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唯一信仰, > 第227章 石板生苔

第227章 石板生苔(1 / 1)

与旧照新痕

德水镇的梅雨来得缠绵,淅淅沥沥下了半月,把新铺的观光石板路润得油亮,边缘钻出些嫩绿色的苔,像给石板镶了圈蕾丝边。苏清辞蹲在青鳞卫的窝棚前,用竹片把石板缝里的落叶挑出来,指尖沾着湿冷的苔,凉得像块浸在溪水里的玉。

“顾明远说这苔得及时清理,”陆时砚的声音从茶林深处传来,他正往观光路的指示牌上刷桐油,棕黄色的油液顺着茶丫画的青鳞卫图案往下淌,在石板上晕出小小的圈,“不然雨水泡久了,石板会松动。”他左臂的疤痕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微发红,刷油时胳膊抬得高了,疤痕便像条淡红的蚯蚓,慢慢爬过肌肉的轮廓,看得苏清辞心里发紧。

苏清辞往阿桂的食盆里撒了把烘干的野蔷薇花瓣,这是青鳞卫最近迷上的零食,阿桂立刻用长舌头卷进嘴里,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尾巴尖轻轻扫过她的手背,带起串细小的水珠。“茶丫呢?”她直起身时,后腰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是昨晚帮陆时砚搬石板累的,“不是说今早要去邮局寄照片吗?给终南山的莲爷爷看看新铺的路。”

“在跟来写生的学生吵架呢,”陆时砚放下油刷往这边走,围裙上沾着些桐油点子,像朵朵凝固的小黄花,“说他们把阿桂画得太凶,非要让人家改成圆眼睛,不然就没收画具。”他忽然笑了,眼角的纹路里还沾着点青苔屑,“那丫头现在管得宽,连游客摘朵野蔷薇都要念叨半天,说‘这是青鳞卫的零食,不准碰’。”

提到游客,苏清辞的眉头轻轻皱了皱。观光路开通后,来茶林的人越来越多,虽然都遵守规矩,却总有些不自觉的,偷偷往窝棚里扔零食,或者趁青鳞卫睡觉时偷拍。昨天还有个穿红裙子的姑娘,非要骑在阿桂背上拍照,被茶丫用铁锅铲追得绕着茶林跑了三圈。

“汪!汪!”茶林入口突然传来狗叫,紧接着是茶丫气鼓鼓的喊声:“说了不准用闪光灯!会吓到它们的!”

苏清辞和陆时砚赶紧往入口走。只见几个背着画板的学生正围着窝棚,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着相机,闪光灯“咔嚓”闪个不停,吓得阿桂缩在角落里,鳞片都竖了起来,尾巴尖紧紧勾着横梁上的铁锅铲,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怎么回事?”陆时砚把苏清辞护在身后,手里还攥着那把油刷,桐油的气味混着雨水的潮味漫过来。

戴眼镜的男生放下相机,脸上满是不屑:“不就是几只变异蜥蜴吗?拍几张照怎么了?我们老师说这是研究素材,对科学有贡献。”他往画板上指了指,上面画着青鳞卫的素描,线条凌厉,把阿桂画得像只张牙舞爪的怪兽。

茶丫立刻举起铁锅铲,往画板上一拍:“不准这么画!阿桂它们是好的!”她的小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娘说过,用心看才会看见好东西,你们根本没用心!”

苏清辞注意到男生的画板夹层里露出个角,是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有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胸前别着个扭曲的莲花徽章——和上次那个摄影师的徽章一模一样。她心里咯噔一下,不动声色地往陆时砚身边靠了靠,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这伙人不对劲,照片上的人像是协会的。”

陆时砚的目光扫过画板夹层,油刷在手里转了个圈:“这里是私人茶林,不欢迎不尊重我们伙伴的人,”他往茶林外扬了扬下巴,“要写生去别处,别在这儿碍眼。”

戴眼镜的男生还想说什么,却被同行的女生拉了拉衣角,女生往窝棚的横梁上瞟了瞟,那里的铁锅铲在雨雾里泛着冷光,阿桂正用那双圆溜溜的绿眼睛盯着他们,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告声。男生悻悻地收起画板,临走时狠狠瞪了茶丫一眼,眼里闪过丝阴鸷。

“他们的画板上有血茶的味道,”茶丫突然拽了拽苏清辞的衣角,小手冰凉,“阿桂刚才告诉我,他们身上有和终南山巢穴里一样的戾气。”

