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的地宫深处,空气浑浊而压抑。张日山、解雨臣、霍秀秀带领着九门众人,包括心思各异的陈金水和霍有雪,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布满锈蚀设备和诡异管道的区域。
行至一处相对开阔、四周矗立着几尊造型古朴、面容模糊的石佛雕像的空间时,陈金水手下几个急于表现的人,不顾张日山之前划定的警戒线,贸然触碰了石像基座上的某些凸起机关。
“咔嚓——轰隆!”
机括声沉闷响起!地面猛地裂开数道缝隙,几根布满尖刺的巨大石柱从地下猛然刺出,瞬间将那几个冒失鬼连同他们周围的一片区域封锁在内!惨叫声戛然而止,鲜血染红了石柱。
“蠢货!”陈金水脸色铁青,又惊又怒。
张日山和解雨臣反应极快,两人身形如电,避开仍在活动的机关,凭借高超的身手和默契的配合,利用龙纹棍和巧劲,硬生生在石柱缝隙间开辟出一条通道,将被困的剩余陈家伙计狼狈地拖了出来。
张日山站在那几尊石佛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它们诡异的朝向和手印,沉声道:“这些佛像摆在这里,并非供奉,而是……镇压。下面有东西,不能让它们出来。”
众人闻言,皆感脊背发凉。
就在大家惊魂未定,准备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时,整个山洞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顶部的碎石簌簌落下,仿佛即将彻底坍塌!
“快跑!”
“出口!出口在哪?!”
混乱中,陈金水惊慌失措地大喊。
震动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却又诡异地恢复了平静,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众人惊疑不定的心跳。
陈金水彻底慌了神,只想尽快逃离这个鬼地方,一直嚷嚷着要出去。
张日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指向一尊最高大的石佛像:“出口,在它的头顶。爬上去,或许能开个洞,重见天日。”
霍秀秀站在解雨臣身边,看着陈金水那副贪生怕死的模样,低声嗤笑:“陈家的人,真是不要命地作死。我那个‘好姐姐’啊,看来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一路小动作不断。”
解雨臣把玩着龙纹棍,神色平静,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场闹剧:“只要不影响到大局,让他们蹦跶吧。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然而,更大的危机接踵而至。
“沙沙沙……窸窸窣窣……”
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黑暗缝隙中传来。紧接着,无数只拳头大小、甲壳黝黑发亮、口器狰狞的尸蟞,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了出来!它们对活物的气息极其敏感,瞬间就朝着人群最密集的方向扑去!
“是尸蟞!小心!”张日山厉声喝道。
场面瞬间大乱!九门众人各显神通,刀光剑影,与尸蟞群战成一团。惨叫声、兵刃碰撞声、甲壳碎裂声不绝于耳。
张日山迅速想到一个办法,对离他不远、正挥舞着砍刀劈砍尸蟞的陈金水喊道:“陈当家!尸蟞汁液!把它们的汁液涂在身上,可以混淆气味!所有人,灭掉光源!别被它们迷惑心智!”
众人闻言,连忙依言行事,忍着恶心将劈死的尸蟞汁液涂抹在裸露的皮肤上,并迅速熄灭了手电和火把,只依靠远处设备残留的微弱应急灯光照明。
然而,在一片混乱和黑暗中,黎簇却惊讶地发现,那些疯狂攻击他人的尸蟞,在靠近他和小白团子周围一米左右的范围时,竟像是遇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纷纷惊恐地绕道而行,甚至互相踩踏,不敢越雷池半步!
蹲在黎簇肩膀上的小白团子,看着那些丑陋的虫子,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满是嫌弃。它并没有像普通动物那样扑上去撕咬,而是优雅地,当然如果忽略它圆滚滚的身材的话。小白团子抬起一只前爪,看准一只试图从侧面偷袭苏万的尸蟞,如同拍苍蝇般,快如闪电地一爪子拍下!
“啪叽!”
那只尸蟞瞬间被拍成了黏糊糊的一滩,汁液四溅。
小白团子嫌弃地甩了甩爪子,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呜呜”声,仿佛在抱怨这东西弄脏了它的爪爪。
黎簇见状,连忙从背包里拿出张韵棠准备的湿巾,小心地给团子擦拭爪子上沾到的污秽,动作熟练又自然。团子舒服地眯起眼,任由他伺候。
另一边,解雨臣和霍秀秀并肩作战,将苏万和杨好护在身后。解雨臣的龙纹棍舞得密不透风,棍风凌厉,将扑来的尸蟞纷纷扫飞震碎;霍秀秀双手短剑如同蝴蝶,剑光闪烁间,尸蟞纷纷被精准地削成两段。两人配合默契,身形飘逸,在这血腥混乱的战场上,竟有种别样的美感。
黎簇看着尸蟞唯独避开自己三人的诡异现象,心中疑惑,同时大声喊道:“秀秀姐!雨臣哥!万子!好哥!离我近点!”
