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增死讯传到荥阳时,慕秋正在和张良、萧何议事。
“大王,楚营传来消息,”陈平快步走进来,神色复杂,“范增死了。”
厅内三人同时抬头。
“死了?”慕秋皱眉,“怎么死的?”
“据说是病逝。”陈平说,“虞子期在山中发现他的遗体,已经运回楚营安葬。项羽下令全军举哀三日。”
慕秋沉默了。他知道历史上范增是在离开楚营后“疽发背而死”,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凄凉。
“陈平,”他看向这个一手策划反间计的谋士,“你觉得,范增真的是病死的吗?”
陈平沉吟片刻,缓缓摇头:“臣以为范增是心死。七十四岁高龄,被自己辅佐多年的人猜忌、逼走,这口气咽不下。”
张良叹息:“范增先生可惜了。”
“可惜?”萧何问。
“范增有大才。”张良说,“若非项羽刚愎自用,范增的计谋若能完全实施,楚军不至于陷入今日之困境。此人若在汉营,必是丞相之材。”
慕秋点头。他知道张良说得对。范增在历史上虽然名声不如张良、陈平响亮,但能力绝对不弱。
鸿门宴力主杀刘邦,彭城战后建议直取关中,荥阳对峙献计断粮围困——每一条都是毒计,每一条都差点要了刘邦的命。
“这就是跟错人的下场。”陈平说,“范增才学不逊于任何人,可惜明珠暗投。”
“但也正因为他跟错了人,”慕秋缓缓道,“我们才有机会。”
他看向三人:“范增之死,对楚军是沉重打击。项羽失去军师,楚军失去定心骨。接下来,楚军要么会疯狂反扑,要么会陷入混乱。你们觉得,项羽会选哪条路?”
张良分析:“以项羽的性格,必会反扑。他刚愎自用,又好面子,范增之死虽让他悲痛,更会激怒他。臣料想,不出十日,项羽必会发动猛攻。”
“那就让他来。”慕秋眼中闪过锐利的光,“传令全军,加强防御,准备迎接楚军最猛烈的进攻。”
“诺。”
三人告退后,慕秋独自站在地图前,不语。
龙国直播间的弹幕飞快滚动:
【范增死了有点唏嘘】
【一代谋士,落得如此下场】
【项羽这下惨了,自断臂膀】
【刘邦这波赚大了】
【但项羽会不会发疯啊?】
【暴怒的项羽更可怕吧?】
慕秋在思考。
范增之死,暴露了项羽最大的弱点——多疑,刚愎,不会用人。
而这个弱点,是可以利用的。
---
范增之死的消息,通过直播传遍蓝星,引发了各国观众的震动。
龙国某大学历史系,教授正在组织学生观看直播,分析战局。
“同学们,我们现在看到的,是一个谋士的悲剧。”教授指著屏幕上的范增墓地画面,“范增有才,但不遇明主。项羽有力,但不会用人。这是无数次重复的教训——人才重要,但会用人才的人更重要。”
一个学生举手:“教授,范增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从战略角度看,是的。”教授调出之前的战例。
“你们看鸿门宴、彭城战后、荥阳对峙,范增的每一次建议,如果项羽听了,刘邦都活不到今天。但他没听。这就是问题所在——领导者不仅要有人才,还要有听人才的胸襟。”
另一个学生问:“那刘邦呢?他好像特别会用那些有争议的人才,韩信、陈平都是这样。”
“这正是刘邦的高明之处。”教授说,“我其实也没搞懂,这真的是一位十八岁的龙国青年吗?’”
