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7月,英国。
夏日的热浪弥漫在伦敦那些不起眼的角落。
对角巷的喧嚣里掺杂了别样的警惕,翻倒巷的阴影似乎比往年更深、更活跃。
对于莉莉和詹姆来说,这个夏天没有悠长假期的概念。
他们见面的地点不固定。
有时是在对角巷酒吧后面一个狭窄的隔间;
有时是在麻瓜伦敦某个人声嘈杂的咖啡馆,不靠窗的位置;
更多时候,是在戈德里克山谷的波特老宅——这里暂时成了少数几个相对稳定的信息交换点。
波特老宅的书房窗帘常闭,桌上铺着麻瓜的英国地图和魔法界区域图的叠加层,不同颜色的图钉标记着需要关注的区域。
羊皮纸、空墨水瓶和凉透的茶杯散落各处。
七月中的一个周二下午,这里聚集了几个人。
“……所以,康沃尔郡那批走私的蛇蛋,最终还是‘消失’在了魔法部的交接记录里。”埃德加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气,“我的人追查到码头就断了线,文件上签的是德克士的名字——法律执行司的一个新人,背景干净得可疑。”
“德克士……”詹姆用手指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地图上康沃尔的位置,“西里斯上周在边境提过这个名字,和一群打扮得像食尸鬼、但花钱很大方的家伙一起出现在酒馆。”
埃德加站起身:“我得走了。原定明天关于狼人登记新规的会议取消,改为今晚八点,老地方,暗号照旧。”
他披上外套,动作利落,对莉莉和詹姆点了点头,“保持警惕。另外,邓布利多让我转告,他本周无法亲自到场,一个麻瓜庄园拖住了他,但他相信各位的判断。”
埃德加离开后,书房里沉默了片刻。
“我们人手不够,”詹姆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出疲惫,“可靠的人太少,要盯的地方太多。马琳昨天差点在约克郡被识破,幸好她反应快,假装成了研究地精的博物学家。”
“穆迪建议发展更多非巫师情报源,”莉莉整理着笔记,“小精灵,马人,甚至那些保持中立的幽灵……但这需要时间,而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黄昏时分,众人陆续散去。
莉莉和詹姆留在最后,检查安全咒语,熄灭灯火。
巫师战争尚未全面爆发,但它的前哨战,已经在情报、物资和人心暗处,悄无声息地开始打响。
—
与此同时,伊万斯夫妇收到斯蒂芙从美国漂洋过海寄来的信件。
伊万斯太太小心地拆开来自波士顿的厚重信封。
里面是几张色彩鲜艳的明信片,然后是几页写满字的信纸。
最上面还有几张麻瓜照片。
斯蒂芙戴着宽边草帽,笑得露出牙齿,背景是蔚蓝的海港。
她身边站着西弗勒斯,穿着牛仔外套,表情是一贯的严肃,但站姿倾向斯蒂芙。
“看哪,亲爱的,”伊万斯太太把照片递给丈夫,声音里有欣慰,“斯蒂芙晒黑了,气色真好。”
伊万斯先生接过照片,仔细端详。
“看看这孩子还是老样子,”他对西弗勒斯评论道,语气温和,“不过,斯蒂芙看起来很高兴。”
“她信里说他们刚从西海岸到东海岸。”伊万斯太太戴上老花镜,开始读信,“……斯蒂芙在中央公园看了两天松鼠,和街头画家学了怎么画糟糕的速写……”
客厅的灯照在壁炉架上排列的家庭照片上——佩妮的毕业照,莉莉和斯蒂芙小时候在花园里的合影,笑容灿烂,一模一样的小辫子。
伊万斯太太读着信,信的后半段,斯蒂芙的笔迹变得稍快:“哦,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我在伦敦市中心,有一栋小小的房子。手续刚刚办完。我们一时半会儿回不去,空着也是空着。妈妈,爸爸,如果可能,你们能去伦敦帮忙照看一下吗?”
“地址在下面。钥匙藏在门垫下那个有点松动的石板里,就当是帮我一个忙!拜托了!爱你们的,斯蒂芙。”
信纸下方,用麻瓜圆珠笔清晰地写着一个伦敦的地址。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时钟的滴答声似乎变响了。
“伦敦?”伊万斯先生首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困惑。
伊万斯夫妇对视了一眼。
“她这是……”伊万斯太太放下信纸,看向丈夫,“想让我们离开这里?”
伊万斯先生重新拿起照片,看着斯蒂芙的笑容,又看向信纸上那个伦敦地址。
“也许她只是觉得房子空着可惜。”他这样说,但语气并不确定。
“去看看吧。”伊万斯太太最终说,“就当散心。而且,她说得对,空着房子总不好。”
决定做得平静,伊万斯夫妇以为只是短住帮忙打理。
一周后,老房子挂了出售的牌子,斯蒂芙请来的搬家公司将不多的行李装进货车后备箱。
邻居们都知道他们的女儿带他们进城一块生活去了。
伦敦的街道更拥挤,空气里有不同的气味。
地址上的房子——位置不算核心,但也绝不偏僻,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三层双拼住宅。
门推开,没有预料中的灰尘气息。
空气里有清洁剂淡淡的柠檬味,地板光洁,窗帘是新换的,米白色的棉麻布料透着光。
一位穿着得体套装、自称代理人的中年女士从客厅出来迎接。
“伊万斯先生,太太,下午好。伊万斯小姐委托我办理一切手续,并确保你们入住顺利。保洁已经彻底做过,水电燃气都已开通。这是备用钥匙,所有文件都在这个文件夹里。”她语速平稳,交代清楚后便礼貌告辞。
一切过于顺畅,反倒让伊万斯夫妇有些无措。
他们站在明亮整洁的客厅中央,行李被搬进房间。
这时,门被敲响了。
一个约莫五十岁、穿着休闲夹克的男人站在门外,笑容爽朗。
“新邻居?嗨!你们好!我是乔,你们的女儿一定是斯蒂芙了!她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务必带二位熟悉一下伦敦。她说,你们初来乍到,有个人领路会方便些。”
伊万斯太太看向丈夫。伊万斯先生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你了,乔。”
乔是个好向导。
他带他们走了附近几条主要街道,指出超市、邮局、诊所的位置,推荐了面包店和菜市场。
“这一片挺安静,邻居也多是常住人口。就是隔壁7号那位,”经过自家隔壁时,乔压低了点声音,“好像在政府部门工作,早出晚归,不太和人打交道,不过没什么麻烦。”
接下来的几天,乔每天上午过来,带他们去更远些的地方:白金汉宫外看了看换岗,泰晤士河边走了走,坐了红色的双层巴士。
他介绍得详细,却不过分热络,分寸感很好。
房子住起来很舒适。
斯蒂芙似乎提前考虑到了所有细节,连厨房的调料都备了几样基本的。
伊万斯太太开始规划小花园里种点什么,伊万斯先生则和乔约着去钓鱼。
由于不知道斯蒂芙现在的位置,他们也没法写信。
但他们给佩妮打了电话,告诉她,他们目前搬进了伦敦。
几天后,一楼那个小房间租了出去。
租客是个在附近大学做研究的年轻女孩,安静有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