苏清辞的心沉了下去。看来协会的人没放弃,这次换了批学生做掩护,想来打探青鳞卫的情况。她往陆时砚身边靠了靠,雨水打湿了他的围裙,桐油的气味变得更浓:“得告诉顾明远一声,让他多留意镇上的陌生人。”

陆时砚点点头,往窝棚里看了看,阿桂已经重新趴下了,却依旧用尾巴勾着铁锅铲,像握着救命稻草。“我去加固电网,”他把油刷往苏清辞手里塞,“你和茶丫守着这儿,别让任何人靠近窝棚后面的红籽窖。”

红籽窖藏在窝棚后的石洞里,里面存放着从终南山带回的红籽母本,是青鳞卫的命脉,也是协会最想要的东西。苏清辞往石洞的方向瞟了瞟,那里用块巨大的石板挡着,石板上刻着茶丫画的青鳞卫图案,雨水顺着图案的纹路往下淌,像在流泪。

午后的雨越下越大,茶林里的雾气浓得化不开。苏清辞坐在窝棚的小板凳上,翻看着茶丫从学生画板上扯下来的那张照片。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片血茶林里,手里举着个玻璃罐,里面泡着只幼小的茶煞,背景里隐约能看见块石碑,上面刻着“莲心基地”——正是当年协会培育血茶的秘密基地,据说早就被莲主销毁了。

“这基地不是在终南山吗?”茶丫的小脑袋凑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照片,“顾爷爷说莲主当年用炸药炸了个精光,怎么还会有人在那?”

苏清辞的指尖抚过照片上的石碑,边缘的裂痕里还沾着点暗红的粉末,是血茶的残屑。她忽然注意到石碑的角落刻着个极小的茶码,与沈砚之烟袋锅上的图案如出一辙——难道沈砚之当年也参与了基地的事?

“这茶码是沈爷爷的,”茶丫突然指着石碑角落,“我在他留下的图谱里见过,代表‘未销毁’的意思。”

苏清辞的心脏猛地一跳。未销毁?难道莲心基地还有残留?她往陆时砚加固电网的方向望了望,雨雾里他的身影模糊不清,只听见铁锤敲击木桩的“砰砰”声,像在敲着警钟。

就在这时,窝棚外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是玻璃破碎的声音。苏清辞迅速抓起身边的银茶刀,茶丫也握紧了铁锅铲,阿桂猛地站起来,绿眼睛在雾里亮得像灯。

只见戴眼镜的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手里举着个喷雾器,正往石洞的石板上喷东西,淡绿色的液体碰到石板上的图案,立刻冒出白烟,图案的纹路里渗出些暗红的液体,像在流血。

“住手!”苏清辞的银茶刀瞬间出鞘,往男生的手腕削去。刀锋擦过他的皮肤,带起串血珠,喷雾器“哐当”掉在地上,里面的液体溅出来,碰到青鳞卫的食盆,立刻腐蚀出个洞。

男生疼得闷哼一声,转身想跑,却被阿桂用尾巴卷住了脚踝,狠狠往地上一摔。同行的女生想上前帮忙,却被茶丫用铁锅铲挡住了去路,女生的画板掉在地上,露出里面藏着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红籽窖的位置。

“说!你们想干什么?”苏清辞的银茶刀抵在男生的喉咙上,声音冷得像冰,“是谁派你们来的?”

男生抖得像筛糠,嘴里胡乱喊着:“是……是我们老师!他说只要拿到红籽,就能复活基地里的血茶母本,到时候……到时候就能控制所有茶煞……”

话没说完,陆时砚扛着木桩从雾里冲出来,看到眼前的情景,立刻把苏清辞护在身后,铁锤往男生的背上一砸:“还敢耍花样!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

顾明远带着镇上的联防队员赶来时,雨已经小了些。老人看着地上的喷雾器和地图,眉头皱得像团乱麻:“这些人是省城生物研究所的,我昨天在镇口见过他们,说是来考察茶林生态的,没想到是协会的余孽。”他往石洞的石板上看了看,图案的纹路里还在冒白烟,“这是浓缩的血茶毒液,专门用来腐蚀红籽的防护层。”

联防队员把两个学生押走时,戴眼镜的男生突然回头看向茶丫,眼里闪过丝怨毒:“你们等着,基地里的茶煞比你们的青鳞卫厉害十倍,迟早会来找你们报仇!”