他顿了顿,总结道:“知道自己哪里不行,然后找行的人来补,自己然后再学习。这是他最大的优点。
而项羽,恰恰相反——他觉得自己在一个地方行,那自己就是第一,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这就是两人根本的区别。”
学生们若有所思。
而在鹰国五角大楼,分析会议也在进行。
“先生们,范增之死,标志着战争的转折点。”白发将军指著态势图。
“失去范增,楚军就像失去了大脑。项羽再勇猛,也只是猛将,不是帅才。”
“但项羽会不会因此更加疯狂?”一个参谋问,“愤怒的野兽往往更危险。”
“会。”将军点头,“但疯狂的野兽,更容易落入陷阱。我预测,接下来项羽会发动不计代价的猛攻。而这,正是刘邦希望看到的——消耗楚军兵力,拉长楚军补给线,为韩信在北方、彭越在后方创造机会。”
“所以范增之死,实际上是帮了刘邦?”
“从战略上讲,是的。”将军叹息,“但从人情上讲范增这样的谋士,死得确实可惜。”
各国观众的反应大同小异——对范增的惋惜,对项羽的批评,对刘邦的佩服。而龙国观众,更是为自家选手的运筹帷幄感到骄傲。
国运积分榜上,龙国的分数再次飙升,已经突破800分,将第二名鹰国远远甩开。
---
范增死后第七天,楚营。
项羽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方十万精锐。这些是他从各军挑选出来的悍卒,每人都有三次以上大战经验,是楚军的脊梁。
三天举哀期已过,现在是复仇的时候。
“将士们!”项羽的声音在旷野上回荡,“亚父范增,被汉军诡计所害,含恨而终!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十万将士齐声怒吼:“报仇!报仇!报仇!”
声浪震天。
“刘邦老儿,龟缩荥阳三月,以为能挡住我楚军铁蹄?”项羽拔剑指天,“今日,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霸王之怒!什么叫做楚军之威!”
“全军听令——明日拂晓,进攻荥阳!不破此城,绝不收兵!”
“诺!诺!诺!”
楚军的战意被点燃了。范增之死的悲愤,转化为对汉军的仇恨。每个人都憋著一口气,要在战场上发泄出来。
而在荥阳城头,汉军也做好了准备。
慕秋亲自巡视城防,检查每一段城墙,每一处工事。他看到士兵们紧张但坚定的眼神,看到将领们有条不紊的指挥,心中稍安。
“大王,楚军这次来势汹汹啊。”樊哙说。
“怕了?”慕秋笑问。
“怕?”樊哙瞪眼,“我樊哙的字典里就没这个字!楚军来多少,我杀多少!”
慕秋拍拍他的肩膀:“好!就要这股劲儿!”
他登上最高处的城楼,远眺楚营。暮色中,楚军营火连天,像一条火龙匍匐在大地上。明天,这条龙就会苏醒,就会扑向荥阳。
“大王,”张良不知何时来到身边,“臣有一计。”
“说。”
“楚军势大,正面硬拼不利。”张良说,“不如诈败。”
“诈败?”
“示弱于敌,诱敌深入。”张良指向地图,“荥阳城内,可预埋引火之物。待楚军攻入,放火烧城,断其退路,围而歼之。”
慕秋沉吟。这计很险——万一火势失控,荥阳城就完了。但收益也大——若能一举歼灭楚军主力,天下可定。
“有几成把握?”
“五成。”张良实话实说,“项羽多疑,未必会全力追击。但若成楚军十年之内,无力再战。”
五成把握,赌不赌?
慕秋看着远处的楚营,看着那面“项”字大旗,想起了历史上该下之战的十面埋伏,想起了乌江边的霸王别姬。
他知道,项羽最终的失败,不是败在战场上,是败在人心上,败在性格上。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加速这个过程。
“准。”慕秋最终点头,“传令全军,按子房之计准备。但要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放火。荥阳城里,还有数万百姓。”
“臣明白。”
夜色渐深,荥阳城内外,两支大军都在做最后的准备。
楚营中,项羽磨拭著宝剑,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汉营中,慕秋看着星空,心中计算著每一步棋的得失。
而在直播间,数十亿观众屏息以待,等待明天那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大战。
谁也不知道,这一战,会改变多少人的命运。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战,将写入历史——无论是这个游戏世界的历史,还是蓝星正在见证的“历史”。
风起于青萍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