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要让他自己露出马脚。”李毅说完,缓缓站起身,眉宇间带著几分疲惫,“今日就到这里,你先退下吧。”
段健忠恭敬行礼:“臣告退。”
李毅望著他离去的方向,目光深邃。这个人,真的会一直忠心吗?朝堂之上,人心难测,今日的盟友未必不会是明日的敌人。
但想到那日遇伏时,段健忠毫不犹豫要带兵断后,李毅的心又定了几分。
乱世之中,敢以命相护的,终究不会是大奸大恶之徒,信步走到外院,清晨的露水还未散尽,空气里带著草木清新的气息。
今日的情报李毅开始细看。
情报一:【薛明无意中掌握了一份某重要人物的秘密帐册,在狱中频遭暗杀,此人幸运,丝毫不觉。原因是昨夜通宵未眠,一杀手奉命以奇毒相害,潜伏樑上苦候整夜,奈何薛明辗转反侧,只得悻悻离去,转赴他处结果了另一目標。次日深夜,杀手再至,见薛明终沉沉睡去,下手投毒,却惊见其口含解药,枕边散落著数十个瓷瓶,瓶身皆贴“百解丹”字样。杀手瞠目之际,忽闻薛明於梦中惊呼:“有刺客!救命!”杀手惊惶遁走,须臾潜回,却见薛明鼾声依旧,方才种种,竟似其梦中囈语,杀手久久不语。】
情报二:【扬州盐商代表秘密会见二皇子,隨行中有数名身手不凡的力士,作为礼物送二皇子。】
李毅看了情报一,好奇情报还有小剧场?认真看了起来,觉得薛明今天如此成就,確实幸运。眉头渐渐蹙起,二皇子那边的动作越来越频繁了。这两条情报看似无关,却隱隱指向同一个方向,有人在布局。
正当他沉思时,不远处传来细碎的说话声。抬眼望去,见一个小丫鬟正靠在廊柱旁打盹,小圆子冷著脸站在她面前。
“很累?”小圆子的声音没有温度。
丫鬟猛地惊醒,慌忙站直身子:“没、没有”眼珠一转,急忙转移话题,“小圆子公公,您听说了吗?白君山那伙恶贼突然消失了,真是怪事。”
小圆子面色不变,心里却明镜似的,那不就是王福他们吗?但他只是淡淡“哦”了一声。
丫鬟见小圆子似乎感兴趣,又压低声音道:“昨儿个我听前院的书生说,殿下要要那个了”她挠挠头,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词。
小圆子瞥了她一眼,接话道:“殿下要起飞了。”
“对对对!”丫鬟连连点头,“就是这个词儿!现在咱们丫鬟出去,说是太子的人,別人都高看一眼呢。”她说著,羡慕地看了看小圆子,“公公虽然傻傻的,但是真幸运,跟了这么好的主子。”忽然又噗嗤一笑,“哪像二皇子府上的,虽然人人都说他是明君,但其实可小气了,听说前天还因为一个茶杯责罚了下人呢。”
小圆子摇摇头,正色道:“殿下才是真正的明君,还有你说我傻?可能不?要是那样殿下会信重我不?要是我真傻,殿下那么聪明,会不知道?所以,我很聪明。”
丫鬟听的不明所以,最后她明白了,小圆子不傻,只是不聪明。
“噗!!”一声轻笑传来,两人嚇了一跳,转头看见李毅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眼中带著笑意。二人慌忙行礼,李毅摆摆手,转身离去,留下两个嚇出一身冷汗的僕人。
穿过迴廊,李毅迎面遇见匆匆走来的赵晓。赵晓一见他就眼睛一亮:“殿下,正找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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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毅打量著她:“心情不错?找孤何事?”
赵晓点头,声音轻快:“父亲说,段將军此次立下大功,陛下有意擢升他,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李毅頷首,唇角微扬:“確实是好事。”但见赵晓欲言又止,便问道,“还有什么担心的?”
赵晓犹豫片刻,低声道:“段將军升迁太快,臣女是怕怕他会不会因此生出二心,离开殿下?”她说著,眼中不自觉闪过一丝杀意。
李毅忽然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你会吗?”
