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裂痕微光(1 / 1)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有彼此压抑的呼吸声透过电流细微地传递。

沈瓷说完那四个字就后悔了。冲动之下脱口而出的请求,像把他最脆弱的软肋暴露在了空气里,让他瞬间被一种巨大的恐慌和羞耻攫住。他几乎想立刻挂断电话。

就在他手指即将移开的那一刻,凌景宿的声音响了起来,依旧清冷,却没有任何犹豫或质疑,只有一个简单的字:

“好。”

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地址,甚至没有一丝惊讶。仿佛沈瓷深夜提出这样一个突兀的要求,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电话被挂断,忙音响起。

沈瓷握着手机,僵立在冰冷的密室里,周围是散落一地的、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罪恶证据。可他的大脑却一片空白,只剩下凌景宿那个干脆利落的“好”字在反复回响。

他怎么会就这么答应了?

他甚至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几分钟后,密室的内线电话响起,是门口保安谨慎的声音:“沈少,有一位姓凌的医生到了,说是您让他来的”

他真的来了。这么快?他是一直在附近没走,还是

沈瓷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让他进来。直接带他到地下密室入口。”

“是。”

等待的时间变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沈瓷看着满地狼藉,看着自己红肿的手背,看着屏幕上定格的那段肮脏视频他第一次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狼狈和不堪。

他不想让凌景宿看到这些。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如此失控、如此失败的一面。

但他叫了他来。

沉重的密室门发出轻微的液压声,缓缓向一侧滑开。

凌景宿站在门口,身上还是那套简单的休闲装,肩上挎着那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医药箱。密室里冷白的光线落在他脸上,让他本就冷白的皮肤看起来几乎透明。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密室内的景象——散落的文件、打开的电脑、播放着暂停视频的屏幕、以及沈瓷明显红肿的右手和猩红未褪的眼睛。

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却没有露出任何惊讶或恐惧的表情。他迈步走进来,密室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

“手。”他走到沈瓷面前,放下医药箱,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出诊。

沈瓷下意识地把受伤的右手往后缩了缩。

凌景宿抬眼看他,眼神清澈而坚持:“我是医生。”

沈瓷与他对视了几秒,最终还是慢慢地把手伸了过去。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屈辱和依赖的情绪在他心底蔓延。

凌景宿小心翼翼地托住他的手腕,指尖微凉,动作却异常轻柔。他仔细检查着红肿破皮的关节,语气专业:“骨节错位,软组织挫伤。需要复位和固定。会有点疼,忍耐一下。”

他从医药箱里拿出消毒药水、绷带和夹板,准备处理。

整个过程,他没有问一句关于这满室狼藉、关于机场冲突、关于他为何情绪失控的话。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沈瓷受伤的手上,仿佛这才是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事情。

这种专注的、不带任何评判的平静,奇异地抚平了沈瓷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密室里只剩下器械轻微的碰撞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当凌景宿开始为他复位错位的骨节时,尖锐的疼痛让沈瓷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攥紧了。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紧握的左拳。

“放松。”凌景宿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很快就好。”

沈瓷怔住,感受着左拳上传来的、与他指尖微凉不同的、掌心那一点温热的触感。那热度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透过皮肤,一点点渗入他冰冷紧绷的四肢百骸。

他竟然真的慢慢放松了下来。

凌景宿动作利落,很快完成了复位和固定,用绷带和夹板将他的右手仔细包扎好。

“暂时不要用力。明天最好去医院拍个片子确认一下。”他一边收拾器械一边嘱咐,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医生口吻。

沈瓷看着自己被包扎得整齐专业的手,又看看低头忙碌的凌景宿,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不问吗?”

凌景宿收拾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问什么?”

“这里的一切。”沈瓷的目光扫过那些文件和电脑,“我为什么这样。”

凌景宿拉上医药箱的拉链,抬起头,清澈的目光直视着他:“那是你的隐私。如果你想告诉我,你会说。如果你不想,我问了也没用。”

他的眼神干净得容不下一丝杂质,没有任何好奇,没有任何算计,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尊重和界限感。

沈瓷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遇到过太多人,要么对他阿谀奉承,要么对他恐惧忌惮,要么像傅云峥那样对他算计背叛。却从未有人像凌景宿这样,明明看到了他最不堪的一面,却只是平静地履行医生的职责,不过界,不探究,不评价。

这种态度,让他感到安全。甚至贪恋。

“他骗了我五年。”沈瓷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干涩而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从接近我开始,就是一场骗局。为了钱,为了报复,为了我不知道是什么。”

他没有看凌景宿,目光落在那些散落的文件上,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些东西,足够让他和背后的人身败名裂,足够把沈家也拖下水。”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空洞,“我赢了,报复成功了。但感觉像吃了一只苍蝇。”

密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凌景宿没有接话,也没有安慰,只是安静地听着。

这种沉默的倾听,反而让沈瓷有了继续说下去的欲望。

“我还看到”他的声音哽了一下,脑海中再次闪过那段视频,一股暴戾的怒火夹杂着恶心翻涌上来,让他几乎难以启齿,“我看到他五年前就试图对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紧握的左拳和骤然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凌景宿安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在听到最后一句时,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都过去了。”良久,凌景宿才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没事。”

简单的四个字“我没事”,却像是一块巨石投入沈瓷心湖,激起千层浪!

他猛地抬头看向凌景宿:“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如果当时他”

“我知道。”凌景宿打断他,目光平静地回视着他,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安抚的意味,“但我处理好了。他没得逞,我也没吃亏。”

他的冷静和淡然,奇异地浇灭了沈瓷胸腔里那股为他后怕、因他而起的狂暴怒火。

沈瓷愣愣地看着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远比他想象的要坚强和有力量。他不是需要被呵护在温室里的花朵,他是一棵能独自面对风雨的树。

自己刚才那强烈的保护欲和愤怒,似乎有些一厢情愿了。

一种微妙的挫败感和更深的吸引交织在一起。

“你”沈瓷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质问他为什么不在乎?感谢他当年的“没事”?还是继续倾诉自己那点破事?

好像都不对。

凌景宿却在此刻站起身,提起了医药箱:“伤处理好了。如果没别的事,我该回去了。”

他又恢复了那种礼貌而疏离的距离感。

沈瓷心里一空,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别走。”

凌景宿脚步停住,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沈瓷避开他的视线,生硬地找着借口,“太晚了。这里打不到车。楼上有客房。”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借口拙劣至极。沈家公馆会打不到车?

凌景宿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实性。

就在沈瓷以为他会再次用那种冷静的语气拒绝时,凌景宿却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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