解雨臣和霍秀秀闻言,立刻且战且退,带着苏万杨好靠近黎簇。果然,当他们进入黎簇和团子周围那片“安全区”后,尸蟞的攻击瞬间停止,只是在周围焦躁地徘徊,不敢上前。
解雨臣收棍而立,看着黎簇和他怀里正享受擦爪服务的小白团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轻笑道:“看来,棠棠姐没少给你和这小家伙喂‘好东西’啊……连尸蟞都不敢近身。”
他与霍秀秀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明白了张韵棠更深层的安排。
“黎簇,”解雨臣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时机到了。开始‘a计划’吧。我和秀秀会配合你,制造你被尸蟞围攻‘失踪’的假象。记住路线和接应点。”
黎簇心脏猛地一跳,重重地点了点头。
解雨臣立刻扬声道:“不好!黎簇被尸蟞包围了!快救人!”
霍秀秀也配合着惊呼:“黎簇!小心左边!”
两人同时出手,却不是真的攻击尸蟞,而是用巧劲将黎簇周围几只零散的尸鳖“恰好”逼退,制造出黎簇所在区域压力骤减、他趁机“突围”的视觉误差,同时身形闪动,巧妙地用战斗余波和身影暂时隔绝了大部分投向黎簇的视线。
在光线昏暗、一片混乱的环境中,这短暂的视觉盲区已经足够。
黎簇借着这混乱的掩护,抱着小白团子,按照解雨臣暗中指示的方向,几个闪身就钻入了一条隐蔽的设备管道深处,迅速脱离了主战场。
一离开大部队的视线,小白团子就像是彻底解放了天性!它从黎簇怀里跳下来,小鼻子在空中使劲嗅了嗅,然后兴奋地“呜”了一声,迈开小短腿就在前面带路,左拐右拐,动作灵活得不可思议,对这片错综复杂的地下工厂竟似颇为熟悉。
黎簇紧跟在它身后,心中又是紧张又是期待。他不知道团子要带他去哪里,但他相信张韵棠的安排,相信这只看似不靠谱实则深藏不露的小家伙。
在穿过一片由废弃传送带组成的“钢铁丛林”后,小白团子停在了一个半掩着的、布满油污的金属维修门前,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门缝,然后回头冲黎簇得意地叫了一声。
黎簇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维修门。
门后是一个相对干净、堆放着一些工具和零件的小隔间。而在隔间的角落,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们,蹲在地上似乎在研究着什么。
尽管那个身影穿着脏兮兮的工装,头发凌乱,胡子拉碴,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但黎簇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邪哥!”黎簇激动地喊出声,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那人身体猛地一僵,缓缓转过身。正是吴邪!只是此刻的他,比在古潼京分别时更加消瘦憔悴,眼神却如同历经磨砺的刀锋,锐利而深邃,带着一种沉淀下来的、令人心悸的冷静。
“鸭梨?”吴邪看到黎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淡淡的、带着疲惫的笑意,“你小子……到底还是找过来了。”
小白团子看到吴邪,立刻欢快地扑了过去,用它粉嫩的小舌头亲昵地舔了舔吴邪布满灰尘和油污的手背。但舔了两下,它似乎觉得味道不对,动作顿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灰的舌头,又抬头看了看吴邪那邋遢的脸,琥珀色的大眼睛里瞬间充满了嫌弃。
它高冷地扭过头,用小爪子使劲撸了撸自己的舌头,然后蹲坐在一旁,挺起小胸脯,用一种“你不干净了不许碰本祖宗”的眼神睥睨着吴邪。
吴邪被它这小模样逗乐了,无奈地笑了笑:“小白眼狼,这才多久没见就嫌弃我了?等小哥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非得给你制定个魔鬼减肥计划不可!”
小白团子一听“减肥”两个字,瞬间炸毛,冲吴邪龇了龇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黎簇看着这熟悉的一幕,眼眶有些发热。他走到吴邪面前,急切地问道:“邪哥,你没事太好了!上次……”
吴邪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神色恢复了严肃:“上次是计划的一部分。蛇毒是真的,危险也是真的,不过棠棠姐及时赶到,把我从鬼门关捞了回来。之后我按计划‘失踪’,被汪家外围‘拐走’,去了汪家在外围的一个据点。他们对我进行了试探和观察,目前看来,他们对我,或者说对我所代表的‘古潼京秘密’,以及……墨脱,非常感兴趣。”
他看向黎簇,眼神郑重:“所以,接下来的计划需要分头行动。我会想办法,让他们‘主动’带我去墨脱。而你,”他拍了拍黎簇的肩膀,“你需要凭借自己的力量,还有棠棠姐和你身上‘地图’的指引,想办法找到并潜入汪家真正的核心基地。”
黎簇的心脏因为这巨大的任务而狂跳,但他看着吴邪信任的眼神,用力点了点头。
“你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勇敢得多。”吴邪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和感慨,“别怕,按照棠棠姐的计划一步步来。我们……家里见。”
他顿了顿,指了指旁边还在生闷气的小白团子,无奈又带着点宠溺地笑道:“拉好这小祖宗,它啊……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好战了,别让它惹出什么大乱子。”
小白团子闻言,高傲地扬起小脑袋,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仿佛在说:“本祖宗打架厉害着呢!”
黎簇看着眼前亦师亦友亦兄的吴邪,又看了看身边这只看似不靠谱实则战力爆表的“护身符”,心中那份对未知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坚定的决心所取代。
前路艰险,但他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