赵晓一愣,连忙摇头:“臣女永远不会背叛殿下。”
李毅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人心难测,孤也不知道。但”他语气转沉,“记住,治国安邦不是简单的杀伐决断。段健忠若是可用之才,孤自然有办法让他忠心耿耿;若真有二心,也不必你动手。”
赵晓似懂非懂地点头,眼中的杀意渐渐消散。
这时梅香匆匆走来,见到李毅,连忙行礼。李毅看她神色匆忙,问道:“你也有事?” 梅香摇头,又点头:“林如海大人来过了,但又匆匆离去,只留下一封信。”她递上一封书信,语气有些遗憾,“说是扬州家中来信,女儿忧思,他必须立刻回去探望。”
李毅展开信件,眉头越皱越紧。林如海在信中不仅说明返扬缘由,还暗示盐商近期必有异动,提醒他早做防备。
“殿下,可要派人护送林大人?”梅香关切地问。
李毅沉吟片刻,忽然道:“不必。小圆子,去请王福来。”
不过一盏茶功夫,王福匆匆赶来。李毅將林如海的信递给他:“你怎么看?”
王福细细看过,面色凝重:“殿下,林大人此时离京,恐怕不只是探病这么简单。老汉听说盐商最近动作频频,似乎要在漕运上做文章。”
“与永济仓的粮食有关?”李毅立即警觉。
“八成是。”王福压低声音,“有人人发现,最近有一批可疑的货船经常夜间出入漕运码头,守卫都是生面孔,不像普通的漕帮弟兄。”
李毅踱步片刻,忽然道:“你派几个得力的人,暗中护送林如海回扬州。记住,不要暴露身份,只需確保他安全抵达。”
王福领命而去后,李毅又对赵晓道:“让你父亲暗中查一查漕运总督近日的动向。”
赵晓郑重应下,匆匆离去。
日头渐高,李毅独自站在院中,望著天际出神。
“殿下。”轻柔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柳依依端著茶点裊裊走来,“歇息片刻,用些茶点吧。”
李毅接过茶盏,忽然问:“依依,若孤给你一个彻底改变人生的机会,离开这深宅大院,你会如何选择?”
柳依依怔了怔,眼中掠过一丝恍惚。人生机会?她年少时想要什么?一时想不起来。对了,曾梦想游歷名山大川,但那些梦幻般的念头早已隨著家破人亡的惨剧消散殆尽。若真有什么人生愿望,那便是洗刷冤屈,让那些害得她家破人亡、却仍逍遥法外的人付出代价。
但她很快收敛心神,毫不犹豫地答道:“奴婢哪里都不去,就在殿下身边伺候一辈子。”
李毅看穿她眼底一闪而逝的波澜,忽然笑了:“若孤不希望妳只做个侍女,而是希望妳去做官呢?”
柳依依彻底愣住了,美眸圆睁。
“女子为官虽非寻常,但並非没有先例。”李毅语气平静却认真,“孤需要绝对可信之人,在各处为耳目,执掌一些要害。”
柳依依陷入沉思,良久,她忽然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轻轻依偎进李毅怀中,仰起脸,眼神变得柔媚而诱人,呵气如兰:“殿下真愿帮依依?那可能帮杀人?”
李毅没有推开她,却坚定地摇头:“孤不擅许诺做不到的事。”
柳依依眼底的媚意倏然褪去,恢復清明,但依旧倚在他怀中不动,只是静静看著他。
李毅低头凝视著她,声音沉稳:“孤只杀该杀之人。但若有人让孤在意的人伤心,”他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孤会让他付出比死更惨痛的代价。”
柳依依本来柔柔弱弱地要站直身子,闻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底骤然涌起一阵水光。她忽然嗔怪地瞥了李毅一眼:“殿下就会说这些话哄人…”
可她心里知道,他不是在哄她。
她后退一步,郑重其事地跪地行礼:“奴婢但凭殿下吩咐。”
“以后再说,孤可捨不得娇滴滴的你。”
扶起柳依依,李毅的越过墙面,望向远方,远远看回来,也是井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