完,沉宴转身出了厢房。
沉柠梳妆完毕后,由丫鬟扶着去了沉宴的院子。
还没走进院门,便听到凉亭里传来温润的男声:
“沉大公子的才学,果然名不虚传。赵某实在佩服。”
沉柠脚步微顿,这声音好生耳熟。
象是赵庭洲。
大哥前世的好友。
前世,大哥前往边塞接回父亲遗体时遇害,正是这位赵庭洲将他的尸体带回京城。
大哥头七那日,赵庭洲也曾来吊唁。
只可惜,赵庭洲是个短命的,不出半年便病逝了。
沉柠带着白芷进入庭院,身后忽而传来一道温润的嗓音:
“赵某见过沉二小姐。”
沉柠回头,见一位青衣男子站在眼前。
公子面如冠玉,薄唇微抿,嘴角似含着笑。
一双桃花眼温柔含情,通身气质清雅,丰神俊朗。
沉柠一时看得有些出神。
这便是被誉为第一公子的赵庭洲。
她款款施礼:“见过赵公子。”
赵庭洲眉头微挑:“姑娘认得赵某?”
沉柠笑了笑:“自然认得,你是第一公子。”
赵庭洲闻言,心头微暖。
早就听闻沉将军的两位女儿明媚动人,今日见到沉柠,果然让人眼前一亮。
“能得沉二姑娘相识,赵某倒是意外。”他温和道。
“听闻姑娘喜爱书画,赵某此次特地带来一件薄礼。”
说着,他将一幅卷轴递给沉柠。
沉柠缓缓展开,眸中顿时一亮。
这幅画,她前世在摄政王府见过,是温老先生的真迹。
不过坊间有传言,温老先生的真迹,很有可能就是边防城防图。
至于是哪一幅是边防城防图,众人并不清楚。
当今太后,声称最爱温老先生的真迹,实则是冲着这幅城防图去的。
温老先生去世后,真迹流落民间,太后便一直暗中寻访。
只是眼下赵庭洲送的这一幅,是真是假,沉柠尚不能断定。
但无论如何,先收下总没错,绝不能让它落入太后手中,太后可不是什么好人。
她抿了抿唇,小心将画卷收起:“赵公子这份礼,我很喜欢。”
见沉柠满脸笑容,赵庭洲也笑了。
“姑娘喜欢就好。赵某今日前来,特地为了将此画赠与姑娘。”
沉柠收好画,沉宴便走了过来。
见二人相谈甚欢,他心里有了主意。
如今谢临渊盯上了沉柠,他必须设法尽快将妹妹嫁出去。
赵庭洲品行端正,赵家门户也相当,若是二人能成,倒是良配。
沉宴索性在凉亭摆了茶,三人品茗闲谈,气氛融洽。
赵庭洲离开后,沉宴走到沉柠身旁:“柠儿,你觉得赵公子如何?”
沉柠:“挺好的。”
“当真?”沉宴追问。
沉柠点头:“当真。”
“若是让你嫁给他呢?”沉宴试探问。
沉柠沉默片刻。
她如今身子已经给谢临渊,若是这辈子与谢临渊无缘,做个寡妇也挺好。
毕竟赵庭洲是个短命的,半年后他便病逝,她做个寡妇,平淡度过馀生。
也让沉家,不用参与到皇权争斗之中。
沉柠道:“随便吧。”
沉宴脸色一喜:“既然你觉得赵公子不错,赵公子也对你印象甚好,不如就和赵家结下这门亲事。”
“我让赵家选个吉日上门提亲,如何?”
沉柠沉默片刻,看向沉宴。
“大哥,过些时日吧,这件事等我想清楚。”
“明日太后寿宴,务必小心些。我先回院子了。”
沉柠离开后,沉宴对身旁侍卫道:
“传信去赵家,请庭洲兄择个吉日,上门提亲吧。”
“是,公子。”
侍卫离开后,沉宴转身往厢房走去。
刚推开门,便隐隐觉得房内气氛不对劲。
他抬眼,望向昏暗的角落,只见一道玄色身影慵懒的坐在椅子上,冷冷注视着他。
沉宴心头一凉:“殿下……您何时来的?”
谢临渊挑眉:“本王一直都在。”
“殿下都听见了?”
“你们聊得,很是开心。”谢临渊道
沉宴:“您也看到了,柠儿对赵公子颇为满意。”
“所以你想把沉柠嫁给赵庭洲?”
沉宴回答得很干脆:“是。”
“若本王不准呢?”谢临渊指节微微收紧。
沉宴平静道:“殿下,柠儿亲口说,她与您这辈子绝无可能。”
“不如放柠儿一条生路,让她平淡度过馀生。”
谢临渊冷笑一声。
上辈子他死在她手里,这辈子她想一笔勾销嫁给别人,真是可笑。
谢临渊低笑一声:“沉大公子。”
“沉柠这辈子,谁也嫁不了。”
“因为,她早已经是本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