茶丫立刻举起铁锅铲,往地上一顿:“不怕!阿桂它们有红籽,还有我娘的铁锅铲,什么怪物都不怕!”阿桂像是在回应她,喉咙里发出响亮的“呼噜”声,尾巴尖卷来朵野蔷薇,轻轻放在茶丫的脚边。

雨停的时候,夕阳把雾气染成了金红色。陆时砚在修补被毒液腐蚀的石板,新的水泥里掺了些红籽粉,是顾明远说的,能抵抗血茶毒液的侵蚀。苏清辞蹲在旁边帮忙递工具,指尖触到他湿漉漉的围裙,桐油的气味里混着他的体温,暖得像个小太阳。

“基地里真的还有茶煞吗?”茶丫的声音带着怯怯的,小手紧紧攥着铁锅铲,“它们会不会比阿桂还大?”

陆时砚放下手里的抹子,往她手里塞了颗红籽饼:“就算有也不怕,”他往青鳞卫的窝棚里看了看,阿桂正用尾巴给其他茶煞梳鳞片,画面温馨得像幅画,“我们有阿桂它们,有红籽,还有这整片茶林做后盾,什么都不用怕。”

苏清辞看着陆时砚的侧脸,夕阳在他轮廓上镀了层金边,左臂的疤痕在光里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她忽然想起在终南山雪地里,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想起他每次受伤都笑着说“没事”,胸口的印记泛起阵温热的痒,像有朵花在悄悄绽放。

“等雨停了,我们去趟莲心基地吧,”她往陆时砚手里放了颗野蔷薇蜜饯,甜香在舌尖漫开,“把剩下的血茶母本彻底销毁,省得总有人惦记。”

陆时砚咬碎蜜饯,往她手心放了块温热的红籽饼:“好,”他往茶林深处指了指,那里的观光石板路在夕阳里像条金色的河,“等路彻底干了就去,带上顾明远和莲爷爷,人多力量大。”

茶丫突然站起来,举着铁锅铲往红籽窖的方向跑,石板路上的青苔被她踩得“咯吱”响:“我去给红籽窖的石板再刻个青鳞卫图案,”她的声音在雨雾里荡开,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刻得凶一点,吓走所有坏人!”

苏清辞看着女孩的背影,突然觉得所有的不安都烟消云散了。是啊,只要他们还在,只要青鳞卫还在,只要这茶林还在,就没有什么能摧毁他们守护的一切。就像石板上的青苔,就算被清理了,也会在下次雨季里重新冒出,带着顽强的生命力。

傍晚收工时,雨终于停了。夕阳把茶林染成金红色,观光石板路上的水洼里映着青鳞卫的影子,像幅流动的画。陆时砚牵着苏清辞的手往回走,茶丫扛着铁锅铲跟在后面,青鳞卫们用尾巴卷着他们的工具,绿鳞片在霞光里闪闪烁烁。

苏清辞知道,协会的阴影或许还会笼罩一段时间,莲心基地的秘密也未必能轻易解开。但只要他们三个手牵着手,和青鳞卫一起守着这里,就没有跨不过的坎。

就像此刻,晚风吹过茶林,带来野蔷薇的甜香,也带来青鳞卫温柔的呜咽,还有茶丫清脆的笑声,在暮色里交织成首歌,一首关于守护与勇气的歌。而这首歌,将会在德水镇的茶林里,一直唱下去,年复一年,直到时光的尽头。

关窝棚门时,苏清辞特意摸了摸石板上的新刻痕。茶丫画的青鳞卫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嘴角却带着笑,像在说“欢迎回家”。月光透过雨雾照进来,在刻痕上洒了层银霜,温柔得像个梦。

陆时砚从灶房端来三碗姜汤,粗瓷碗在灯下泛着暖黄。“快喝,”他把最大的一碗推给苏清辞,“今天淋了雨,别感冒了。”

苏清辞舀了勺姜汤,辣气顺着喉咙往下滑,烫得心里发暖。她看着陆时砚左臂的疤痕,在灯光下像条淡红的丝带,突然觉得,所谓的永恒,从来不是轰轰烈烈,而是这样平平淡淡的瞬间——有汤暖胃,有人在旁,有伙伴守护,有明天可期。

而这样的瞬间,就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好的日子。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地狱电影院之特邀演员 洪荒:背锅成圣,整活证道! 大乾暴君:朕不仅不和亲,还要诛你九族 综漫名场面:从美漫开始打卡 足球:进倭国三球后竟被国足开除 合欢九尾狐,以媚术迷惑众生 凡人:开局挂机在极阴岛 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凡人修仙,开局获得一片良田 让你考科举,你逼大秦百姓修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