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瑾轩看着跪在地上的绾绾，指尖悬在半空，终究还是猛地收了回来，手背在身后，指节攥得发白。
“你们带云罗下去。”
他声音沉冷，听不出半分情绪。
女官们面面相觑，屏风后这气氛剑拔弩张，谁也不敢多问一句。
几个手脚麻利的宫人连忙上前，轻手轻脚地将还在熟睡的云罗裹进锦被，抬着龙床的一角，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连殿门都替二人轻轻掩上。
殿内瞬间静了下来，只剩檐角铜铃偶尔轻响。
绾绾依旧跪在地上，闻言缓缓抬眸，泪珠儿还挂在睫羽上，脸颊却晕开一抹绯红，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皇后，可是想要了奴婢的身子？”
她眼波流转，媚态横生，活脱脱一朵任人采撷的小白莲。
可心底却早已冷笑连连。
哼，男人！都是一个德行，任你嘴上再硬，还不是抵不住这副模样？
“绾绾姑娘，装可怜好玩吗？”
汪瑾轩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冷冽。
绾绾脸上的绯红一僵，泫然欲泣的模样僵在脸上：“皇后，奴婢……”
“阴葵派的圣女，跪在我面前，别说，还真挺有成就感的。”
这话一出，绾绾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汪瑾轩，眼底的水光瞬间褪去，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缓缓站起身，素白的宫裙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一股妖冶妩媚的气质，眉眼间的风情足以颠倒众生，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柔弱？
“汪少爷如何认得奴家？”
她轻笑一声，声音娇媚入骨。
“奴家可没在江湖上行走过，何况阴葵派，百年前就被张真人灭了满门，早已是过眼云烟了。”
“想知道？”
汪瑾轩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哈哈，还请汪少爷解惑。”
绾绾对着他抛了个媚眼，眼波流转间，尽是勾魂摄魄的风情。
“我不想说。”
汪瑾轩淡淡瞥了她一眼，转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你！”绾绾被噎得一噎，小嘴微微一嘟，秀气的小脚在地上轻轻一跺，周身的媚态瞬间收敛，竟露出几分邻家女孩的娇俏可爱，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嗔怪。
汪瑾轩回头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开口：“那个，我应该叫你绾绾姑娘？还是绾绾婶婶？”
绾绾脸色一变，脱口而出：“我叫你马……”
话刚出口，她便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被别人将年龄叫大了都会破防。
“汪少爷？奴家才双十年华，您如何叫人奶奶？”
“双十？”汪瑾轩嗤笑一声，步步逼近，目光锐利如刀，“怕不是双四十吧，绾绾奶奶？”
“汪瑾轩！你找死！”
绾绾彻底绷不住了，一声娇叱，周身真气暴涨，素白的宫裙猎猎作响，原本清丽的脸庞上，瞬间蒙上了一层妖异的红光，指尖更是凝出一缕缕黑色的真气，朝着汪瑾轩面门袭来！
汪瑾轩看着袭来的黑色劲气，躲都没躲，五指成爪，裹挟着一股凌厉劲风，挥手便将其拍散。
指尖余劲震得殿内烛火晃了晃，他挑眉看向面色铁青的绾绾，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
“绾绾奶奶，您这是老了，气力不足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欺至绾绾身前，伸手便要去捏她的下巴。
那动作快如闪电，带着几分江湖浪子的痞气，却又暗含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绾绾瞳孔骤缩，侧身急闪，掌心黑气翻涌，再度朝着汪瑾轩心口拍去。
这一掌凝聚了她八成内力，掌风呼啸，竟带着几分毁天灭地的狠戾。
“小子，找死！”
汪瑾轩不闪不避，胸膛硬生生接下绾绾这一掌。黑气撞在他身上，竟像是撞上了铜墙铁壁，只激起一阵劲风，吹得他衣袂翻飞，身形却是分毫未动。
他反手探出，如铁钳般的手掌精准捏住绾绾纤细的脖颈，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凌空举了起来。
绾绾双脚离地，四肢下意识地乱蹬，眼底满是惊骇。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脖颈处的力道如泰山压顶，周身真气竟被这股霸道的劲力锁得一丝都运转不得。
“你是青龙会的，还是阴司的？”汪瑾轩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进绾绾的眼底。
绾绾死死咬着唇，脸色涨得通红，却硬是一个字都不肯说。
“不说？”
汪瑾轩眉峰一挑，掐着她脖颈的手陡然加重几分力道。
绾绾喉间发出嗬嗬的闷响，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眼前阵阵发黑，挣扎的动作越来越慢，四肢的力气也在一点点消散，眼底的光彩渐渐黯淡下去。
就在绾绾意识快要涣散的刹那，汪瑾轩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着她翻白的眼球，悻悻地啧了一声，手腕一松，将人重重掼在地上。
“不好意思哈，”他摸着鼻子，语气里半点歉意都没有，“掐着脖子，你确实说不出来话。”
绾绾瘫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连眼泪都呛了出来，胸口更是疼得像是要炸开。
她缓了半晌，才勉强抬起头，猩红的目光死死瞪着汪瑾轩，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
“汪瑾轩……我要杀了你！”
汪瑾轩闻言，半点废话都没有。
他俯身探手，又是一把掐住她的脖颈，像拎小鸡似的，再次将她提了起来。
这一次，他指尖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能让她尝到窒息的滋味，又不至于真的昏死过去，眼底的戏谑里，还藏着几分不容错辨的冷冽。
“现在，能说了么？”
“汪少爷，是奴家小瞧您了。”
绾绾脖颈被扼，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几分宁死不屈的倔强。
“奴家是不会背叛龙头的。”
汪瑾轩挑了挑眉，低头打量着她。
这女人眼底藏着几分狡黠，嘴上却硬气得很，偏偏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瞧着竟有几分不太聪明的憨傻。
他心里明镜似的，却懒得戳破——这丫头片子，怕是还打着什么歪主意。
他缓缓松开手，任由绾绾跌坐在地，自己则负手踱步到她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杀了，未免太便宜她，还断了追查青龙会的线索。
擒住，这女人滑不溜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跑了，留着也是个麻烦。
殿外的晨光斜斜照进来，落在绾绾沾满泪痕的脸上，也落在汪瑾轩微微沉吟的眉眼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