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一拍大腿。
“着啊!”
“朕就说那是位修道的隐士!这‘娘皮’,定是取‘酿天地之精华’的意思!”
“兕子年幼,口齿不清,将‘酿’读作了‘娘’,这才有了这般误会。”
君臣三人相视一笑,颇有一种“英雄所见略同”的成就感。
既然弄明白了原理,李世民那股子被压下去的馋劲儿又翻上来了。
那种酸辣味还在鼻尖萦绕,勾得他抓心挠肝。
“王德全!”
一直缩在角落装透明人的王德全赶紧滚出来。
“奴婢在。”
“传朕口谕,命尚食局即刻着手研制这‘酿皮’!”
李世民大手一挥,颇有指点江山的气势。
“告诉他们,此物乃是以面粉为材,需反复水洗,取其精华制成面皮,佐以红油、香醋。今晚膳桌上,朕要看到这道菜!”
“若是做不出来……”李世民冷哼一声,“朕就让他们自己去锅里洗澡!”
王德全浑身一哆嗦,领旨退下。
心里却是把那个不知名的高人骂了一百遍。
祖宗哎!
您老人家能不能消停点?
这面粉放水里洗,不就成了一锅面糊糊吗?
这让人怎么做?
……
御膳房,前厅。
气氛比外头的日头还要毒辣几分。
尚食局的两个奉御,还有七八个掌勺的御厨,正围着一缸水发愁。
王德全传完旨意就跑了,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洗面?”
张御厨手里拿着个面团子,手都在抖。
“这面一入水就化,怎么个洗法?还要洗出皮来?”
“陛下说了,这是道家手段,要去芜存菁。”另一个李御厨苦着脸,“咱们是厨子,又不是道士,哪懂什么炼丹的法子?”
“会不会……是要用蒸的?”
“蒸完了再洗?”
“那不就成烂面疙瘩了吗?”
一群人七嘴八舌,吵得不可开交。
有人试着把面团扔进水里搓,结果搓出来一盆白浆水,面团倒是没了。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张御厨看着那盆白水,一脸绝望。
“这哪里是什么酿皮,这分明是要咱们的脸皮啊!”
这帮御厨平日里只知道按部就班地蒸煮烤炖,哪里见过这种把食材彻底重构的野路子?
那个所谓的高人,简直就是在降维打击,完全不给留活路。
……
后院,柴房。
日头偏西,热气稍微散了点。
苏牧正躺在那张自制的桑木躺椅上,脸上盖着把大蒲扇,睡得正香。
虽然没有空调,但这柴房地处偏僻,又背阴,加之刚吃了一碗透心凉的洗面凉皮,倒也惬意。
“阿嚏!”
苏牧猛地打了个喷嚏,蒲扇从脸上滑落。
他揉了揉鼻子,有些发懵。
“阿嚏!阿嚏!”
紧接着又是两个,打得他眼泪花都出来了。
“谁啊?”
苏牧嘟囔着坐起来,捡起蒲扇扇了扇风。
“大热天的,谁在背后念叨老子?”
难道是那小丫头回去把凉皮的事儿说了?
苏牧看了一眼墙根那个空荡荡的醋罐子。
“算了,不管了。”
他伸了个懒腰,听着浑身骨节噼啪作响。
这都下午了,肚子里的凉皮也消化得差不多了。
晚上吃点啥呢?
大晌午的日头毒得象要吃人,知了叫得嗓子冒烟。
御膳房后院那破柴房里,比蒸笼还闷几分。
苏牧蹲在墙角阴凉处,面前摆着个黑漆漆的陶坛子。
这坛子有些年头了,坛口用油纸里三层外三层封得死紧,还是觉得有点不放心,上头又压了块磨盘大的青石板。
【叮!食神系统发布进阶任务:制作“极品臭豆腐”,并获得两位以上食客的衷心赞美。奖励:神级火候掌控】
苏牧搓了搓手。
这任务来得正是时候。
这坛卤水是他三天前就备下的,那是用冬笋、香菇、豆鼓还有几味秘制草药发酵出来的“生化武器”。
这几天闷热,发酵得估计正好。
苏牧起身,先把那扇刚装了新插销的破门给关严实了,顺手柄门栓插得死死的。
这玩意儿一旦见光,杀伤力太大,怕误伤友军。
他深吸一口气——
那是最后一口新鲜空气,然后伸手搬开青石板,揭开油纸。
噗——!
那一瞬间,根本不需要风。
那股子味道象是长了腿,打着滚地往外窜。
怎么形容呢?就象是十双穿了半个月没洗的袜子,塞进一缸放了三年的烂咸菜里,再搁太阳底下暴晒了七七四十九天。
冲!顶!
苏牧自己都被熏得眯起了眼,赶紧拿过一旁准备好的湿布巾把口鼻捂上。
他往坛子里瞅了一眼,卤水黑得发亮,泛着绿光,正是极品!
这味儿顺着天窗那破洞,晃晃悠悠地飘了出去。
……
前院,御膳房正厅。
王德全正背着手,唾沫横飞地训着那一排耷拉着脑袋的御厨。
“一个个都是榆木脑袋!陛下要的‘娘皮’到底是个什么皮?这都多久了,面粉浪费了几百斤,做出来的全是浆糊!不想活了是吧?”
张御厨苦着脸,袖子挽到骼膊肘,手上全是干了的面粉壳子:“总管,这真不是咱们不尽力。面粉下水就化,哪来的皮啊?咱琢磨着是不是得加胶?”
“加你个头!那是给陛下吃的,你敢加……”
王德全嘴张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他鼻翼猛地抽动两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紧接着转青,最后定格在一种想吐又吐不出来的猪肝色上。
“呕——!”
王德全捂着嗓子眼,干呕了一声。
底下的御厨们也闻着了。
那味道霸道得很,无视了御膳房里原本的油烟味、香料味,甚至压过了那一锅正在炖的羊肉膻味。
“这……这是谁把茅厕炸了?”李御厨捏着鼻子,眼泪花子直冒。
“不对!这味儿……象是谁在厨房出恭了!”
王德全气急败坏,拿帕子死死捂着嘴,瓮声瓮气地吼:“查!快给杂家查!这是哪个不长眼的在御膳房随地大小……呕!或者是哪里的肉烂透了?这要是让陛下闻见,咱们全得掉脑袋!”
一群人顾不上研究什么“娘皮”了,四散奔逃,捂着鼻子到处找那恶臭的源头。
……
后院柴房。
苏牧这会儿已经适应了这个节奏。
臭豆腐这东西,闻着臭,那是真臭;可一旦下了油锅,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起锅,烧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