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芒砀山赤帝吟(1 / 1)

深夜,营地沉寂。刘季的帐篷里却亮着微光。他将卢绾和樊哙悄悄叫了进来。

“卢绾,你口舌便给,最会讲故事。”刘季低声道,“明天一早,你去营地各处,尤其是那些最惶恐不安的人旁边,讲个故事。”

“什么故事?”卢绾紧张地问。

“就说你昨夜守夜时,看到山谷深处有红光冲天,隐隐有龙吟之声。然后恍惚看见一条巨大的白蟒挡在路上,口吐人言,说它是‘白帝之子’,在此阻路。就在这时,咱们刘亭长醉卧路边,忽然跃起,拔剑怒喝‘我乃赤帝之子,安敢挡我!’一剑便将那白蟒斩为两段!那白蟒死后,化作一道白气消散,而刘亭长手中剑,隐有赤龙盘旋”

卢绾听得目瞪口呆。樊哙也瞪大了眼睛。

刘季看向樊哙:

“老樊,你嗓门大,人实在。卢绾讲故事时,你就在旁边听着,等他讲到关键处,你就大声惊呼,说你也好像看到了红光,听到刘亭长梦中呓语,说什么‘斩白帝,兴赤德’之类的话。要做得像真的,你越信,别人才会信。”

樊哙虽然不解,但对刘季言听计从,重重点头:“大哥放心!我老樊晓得!”

“去吧,小心些,别让人看见你们一起来找我。”

打发走两人,刘季又叫来周勃:“勃,你为人稳重,大家信你。天亮后,你悄悄把县令软禁萧何、曹参,以及可能要拿我们家小守城或问罪的消息,更‘详细’、更‘确凿’地散布出去。就说是沛县有兄弟冒险传出来的消息。”

周勃深深看了刘季一眼,沉声道:“我明白。”

这一夜,芒砀山注定无眠。各种离奇的见闻、恐怖的消息、绝望的处境在营地中悄然发酵、蔓延、混合。

对前路的恐惧,对家人的担忧,对官府背信弃义的愤怒,以及对刘季多年来累积的信赖与此刻“神异”传闻的惊疑种种情绪交织,如同沸腾的岩浆,寻找著喷发的出口。

第二天清晨,山雾弥漫。营地里的气氛诡异而紧绷。

许多人眼神闪烁,窃窃私语,看向刘季帐篷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期待。

刘季适时地“醒来”,走出帐篷,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神却格外清亮。

他召集众人,没有多余废话,直接拔出了腰间那把作为亭长信物的佩剑——剑身普通,但在此刻的晨雾和众人复杂的目光中,仿佛真有隐隐光华。

“兄弟们!”刘季的声音斩钉截铁,“前是死路,后是绝路!县令不仁,朝廷无道!他们不给我们活路,连我们的家人也不放过!”

他长剑一指东方,那是丰县、沛县的方向:“萧何、曹参两位先生,是我们的智者,是我们的乡党,如今身陷囹圄!我们的父母妻儿,生死操于人手!我们能坐视不管吗?!”

“不能!”樊哙第一个怒吼响应。

“不能!!”周勃、夏侯婴等人紧随其后。

几百人的血性被彻底点燃:“不能!不能!!”

“好!”刘季踏上高处,声震山谷,“暴秦无道,天下苦秦久矣!陈胜、吴广已在大泽乡揭竿而起,号称‘大楚’!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他挥剑斩向身旁一棵碗口粗的小树,咔嚓一声,树应声而断!

“今日,我刘季,于此芒砀山,效陈胜吴广,举义旗,诛暴秦!不是为了当王侯,是为了给咱们自己,给咱们的父老子弟,杀出一条活路来!”

他目光灼灼,扫视著每一张激动而决绝的脸:

“第一步,杀回丰沛!救出萧何、曹参,救出我们的家人!以丰沛为根基,呼应天下义军,共创大业!你们——可愿随我?!”

“愿随刘公!!”

“诛暴秦!求活路!!”

“杀回沛县!!”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响彻芒砀山。这数百人并非乌合之众,他们多是乡间习武的游侠或健壮农户,几乎人人都有佩剑或携带了趁手的农具作为武器。

此刻同仇敌忾,士气如虹,一股剽悍之气油然而生。

刘季(慕秋)看着眼前这群被自己一点点凝聚起来、此刻终于爆发出惊人力量的乡党兄弟,胸中豪情激荡。

十几年看似荒唐的铺垫,无数次“小恩小惠”的积累,在这一刻,终于汇聚成了改变命运的第一股洪流。

“好!”刘季长剑高举,“今日起,我们便是芒砀山义军!我刘季,暂领其事!目标——丰邑!”

他选择了先攻较近、且可能有内应(部分丰县子弟在军中)的丰邑,而非直接硬碰防守更严的沛县,显出冷静的谋划。

队伍迅速整编,以樊哙为先锋,周勃、夏侯婴各领一队,卢绾负责传令和鼓动,朝着丰邑方向,沿着山道,沉默而迅疾地开拔。

他们不再是待宰的民夫,而是一支决心为自己命运抗争的武装力量。

龙国直播间,刘季频道的画面突然从日常的鸡飞狗跳,切换到了这慷慨激昂、群山响应的起义场面!所有观众都惊呆了!

“卧槽?!起义了?!”

“刘季他造反了?!”

“芒砀山斩白蛇?赤帝之子?这是他自己编的吧?!”

“但他真的把这几百人煽动起来了!”

“看他们的眼神不一样了,完全不一样了!”

“我的天,原来他这十几年不是白混的?”

“萧何曹参被软禁的消息是真的假的?县令真这么干了?”

“先打丰邑?有策略啊!”

“这还是那个老流氓刘季吗?!”

解说席上,陈明远教授猛地坐直身体,眼镜后的眼睛精光闪烁:

“斩蛇起义!赤帝子这是将自身起义神圣化、合法化的关键一步!结合昨夜营地中的流言铺垫,以及家小被挟的悲情渲染刘季此人,深谙人心,善造时势!这绝非一时冲动,而是早有酝酿的决断!”

赵刚少将紧盯着屏幕上那支虽然装备简陋但士气高昂、行进有序的队伍,沉声道:

“队伍凝聚力很强,基层骨干(樊哙等)威信高,目标明确(救家小、夺根基)。虽然人数不多,但作为初创武力,核心相当坚实。他选择先攻丰邑,非常务实。”

林薇捂住嘴,美眸圆睁:“他他真的做到了?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废了的时候,他突然就”

全球其他国家的观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撼。

许多国家的高层和专家,开始重新调出刘季这十几年的“琐碎”直播记录,试图从中找出被他们忽略的线索。

而此刻的刘季(慕秋),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山风猎猎,吹动他鬓角微霜的发丝。

他心中无比清明:斩蛇起义的剧本已经上演,通往沛县、通往萧何曹参、通往那个波澜壮阔时代的大门,已被他一剑劈开!

真正的乱世,他刘季(刘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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