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的哭声是母亲止泪剂。
哈利抱着裹得严实、此刻却因感受母亲悲声而放声大哭的小史蒂夫,同样手足无措。
“嘘,史蒂夫,别哭……”他笨拙地摇晃着,小脸上写满了担忧,既担心弟弟,又焦虑妈妈在哭。
莉莉的哭声骤然噎住。
她泪眼朦胧望向门口,脸上的悲痛尚未褪去,“……史蒂夫?”
“我在呢!”斯蒂芙赶忙抓住莉莉的手。
莉莉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泪水还在肆意奔流,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动,形成一个古怪又心碎的弧度。
“不、我是说我的孩子!”
“啊?”
片刻后,斯蒂芙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团软绵绵、还带着奶香和眼泪味道的小包裹。
她轻柔的、像捧着一个易碎的龙蛋,眼睛瞪得圆圆的,与怀里的小史蒂夫大眼瞪小眼。
小史蒂夫也停止了抽噎,还以为是妈妈抱着自己。
“呃……嗨?”斯蒂芙尝试打招呼,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又轻又软,带着点不可思议。
“我是你斯蒂芙姨妈!史蒂夫?”她对小史蒂夫的名字依旧感到新奇。
小史蒂夫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盯着她,然后,毫无预兆地,咧开只有几颗小米牙的嘴,露出了一个湿漉漉的、无齿的笑容,还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斯内普和卢平来得时候就听见孩子的笑声。
斯内普停在温室外,冬日的寒意似乎在他周身的空气里凝结了一瞬,又被室内漫出的暖意驱散。
他目光温柔地看着斯蒂芙,嘴角不自觉地跟着她微笑。
斯蒂芙似有所感,忽然抬起头,视线穿透玻璃,和他对视。她先是一愣,随即那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加入了细碎的阳光。
她轻轻举了举怀里的小史蒂夫,抓着婴儿软乎乎的小手,朝着斯内普的方向挥了挥,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看口型是:“看,可爱吧?”
小史蒂夫配合地发出“啊”的一声,小手在空中抓了抓。
那一瞬间,斯内普的心脏像是被某种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一个早已在他心底深处盘旋、却因种种现实考量与性格里的迟疑而被搁置的念头,迅速变得清晰而迫切——家庭。
这个念头带着惊心动魄的诱惑力,也带着令他骨髓发冷的恐惧。
他害怕重蹈覆辙,害怕自己身上流淌的、属于托比亚·斯内普的冰冷血液,最终会污染这份来之不易的光亮,让一切走向同样悲惨的结局。
他更害怕自己无法承担起“丈夫”或“父亲”这样充满责任与联结的身份。
然而,当他的目光再次定在斯蒂芙身上——
看着她那么自然、甚至带着点初学者的笨拙却无比温柔地抱着小史蒂夫,看着她抬头望向自己时眼中毫无阴霾的信任与亲近。
那份恐惧,此刻被一种更强大的渴望压倒了。
他想,那枚准备了两年多(距今十五年)的求婚戒指,或许它有另一种使命。
他想,他会用余生学习,学会做她的港湾。
他想,他们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
斯蒂芙的回归让伊万斯家陷入静默的震动。
父亲头发已花白,母亲眼角皱纹深深。佩妮在伦敦一家公司做到中层,干练精明。达力是个胖乎乎的男孩,被教得还算有礼,会大声问好。
晚餐时无人追问细节。
伊万斯夫妇的目光在两张相似的脸上来回移动,最后化作给斯蒂芙夹菜时微颤的手。
佩妮偶尔插话,语气自然而然带着点上位者的硬气,却还是把果酱推到了妹妹面前。
【一点关于婚礼的灵感都米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