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南而去?”李毅放下手中的帐本,“段將军,立即派人追踪。
段健忠领命而去,不过半个时辰便匆匆返回,面色凝重:“殿下,薛明出城后便失去踪跡,像是人间蒸发一般。臣已派人四处搜寻,但找不到了。”
“你的人中,恐怕有不可靠之人。”李毅打断他,语气平静,“王福已派人暗中盯著薛明,让他的人来报。”
段健忠面露惭色,却也不敢爭辩。
不多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让段健忠惊疑。来人竟是个女子,约莫二十出头,身著絳红色衣装,眉眼间带著几分风尘气息。
她对著李毅盈盈一拜,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媚意:“民女红綃,奉王老之命前来稟报。”
李毅淡淡扫她一眼,对她的柔媚姿態视若无睹:“人呢?”
红綃撇撇嘴,似乎觉得这位太子殿下很是不解风情
她的目光转向一旁的段健忠,见他正目不转睛地看著自己,不由嫣然一笑:“段將军若是有兴趣,不如也隨民女走一遭?”
段健忠老脸一红,慌忙移开视线。李毅却已起身:“陈刚,段將军,隨孤走一趟。红綃你让王福派人过去,小心为上。”
夜色如墨,红綃领著三人穿行在城外小径上。
她的步伐轻捷如猫,对地形极为熟悉。
约莫行了半个时辰,她忽然停下,指著前方一座小山丘:“就在那后面的一处庄子里。”
李毅示意陈刚和段健忠左右包抄,自己则缓步上前。绕过山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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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见到一处隱蔽的庄园,薛明正满头大汗、神色慌张地指挥著几个心腹僕从匆忙搬运箱笼,显然是在准备紧急出逃。
他此刻只想儘快脱身,甚至想著赶紧把这里清理乾净,带走那一箱金子,然后远走高飞。
“薛东家这是要往哪里去?”一道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薛明夜色中听见这声音,嚇得魂飞魄散,如同见了鬼一般,转身就想往庄园深处逃窜,却被如猎豹般迅捷的陈刚一个箭步上前,轻易擒拿按住。
段健忠则同时出手,迅速將那几个试图反抗或逃跑的僕从制服。
“殿、殿下饶命!饶命啊!”薛明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恐惧到了极点。
李毅却看都不看他,扫过那些沉甸甸的箱笼,直接问出最关键的问题:“粮食呢?永济仓的粮食在哪里?”
薛明颤抖著手指向庄园最深处的一处加固仓房:“都、都暂时囤在那里但殿下明鑑!那些粮食真不是小人主动去动的啊!是、是二皇子殿下!他说有一本万利的大买卖,稳赚不赔,再三保证绝无风险,小人才…才一时鬼迷心窍”
他悔恨交加,想起薛宝釵还曾私下劝过他,说二皇子只知玩乐,其言不可轻信,他却嗤之以鼻,认为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生意场上的事。
如今果然应验!
陈刚在一旁冷笑一声:“死到临头还要狡辩?我看你分明就是贪图暴利,是从犯!”
薛明百口莫辩,
李毅正欲细问,忽然心中警铃大作,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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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就在同时,经验丰富的陈刚脸色骤变,猛地將李毅护在身后,厉声喝道:“殿下小心!有埋伏!”
猛地將李毅推向一旁。
只听破空之声袭来,一支利箭擦著李毅的衣角飞过,深深钉入地面。
段健忠怒吼一声:“有埋伏!”瞬间拔出佩剑,將李毅护在身后。
只见四周突然涌出上百黑衣人,手持兵刃,杀气腾腾。段健忠带来的几十名亲兵迅速结阵抵抗,但寡不敌眾。
“殿下快走!”段健忠急声道,“这些人训练有素,不是普通贼寇!”
李毅扫视战场,却不见丝毫慌乱。他抬手做了个手势,只听一声號角长鸣,四周突然杀声震天,王福带著精兵从暗处杀出,瞬间將黑衣人反包围。
“孤早就料到会有埋伏。”李毅淡淡开口,“特意让其在附近布下重兵,就等你们自投罗网。”
陈刚挥刀劈倒一个黑衣人,笑道:“殿下神机妙算!这些贼人一个都跑不了!”
段健忠见状,立即率亲兵反击。在內外夹击下,黑衣人很快溃不成军,死的死,降的降。
红綃从暗处走出,对著李毅盈盈一拜:“殿下英明。王老特意吩咐,要民女保护好殿下。”
李毅微微頷首,目光扫过战场:“留几个活口,孤要问话。”
一日后,京城茶楼。
李毅独坐雅间,临窗俯瞰街景。只见段健忠骑著高头大马,率军巡街,百姓夹道欢呼,纷纷祝贺他查获粮仓大案,立下大功。
“段將军真是英雄啊!”
“是啊,多亏了段將军,那些贪官污吏才被揪出来!” “听说陛下要重赏段將军呢!”
