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算部门大厅内,冰冷的机器嗡鸣与无形的精神压力交织。
张韵棠无视了轮椅上的汪家家主那关于“命运死局”的言语,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掠过大厅内每一个闪烁的仪器、每一条能量流转的管线。阎王血赋予她的,不仅是力量,更有一种对阴邪能量近乎本能的洞察力。
很快,她的视线定格在轮椅老者身后,一个被特殊玻璃罩密封的柱形容器上。容器内充满了一种淡绿色的、粘稠的液体,而在液体中央,悬浮着一具干瘪、皮肤呈青灰色、双眼部位是两颗巨大无比的、如同青色琉璃般眼珠的诡异尸体——青眼狐尸!
那狐尸虽然毫无生机,但那双青色的眼珠却仿佛活物,内里有无数细小的数据流光在疯狂窜动,与整个运算部门的主机,乃至与轮椅上的老者之间,都建立着一种无形的、令人不适的能量链接。
“原来如此。”张韵棠清冷的声音打破了老者试图营造的压抑氛围,“所谓的运算核心,所谓的窥探天机,不过是依靠这具邪物残存的怨念与精神力,强行撬动陨石碎片的力量,编织出惑人心智的幻境罢了。”
她的话语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汪家最大倚仗的真相。“依赖外物,惑于虚妄,这就是你们汪家千年追求的‘超脱’?”
轮椅上的老者脸色骤变,那副洞悉一切的漠然面具终于出现裂痕,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惊怒与一丝被戳穿核心秘密的恐慌:“住口!你懂什么?!这是进化!是超越凡人界限的……”
“进化成一副人不人、鬼不鬼,与尸体共生的模样?”张韵棠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其中的讥讽却尖锐无比。
就在这时,刚刚从自身幻境中挣脱、大汗淋漓的吴邪,也顺着张韵棠的目光看到了那具青眼狐尸。他瞬间明白了自己刚才陷入的可怕幻境源头何在!一股被愚弄、被操控的怒火直冲头顶。
“妈的!原来是这鬼东西在搞鬼!”吴邪低骂一声,没有任何犹豫,他强撑着因精神冲击而有些发软的身体,一个箭步上前,手中那柄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匕首划出一道寒光,狠狠地劈向那个玻璃容器!
“不!!!”轮椅上的老者发出凄厉的嘶吼,想要阻止,但他那与主机和狐尸深度连接的身体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咔嚓——哐啷!”
特制的玻璃应声碎裂,淡绿色的粘稠液体裹挟着那具青眼狐尸涌出。吴邪眼神狠厉,手起刀落,没有丝毫迟疑,精准地斩向那狐尸细长的脖颈!
“嗤!”
如同砍中朽木的声音响起,那颗带着巨大青色眼珠的狐尸头颅应声而落,在地上滚了几圈,那琉璃般的眼珠中的数据流光瞬间熄灭,变得灰暗无光。
就在狐尸头颅被砍下的瞬间,整个运算部门大厅猛地一震!所有环形屏幕上的数据流如同断了电般瞬间黑屏,仪器运转的嗡鸣声戛然而止,只有零星的电火花在破损的线路上闪烁。那股无处不在、试图侵入心智的诡异压力,如同潮水般退去。
“呃……啊……”轮椅上的老者发出一连串痛苦扭曲的呻吟,他身体剧烈抽搐着,那些连接在他身上的管线仿佛失去了能量来源,纷纷脱落。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干瘪,眼神迅速黯淡下去,生命气息如同泄闸的洪水般流逝。
他与青眼狐尸早已是共生状态,狐尸既是他力量的源泉,也是维系他生命的诡异支柱。狐尸被毁,他自然也走到了尽头。
张韵棠冷漠地看着这一切,眼中没有任何怜悯。对于这种早已偏离人道、沉溺于邪术妄想的敌人,她不会有丝毫心软。
“走吧。”她收回目光,对吴邪说道,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他与那邪物本源一体,邪物既毁,他存活不了多久,让他自生自灭。”
吴邪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在轮椅上迅速衰败、最终彻底失去声息的老者,心中并无太多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沉重。他收起匕首,跟着张韵棠快步离开了这片已然死寂的核心区域。
另一边,黎簇在解决了汪灿、破坏了毒气控制系统后,带着小白团子继续在混乱的基地中寻找同伴。很快,他在一条通道的拐角处遇到了正扛着一个硕大背包、往承重柱上固定着什么王胖子。
“胖哥!”黎簇惊喜地喊道。
王胖子闻声回头,看到黎簇和虽然沾满灰尘血迹但精神头十足的小白团子,圆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哎呦!鸭梨!团子祖宗!可算找着你们了!没事吧?”
