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守护的情谊,隨著年岁增长愈发深厚。林默像一头护崽的小兽,总是挡在艾丽婭身前。
无论是其他孩子无意的推搡,还是某些大人带著怜悯或探究的目光,他都会用自己稚嫩的方式隔绝开。
艾丽婭也像个小尾巴,总是跟在他身后,脆生生地喊著“默默哥哥”。
艾丽婭害怕巨大的、突如其来的响声,比如星舰引擎的试车轰鸣,或是庆祝活动时的礼炮。每次听到,她都会嚇得浑身一颤,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寻找躲避的地方。
而林默,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养成了一个习惯。
无论是在室外玩耍,还是在礼堂参加活动,每当可能有巨大声响发生前,他总会看似无意地靠近艾丽婭,或者提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声音传来的方向。有时甚至会提前几秒,伸出双手,轻轻捂住她的耳朵。
他自己其实也討厌那些噪音,但他更不喜欢看到艾丽婭害怕的样子。
他会故意做出夸张的表情,皱著眉头,仿佛在说:“这声音真討厌。”然后用眼神告诉她:“別怕,我帮你挡著。
艾丽婭则会在他温暖的掌心和自己构建的小小寂静世界里,抬起头,看著他故作勇敢的侧脸,心中的恐惧很快就会被一种安心的暖流所取代。
噪音依旧可怕,但只要有默默哥哥在,就似乎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林默的房间天板,被艾丽婭用廉价的萤光贴纸,贴成了一幅歪歪扭扭的星空图。
那是她根据记忆里父亲星舰日誌上的星图,一点点笨拙地復刻出来的,有些星座甚至挤成了一团,但那是只属於他们两人的宇宙。
每当夜幕降临,房间陷入黑暗,那片微弱的萤光便会亮起。林默会拉著艾丽婭一起躺在地毯上,右手指著那些模糊的光点,用刚从幼儿读物上学来的知识,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看,那里是…是大熊座,旁边那个亮亮的,是它的蜂蜜罐子,被小熊偷吃啦~”艾丽婭则会安静地躺在他身边,栗色的头髮散落在枕头上,碧蓝的眼睛映著那片人工星光,格外明亮。
她偶尔会小声地纠正:“爸爸说,那个是奥米茄β星,是那些大虫子的老巢,不是蜂蜜罐子…”说完又想起了她的父母,眼睛湿湿的。
“哦,”林默顿了顿,伸手擦拭艾丽婭眼角的泪痕,拍著胸脯说著“你放心,等我长大了,我开著老爹的机甲把他们全图图了”紧接著又指著另一团光点,“你看那个,那肯定是螃蟹座,你看它那么多脚呢。”
“那是…星云…”艾丽婭小声说著,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弯起。对她而言,星星叫什么名字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片星空下,有默默哥哥在身边。“我们一起打虫子” 他们会就这样看著星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童言童语,直到沉沉睡去。那片並不准確的星图,成了他们童年里最安全的庇护所。
隨著年龄的成长,艾丽婭的机械创新力在7岁那年得以体现一角,林默的玩具库里,多了一个奇怪的组合体。
那是一辆合金小车(就是他当初送给艾丽婭的那辆)和那个旧绒毛熊的合体。绒毛熊被改造成了威风凛凛开著小车的样子。
这是艾丽婭的杰作。她看到林默总是左手拿著小熊,右手玩著小车,似乎很不方便。於是,她用了整整一个下午,坐在角落里,用她能找到的工具和零件,尝试了无数次,终於成功地將两个玩具合体在了一起。
她抱著这个造型奇特的新玩具,眼睛亮晶晶地跑到林默面前,献宝似的递给他:“默默哥哥,给,这样它们就能一起跑了啦。”林默看著那个咧著嘴笑的绒毛熊坐在威风凛凛的合金小车上。
他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不是嘲笑,而是觉得无比的开心。他郑重地接过这份礼物,认真地让小熊车在地板上跑来跑去,嘴里还配著嗖嗖的音效。
“太好了,艾丽婭你真聪明。”他大声夸奖著。艾丽婭看著他开心的样子,小脸兴奋得通红,比自己玩了最爱的玩具还要高兴。
那是她第一次用自己的方式,修復並升级了某样东西,只为让她的默默哥哥更方便、更快乐。那双习惯於拆卸和观察的小手,第一次感受到了创造的喜悦,而这喜悦,永远与他有关。
而与所有孩子一样的,扮演舰队对未知地域的探索冒险,假扮开机甲对抗异种是这个年龄段最受欢迎的冒险活动之一,隨著年龄增长,林默展现出过人的运动天赋,跑得越来越快,爬得越来越高。
而艾丽婭虽然不再终日哭泣,但体质偏弱,性格也文静,总是跟不上。
每次在外面和小伙伴们探索新大陆(通常是星港某个未经许可进入的通风管道或者废弃仓库),他总会放慢脚步,时不时回头。
如果发现艾丽婭被落下一段距离,正有些焦急地望著他,他就会立刻停下来,甚至跑回去,很自然地向她伸出右手。
“快点呀,小尾巴。”他语气带著点小得意,“拉著本舰长,別掉队了。”艾丽婭则会赶紧小跑几步,把自己微凉的小手塞进他温暖的手心里,被他带著一起奔跑。
有调皮的孩子嘲笑林默总是带著个小累赘,林默也就一句话:“揍你奥,叫艾指挥使大人!”
而艾丽婭则会更紧地握住他的手,虽然不说话,但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信任。
这些琐碎而温暖的日常,如同星港之外永恆流转的柔和星光,一点点编织起他们之间密不可分的纽带,构成了林默与艾丽婭童年时代最坚实的底色。
林默那带著稚气的守护早已刻入本能,艾丽婭全然的依赖与信任也成了呼吸般自然的事。他们几乎以为,阳光会永远如此明媚,默默哥哥的手会永远牵著她,穿过星港巨大的廊桥与喧囂的人潮,而那深不见底的宇宙与战爭,离他们还很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