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项羽,刘邦率领着沛县旧部加上五千楚军,浩浩荡荡离开薛城,向西返回泗川郡。
那十名项梁派来的楚将,自然也随军同行。
一路上,刘邦并没有急于行军。他不断派出斥候,侦查丁公动向,同时沿途收拢流民,选拔青壮,以补充兵力。
对于那五千楚军,他并未刻意区分,而是让周勃、夏侯婴等人与那十名楚将共同管理,一视同仁,有功同赏,有过同罚,粮草供给优先保障,逐渐消磨隔阂。
回到沛县附近后,刘邦并未立刻强攻郡治。
他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萧何、曹参在地方上的暗中运作,设计诱敌。
丁公果然中计,率军出城追击“溃散的沛县兵”,被刘邦预设的伏兵围困。一场不算太激烈的战斗后,丁公被俘。
郡守府中,被捆成粽子的丁公面如死灰,等待发落。
刘邦却亲自上前,为他松绑,奉上酒肉,温言抚慰。
“丁郡守,”刘邦叹息道。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郡守为秦守土,本是尽职。然今天命在楚,人心思汉(他下意识用了‘汉’字,旋即改口)思复故国。郡守何必为暴秦殉葬?不如归顺义军,共图大业。我刘邦可担保,必不以降将待之。”
丁公本非死忠之士,见刘邦势大,又如此礼遇,犹豫片刻,便顺势投降。
刘邦大喜,当即任命丁公为校尉,仍领部分旧部,以示信任。
龙国直播间观众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就投降了?还重用?”
“刘邦这招揽人心的本事”
“他不怕丁公反复吗?”
“感觉他胆子好大!”
刘邦当然不怕。他熟知历史,丁公此人后来在彭城之战放走自己,后面又被自己找理由杀掉,不是什么硬骨头,眼下正好用来安抚地方、做给其他秦朝降将看。
至于那十名楚将如何看待他“擅纳降将、扩充实力”,刘邦暂时顾不上了。
拿下泗川郡大部分地区后,刘邦并未急于回去与项梁会合。
他一方面以“肃清残敌、安抚地方”为由拖延,一方面全力整顿军队,消化新得的地盘和降卒,并继续招兵买马。
萧何也从沛县源源不断输送钱粮物资和训练好的新兵前来。
刘邦的势力,如同滚雪球般,在远离风暴中心的地方,悄然壮大。
他密切关注著薛城方向的战报。项梁连胜之后,骄气日盛,渐不听范增等人劝谏。而章邯则收拢兵力,蓄势待发。
“项梁太傲了。”刘邦对萧何、曹参私下感叹,“骄兵必败。章邯不是易与之辈。我料项梁,恐有不测。”
萧何曹参凛然。他们虽也看出项梁势头过盛隐含危机,但没想到主公会如此肯定。
“那我们”曹参问道。
“准备着。”刘邦目光深沉,“项梁若败,楚军必乱。届时,楚王需要依靠力量,项羽需要援军。我们离得不远不远要把握好去的时机。”
他所谓的“把握好时机”,曹参和萧何稍一思索便明白了——不能太早,太早卷入必败之战,损兵折将;不能太晚,太晚则显得毫无情义,落人口实。
要在项梁最危急、但败局已定的关键时刻出现,既能彰显“忠心”与“勇义”,又能保存实力,接收残局。
此计,可谓冷静到了冷酷的地步。但乱世之中,这本就是生存之道。
于是,刘邦一边加紧积蓄力量,一边派精干细作密切注视薛城战局,同时不断向楚怀王和项梁送去“捷报”和“慰问”,维持着恭顺勤勉的形象。
时间流逝。项梁果然在定陶遭遇章邯主力埋伏,大败,项梁本人战死!消息传来,楚地震动!
刘邦接到急报时,正在校场观看樊哙操练新军。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并无多少意外,只有一丝复杂的唏嘘。随即,他立刻下令:“全军缟素!集结精锐骑兵步卒,即刻出发,驰援薛城!快!”
他做出了一副闻讯震怒、心急如焚、誓要为上将军报仇的姿态。
但只有核心几人知道,这支“驰援”的队伍,速度“恰到好处”。
当刘邦率军“日夜兼程”赶到薛城附近时,楚军已然溃散,项羽正收拢残兵,悲痛愤怒欲狂。
见到刘邦“及时”赶来,虽知于事无补,但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在此时显得尤为珍贵。
连一向眼高于顶的项羽,看向刘邦的眼神也少了几分轻视,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楚怀王熊心更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对刘邦信赖有加。
刘邦则表现得痛心疾首,力主收缩防线,拥戴楚怀王,共抗秦军。
他的军队,成了楚怀王手中最重要、也最“忠诚”的一支力量。
那十名楚将,经历此败,对项梁旧部心灰意冷,又见刘邦处事公允,实力保存完好,渐生归附之心。
龙国直播间里,看着刘邦势力在项梁死后迅速填补权力真空,获得楚怀王信赖,观众们心情已经从最初的嘲讽、不解,变成了深深的震撼和一丝恐惧。
“他是不是早就料到了?”
“这时机赶得太巧了吧?”
“项梁刚死,他就成了楚怀王最倚重的人?”
“那五千楚军,还有丁公的降卒,现在都成他的了?”
“这发展速度坐火箭啊!”
“龙国高层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吧?”
确实,蓝星龙国观察室内,一片压抑的沉默。
对比还在冷宫啃冷饭的苏沐,和在章邯军中拼命搏杀却依旧只是个百夫长的陈文,刘邦(慕秋)的崛起之路,清晰、迅猛,且充满了令人心悸的算计与魄力。
当初那个被他们放弃押注的“老流氓”,如今已是搅动一方风云的“沛公”,隐隐有龙腾之势。
而那个押注了刘邦的小国,举国上下已经陷入了狂欢的海洋。他们赌对了!泼天的富贵,眼看就要降临!
沛县,吕雉收到了刘邦报平安并简述局势的家书。
她看完,默默将信收好,望着东方,轻轻吐出一口气。她的夫君,走的是一条布满荆棘却也通往至高之处的险路。
她能做的,就是守好后方,养大儿女,等待。
薛城残破的营盘中,刘邦安抚了悲愤的项羽,拜见了惊魂未定的楚怀王,接收整顿著溃散的楚军。
夜幕下,他独自登上残垣,眺望西方——那是咸阳的方向,也是他心中最终的目标。
项梁已死,大树已倒。猢狲未散,但新的丛林法则即将创建。
而他刘邦,历经蛰伏、隐忍、算计,终于要在接下来的乱局中,正式登上角逐天下的舞台。
韩信,张良他心中默念著这两个名字。
是时候,加大寻找的力度了。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直播间里,无数双眼睛,正屏息凝神,注视著这个一步步从尘埃中走出的“老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