“没事!”黎簇快步上前,“胖哥,你这是?”
王胖子拍了拍身边那鼓鼓囊囊的背包,又指了指周围几个不起眼的角落,得意地嘿嘿一笑:“胖爷我给汪家这帮龟孙子准备了些‘临别礼物’,够他们喝一壶的!这基地结构我看过了,几个关键点都安排上了,等会儿一引爆,保管把这鬼地方彻底送上天!”
他看了看黎簇来的方向,问道:“看见天真和棠棠妹子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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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簇摇头:“我和团子刚从下面控制室上来,还没碰到他们。”
王胖子当机立断:“那你赶紧去找他们!找到后立刻往外撤,按原定计划路线走!我和老齐断后,等你们信号我们就引爆!”
“好!胖哥你们小心!”黎簇知道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招呼一声团子,转身就朝着运算部门的大致方向冲去。
没跑出多远,就在一条主通道上,迎面撞见了正快速撤离的张韵棠和吴邪。
“姐!邪哥!”黎簇眼睛一亮,赶紧迎上去,“胖哥在那边安了炸弹,让我们找到你们就立刻撤退!”
张韵棠点了点头,目光迅速扫过黎簇,确认他只是些皮外伤,精神状态尚可,便不再多言:“走。”
三人一宠不再耽搁,沿着黑瞎子事先规划好的、相对安全的撤离路线,向着基地外部疾行。沿途偶尔遇到零星的汪家抵抗人员,但在归心似箭的三人联手以及小白团子凶悍的扑击下,根本无法形成有效阻拦。
很快,他们冲出了基地那已被炸得扭曲变形的主入口,重新呼吸到了外面冰冷但自由的空气。远处,隐约可见解雨臣、霍秀秀等人正在组织接应和清场。
几乎在他们踏出基地范围的下一秒——
“轰!!!!”
“轰轰轰——!!!”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从他们身后的汪家基地深处猛地传来!那声音沉闷而巨大,仿佛大地的心脏在疯狂擂动!紧接着,整个地面开始剧烈摇晃,他们刚刚冲出的那个入口处,猛地喷吐出炽热的火焰和浓密的黑烟,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尘土向外席卷!
王胖子和黑瞎子,准时引爆了所有的炸药!
庞大的汪家基地,如同一个被点燃的火药桶,从内部开始连环殉爆,坚固的建筑结构在狂暴的爆炸中扭曲、坍塌、碎裂!火光冲天,映红了半个天空,滚滚浓烟如同巨龙般升腾而起。
吴邪、黎簇、张韵棠站在安全距离外,回望着那片在爆炸与火焰中不断崩塌、走向毁灭的建筑群。火光映照在他们的脸上,表情各异,有解脱,有沉重,也有如释重负。
这个困扰了东北张家与老九门数十代人数百年之久,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阴影——汪家,其最重要的一个根基,在此刻,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冲天的烈焰,终究是……覆灭了。
“啾啾!啾啾啾!”
战斗时凶悍无比的小白团子,此刻危机解除,看到最信赖的女主人张韵棠就站在面前,立刻恢复了本性。它发出一连串兴奋又带着点委屈的叫声,甩开四条小短腿,浑身毛发沾着不知是敌人还是自己的血迹、灰尘、甚至一些可疑的粘液,变成了一只脏兮兮的“灰团子”,兴高采烈地就要往张韵棠身上扑,想要寻求安慰和抱抱。
然而,它刚跑出两步,张韵棠那清冷的目光就扫了过来,精准地落在了它那简直没法看的毛皮上。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如同雪山之巅凝结的寒霜。
“团子,停下。”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小白团子冲刺的动作瞬间僵住,两只前爪还保持着腾空的姿势,圆溜溜的红宝石眼睛里满是懵懂和不解,歪着头:“啾?”
张韵棠看着它那副脏得几乎看不出原色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嫌弃,她侧过头,对身旁同样灰头土脸但眼神明亮的黎簇吩咐道:
“黎簇,你先把这团子擦干净,”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毋庸置疑,“脏死了。”
黎簇看着僵在原地、一脸无辜的团子,又看了看一脸嫌弃却掩不住眼底一丝放松的姐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应道:“好嘞,姐!”
他蹲下身,从还算干净的里衣撕下一块布条,开始小心翼翼地给懵懂的小白团子擦拭脸上和爪子上的污迹。团子似乎也明白自己现在形象不佳,乖乖蹲着,偶尔发出不满的“啾啾”声,用脑袋蹭蹭黎簇的手。
火光映照着劫后余生的众人,疲惫,却充满希望。一个新的篇章,似乎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