百姓的议论声不时传入耳中。李毅的目光却越过欢腾的人群,落在远处宫墙之上。
城楼之上,一眾后宫嬪妃正凭栏远眺,欣赏著凯旋仪式的盛况。
皇后身著凤冠霞帔,立於最前方,左右伴著几位珠光宝气的贵妃和妃嬪,却唯独不见陛下的身影。
皇后的脸色阴沉如水,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死死锁定了下方骑在高头大马上、备受军民敬仰的段健忠。她清楚地记得,此人曾是她一手提拔,期望能成为二皇子的一大助益。
在身旁贵妃们好奇的注视下,皇后强压下翻涌的怒火,笑容端庄,“段將军果然驍勇,不负陛下重託,荡平了京城的匪患,真是可喜可贺。妹妹们且看看,这才是国之栋樑的模样。”
然而,当她转身假意与贵妃们说话时,眼角余光瞥见其中一位最得宠的贵妃正用团扇掩面,与旁人低声笑语,那姿態在她看了,皇后心中暗骂:“贱人!”
就在这满腔鬱愤无处发泄之时,皇后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街边茶楼,猛地与二楼窗边一道平静的视线撞个正著。那是一个面容俊朗的少年,起初她並未在意,甚至习惯性地回以一个微笑。
但下一秒,她骤然认出了那双眼睛,那个女人独有,看狗都深情的眼睛,她绝不会认错的、属於李毅的眼神!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
皇后那抹微笑彻底僵在脸上,她死死盯住李毅,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惶与阴狠出现。
李毅隔著遥远的距离,清晰地看到了她剧变的脸色,却只是淡淡一笑,从容地举起了手中的茶杯,向她遥遥一敬。
皇后的脸色瞬间铁青无比,这无疑是最大的挑衅!
再也维持不住任何仪態,猛地一拂衣袖,在眾嬪妃诧异的目光中,转身疾步离去,心中已是惊涛骇浪,杀意沸腾。
回到清秋阁,李毅却不见段健忠前来復命。直到夜幕降临,段健忠才匆匆而来,一进门便跪倒在地:
“殿下,臣有罪!”
李毅屏退左右,淡淡道:“何罪之有?”
段健忠叩首道:“臣未能提前识破埋伏,致使殿下涉险,此其一;臣臣知道殿下已经看出来了。”
李毅缓缓踱步到他面前:“看出什么?”
段健忠浑身一颤,伏地不语。
“起来吧。”李毅忽然道,“你做得很好。”
段健忠愕然抬头:“殿下?”
“若不是你知道自己手下不乾净,可能与人勾结。只好不通知孤,与红綃里应外合,將这些叛军一网打尽?”李毅伸手扶起他,“你会不知道红綃是孤的人,告诉她,就是告诉孤?孤若是怪罪於你,岂不是寒了忠臣之心?”
段健忠虎目含泪:“殿下明察!臣確实与红綃姑娘早有约定,但应该提前告知殿下,唯恐走漏风声,不想殿下早知道,配合臣表演臣罪该万死!”
李毅摇头:“你临危不惧,已是將功折罪。”他目光深远,“更何况,经此一役,你在军中的威望更盛,这对我们今后的计划大有裨益。”
段健忠再次跪倒:“殿下再造之恩,臣没齿难忘!从今往后,臣这条命就是殿下的!”
李毅扶起他,忽然问道:“那个红綃,你知道是什么人?”
段健忠老脸微红:“她是王福的义女,早年与臣有一面之缘”
李毅似笑非笑:“只怕不止一面之缘吧?”却不深究,转而言道,“薛明现在何处?”
“已经押入天牢,由臣的心腹严加看管。”段健忠道,“但他口中之事实在惊人,臣不敢擅专,请殿下定夺。”
李毅点头:“带孤去见他。”
天牢深处,薛明蜷缩在角落,见到李毅进来,连滚带爬地叩头:“殿下饶命!小人什么都说!只求殿下饶小人一命!”
李毅冷冷看著他:“说吧,那些粮食到底流向何处?幕后主使是谁?”
薛明颤抖著说出一个惊人的真相:“粮食粮食都运往边境了是、是二皇子殿下指使的说是要、要养私兵”
段健忠倒吸一口凉气,李毅却面色不变:“继续说。”
薛明磕头如捣蒜,额头上已是一片青紫:“那些外族人二皇子殿下似乎与他们有些往来但具体所为何事,小人地位低微,真的不知道啊!小人只是奉命行事,运送些货物,其他的真的一概不知!”
李毅沉默良久,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薛明身上。
薛明浑身颤抖,他不怕死,否则也不会成为巨贾。他更怕的是跟隨他必遭牵连,祸及家族。眼前这位废太子殿下!外界都传闻陛下厌弃太子,欲除之而后快。
但此刻,他的性命就攥在对方手里,不听话,现在立刻就会死!
良久,李毅终於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孤可以饶你不死。”
薛明如同溺水之人抓到救命稻草,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谢殿下不杀之恩!殿下儘管吩咐!小人必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他知道,自己已被拿捏住了致命的把柄,除了乖乖听话,別无选择。
走出阴暗的天牢时,天色已微明。段健忠脸上忧色更重,低声道:“殿下,若二皇子真与外族有染,此事关乎国本,非同小可”
“所以,孤要让他自己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