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进的队伍蜿蜒如龙,行走在秋末冬初的山河之间。
刘邦采纳了“先求存,再求胜”的策略,并不急于冒进,更不与秦军主力硬碰。
他派出大量斥候,广布耳目,探听沿途秦军部署、城防虚实、民心向背。
遇到小股秦军或守备薄弱的城池,或设计智取,或以众击寡;遇到坚城或秦军重兵把守之处,则尽量绕行,或遣使劝降,宣扬“楚王约”(先入关中者王)与“沛公仁德”。
萧何居中调度粮草,曹参整训行伍,樊哙周勃为先锋,夏侯婴管车马,卢绾负责联络传令。
刘邦自己则常常与士卒同行,嘘寒问暖,谈笑风生,将那份“兄弟”情谊做实做细。
沿途不断有不堪秦政压迫的百姓、溃散的义军、失意的游侠前来投奔,队伍虽经历小规模战斗减员,总体却如同滚雪球般,缓慢而扎实地壮大。
这一日,大军行至颍川郡地界(原属韩国故地),前路探马来报:前方山谷隘口,有一支约数百人的队伍正在行进。
打着不明旗号,看装束不似秦军,也不像寻常流寇,队伍中央簇拥著一人,似乎是个重要人物。
刘邦闻报,心生警惕,命樊哙带一队精锐前出探查,大队稍缓,占据有利地形。
不多时,前方传来喧哗。只见樊唅领着数十骑回转,身后跟着一小队人马,约二三十骑,为首一人,正缓缓策马而来。
当那人影在冬日的淡薄阳光下逐渐清晰时,不仅是刘邦,连他身边眼尖的士卒,乃至直播间里无数双眼睛,都不由得怔了一怔。
那是一名青年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身量颀长,穿着一袭素雅的青色深衣,外罩半旧皮氅,头戴进贤冠。
他面容极为俊秀清雅,肤色白皙,眉目如画,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澈而深邃,顾盼间自有光华流转,鼻梁挺直,唇色浅淡,下颌线条优美。
纵使风尘仆仆,也难掩其出尘的气质。他骑在马上,身姿挺拔而松弛,既有文士的儒雅,又隐隐透著一股经过历练的沉静与果决。
“乖乖这哪来的神仙人物?”有士卒低声嘀咕。
“男的?长得比娘们还好看?”樊唅挠了挠头,刚才对答时他都不敢大声。
那“美人”般的青年在距离刘邦车驾十余步外勒马,动作干净利落。
他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刘邦军容,最后落在被众人簇拥、衣着相对朴素的刘邦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评估。
他优雅地翻身下马,动作流畅,对着刘邦方向拱手一礼,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前方可是义军?敢问主事者尊姓大名?”
樊哙挺胸上前,大声道:“呔!你眼前这位,便是楚王亲封、奉王命西征的沛公!”
“沛公?”青年眼中光芒微动,显然对这个名号有所耳闻。他再次躬身,礼数周全:“原来是沛公当面。久闻沛公仁义之名,今日得见,幸甚。”
刘邦此刻也已下马,心中念头飞转。沛公的名声在楚地还算响亮,但这里是原韩国地盘,此人气度非凡,手下虽只有数百人,却军容整肃,绝非寻常。
他脸上堆起惯有的、略带江湖气的笑容,拱手还礼:“不敢当。阁下风姿卓绝,仪态不凡,不知尊姓大名,在此有何贵干?”
青年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风拂过冰面,令人心生好感:“在下,原韩国张良,字子房。因暴秦覆灭故国,流离失所,今闻四方义士并起,故欲聚合忠勇,相机而动,以图复韩。”
张良!
刘邦(慕秋)心中剧震,狂喜几乎要冲破胸膛!果然是他!汉初三杰之一的谋圣!历史上辅佐刘邦定鼎天下的关键人物!
他强压住激动,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甚至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惊讶”和“钦佩”。
“原来是子房先生!”刘邦声音都提高了些,显得格外热情,“先生大名,如雷贯耳!早就听说韩国张良公子,才智超群,忠义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失敬,失敬!”
他这话半真半假,真在于他知道张良的历史地位,假在于此时张良的名声未必真传到沛县一个“老流氓”耳中。
张良眼中讶色更浓,他自问虽有些名声,但主要在旧韩贵族和部分游侠士人中流传,这位沛公如此“热情”,倒是出乎意料。
他再次拱手:“沛公过誉了。良乃亡国之人,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敢当此谬赞。”
两人就在这冬日的官道旁,寒暄起来。刘邦发挥出他善于交际、能说会道的本事。
(穿越前现代人的口才加上十几年底层摸爬的经验),话题从天下大势谈到沿途见闻,从暴秦苛政谈到百姓疾苦。
言语间既显豪迈,又不乏对时局的清醒认识,更巧妙地将自己“仁德爱兵”、“志在灭秦安民”的形象传递出去。
张良起初只是礼貌应对,渐渐听得认真起来。
他发现这位沛公,虽然言行间带着明显的市井气,有时甚至略显粗豪,但见识不俗,对人心把握敏锐,尤其那份对普通士卒和百姓看似“逾矩”的关切,与他见过的许多野心勃勃的军阀截然不同。
更难得的是,沛公似乎对他张良本人,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和尊重,言语间多次流露出招揽之意。
龙国直播间里,观众们也被张良的出场惊艳了。
“这这就是古代美男子吗?”
“气质太好了!感觉和刘邦完全不是一类人。”
“刘邦好像很激动?认识?”
“张良?没听过啊,韩国贵族?”
“刘邦想招揽他?看表情很殷勤。”
解说席上,陈明远教授分析:“张良,此人看起来应该是精通韬略,智慧过人。刘邦若能得到他辅佐,如虎添翼。但张良心系故国,一心复韩,未必会轻易投效他人。”
赵刚少将道:“从军事角度看,张良手下这几百人素质不错,应是其精心训练的骨干。他对地形、情报的分析能力,对刘邦西进会很有帮助。”
林薇则感叹:“两人站在一起,画风好奇特但又好像莫名和谐?”
一番交谈后,刘邦“顺理成章”地邀请张良及其部众同行一段,互相照应。张良略一沉吟,便答应了。
他也要观察这支西进势头最劲的义军,观察这位名声复杂的沛公,同时,他也需要借助较大势力的掩护,前往他原本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