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灾?”沉菀微微蹙眉。
“阿姐,我怎么听说,模仿一个人是为了借她的气运呢?”
“从未听过挡灾一说。”
沉柠笑了笑:“我这个人,气运本来就差,她借了去,说不定反而是好事。”
“菀儿,我们去樊楼看花灯。”
“今日明街人山人海的,你可要跟紧阿姐,千万别走丢了。”
沉柠说着,伸手握住沉菀的手腕,牵着她穿过熙攘拥挤的人潮,朝樊楼方向走去。
每年花灯节,明街便如一条不眠的星河。
沉柠拉着沉菀才刚转入主街,潮水般的灯火与喧闹便扑面涌来。
长街两旁,楼阁飞檐下悬挂的灯笼连绵不绝。
绢纱的、琉璃的、竹篾的,上面绘着仕女、花鸟、山水,或题着诗词谜语,各式各样。
整条明街,被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簪花的少女、执扇的书生、牵着孩童的夫妇、挑着货担的小贩。
所有人汇成一道涌动的河流。
空气里浮动着糖渍梅子的甜香、烤栗子的焦香,还有女子衣袂间淡淡的脂粉香气。
沉柠与沉菀姐妹俩一时看得有些出神。
沉菀轻声道:“今年的花灯节,似乎比往年更热闹些。”
“阿姐,我听说樊楼有盏九凤花灯,我们去瞧瞧吧?”
沉柠点头,护着沉菀,一点一点挤过人群,朝樊楼而去。
约莫两刻钟后,姐妹二人才总算走到樊楼门前。
此刻的樊楼里,早已经聚集了许多赏灯看戏的公子贵女。
沉柠和沉菀一进去,便察觉有几道不太友善的目光落在她们二人身上。
她侧头看过去,正是尚书府的嫡次女林安宁的妹妹。
以及几位京中有名的世家贵女。
“原来是沉家的姑娘呀。”那几个贵女中,有人低声窃窃私语。
一些人的目光更是毫不掩饰地落在沉菀身上,带着几分鄙夷。
见她们如此看着自己,沉菀胆怯地攥住了沉柠的袖子。
“阿姐,要不我们出去吧?”
沉柠面色平静,低声道:“这儿是樊楼,又不是她们府上,怕什么。”
“跟着阿姐,好好赏灯便是。”
“恩。”沉菀点头,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后。
姐妹俩走到一盏精巧的花灯前,便引得楼上一些人移不开眼。
楼上,苏明风一身紫衣坐在轩窗边。
看到沉柠和沉菀进来时,眉头微微一蹙。
“沉家的两位姑娘……”
“沉将军这两个女儿,实在太过惹眼了。”
“你瞧瞧,楼上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呢。”
他对着对面,身着青衫的公子说道。
那公子手持折扇,不慌不忙将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
“那沉家的姑娘,可入了世子的眼?”
苏明风挑了挑眉,语气淡淡的:“人家心有所属,小爷总不能棒打鸳鸯。”
他说着,将手中白子落下。
随即,目光在沉菀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开了。
“沉家三姑娘,与二姑娘的性子,可谓是天壤之别。”
“不过,她样貌也生得极好,让淮南王世子,念念不忘。”
苏明风说着,抬眸望向二楼阁楼处。
那里,林尚书的千金林安宁正坐在窗前,指尖捏着一盏清茶。
目光冷冷落在沉菀身上。
不多时,一个小丫鬟走到她身边,俯身说了几句。
林安宁脸上顿时浮现一抹得意的笑容。
苏明风收回视线,摇头笑了笑:“那沉三小姐,性子太过懦弱了。”
“恐怕,还需要好好磨炼。”
对面的青衫公子笑道:“世子,盯上沉家姑娘的,今日可不止淮南王世子的未婚妻。”
“还有一位大人物……”
苏明风皱眉,顺着青衣公子的目光望过去。
就见一身华服的璃王,此刻也站在另一侧的轩窗前。
目光沉沉落在沉柠与沉菀身上。
这璃王,可不是什么好人。
苏明风丢下手中棋子,站起身来:“我下去一趟,给沉家两位姑娘提个醒。”
说罢,他转身出了雅间,往楼下走去。
樊楼,天字号房。
厢房内茶香袅袅,江驰雪手持折扇,看向对面英气逼人的黑袍男人。
“王爷当真打算,用陆弦辞去试探沉姑娘?”
“那陆弦辞不过一个穷书生,能有什么大用处?”
谢临渊眸色深沉,目光落在楼下的沉柠身上。
“陆弦辞可不是普通书生。”
“此人城府极深,不是什么好人。”
前世,可是沉柠引荐给辰王的谋士。
江驰雪不解:“王爷如何得知?”
“我怎么觉得,王爷近来好似开了天眼一般。”
“所做的一桩桩、一件件的事,都令人匪夷所思。”
“连太后与陛下安插在琅琊阁的人,都能揪出来,还不声不响地处理干净。”
他说着,轻轻揉了揉额角。
“如今,竟还对这么个穷书生如此上心,不惜用他去试探自己的女人。”
谢临渊沉默不语,目光在楼下少女身上游走,似像盯着一个猎物。
不多会儿,便见一身紫衣的苏明风朝沉柠与沉菀走去。
他眼眸倏然一暗,隐隐露出几分冷笑。
楼下,几人相谈甚欢。
紫衣少女仰着精致的小脸,眼眸含笑的看向对面一身紫衣的苏明风。
两人皆是一身紫衣,站在一块儿,宛如一对神仙璧人。
谢临渊手指骤然收紧,眼底一片冷笑。
可真是巧了,他们二人今日穿了同色衣裳出门。
“墨宇。”男人声音冰冷。
墨宇推门进来,连忙走上前。
“王爷有何吩咐?”
谢临渊冷冷道:“让那位陆公子下去,见一见沉家二姑娘。”
“本王要看看,沉家二姑娘对陆弦辞是何态度?”
“还有,待会把沉二姑娘给本王带上来,本王要她换身衣裳。”
墨宇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带陆弦辞下去,他就不理解了。
如今还要沉姑娘上来换衣裳,又是为何?
他看到谢临渊对面的江驰雪,用扇子捂住唇轻笑。
一时更摸不着头。
“是,属下这就去办。”
墨宇离开后,江驰雪笑着开口:
“不过一件衣裳罢了,王爷何必动这么大气?”
谢临渊面色阴沉,望着楼下两道紫色身影,越看越觉得碍眼。
“不过,这位苏世子身份可不简单,好歹也是你的侄儿。”
“王爷还是手下留情些。”
“你说这两人,怎就穿一样颜色的衣裳出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