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房,”慕秋看向张良,“你之前说的诈败诱敌之计,还有用吗?”
张良摇头:“项羽此次倾巢而出,不会轻易中计。荥阳城内还有数万百姓,若放火烧城,伤亡太大。”
萧何犹豫片刻,开口道:“大王不如西撤。”
“西撤?”慕秋抬眼。
“是。”萧何指着地图,“退守函谷关,据险而守,等待韩信大军。待韩将军到,再东西夹击”
“不可。”张良打断,“若退,荥阳必失。荥阳一失,洛阳震动,关中危矣。且军心一退,再聚难矣。”
“但若守”萧何苦笑,“守得住吗?”
问题抛给了慕秋。
所有人都看着他。樊哙、周勃、灌婴、夏侯婴所有将领都在等他的决定。
守,还是退?
慕秋闭上眼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芒砀山斩白蛇起义时,只有几百刑徒,前途未卜。
投奔项梁时,寄人篱下。
鸿门宴上,刀斧加身。
彭城惨败,五十万大军惨败收场。
一路走来,败了多少次?逃了多少次?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所有人:“西撤?你们怎么都不明白呢?”
众人一怔。
“我们败了不是一次两次了,我带着各位逃跑也不止一次两次了。”慕秋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力量,“其实也不在乎败这一次,跑这一次。”
他站起身,走到厅堂中央:“但这一次,我们不能逃。”
“为什么?”樊哙问。
“你们相信气运吗?这是气运之争。我刘季一个闾左之人,手持三尺剑闯天下。做到这一步,这就是气运在我。”慕秋看着他们。
“我知道彭城之战后,兄弟们憋著一口气。这一年多,我们练兵、积粮、连横、伐交,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今天,能堂堂正正地和项羽打一场?”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若是退了,这口气就散了。散了,就再也聚不起来了。”
张良眼中闪过亮光。萧何若有所思。
“传令全军,”慕秋一字一顿,“明日,决战。”
“可是大王”萧何还想劝。
“没有可是。”慕秋打断,“派人传信给韩信:我刘邦就在荥阳等他。告诉他,来晚了,就只能给我收尸了。”
这话说得决绝,却激起众将的血性。
“大哥!”樊哙拍案而起,“我跟你!不就是项羽吗?干他娘的!”
“对!干他娘的!”夏侯婴、周勃纷纷起身。
慕秋点头,然后看向一直沉默的灌婴。
“灌小子。”他说。
灌婴抬头:“臣在。”
“所有人都tnd在说西楚霸王项羽带领骑兵打仗天下无敌。”慕秋走到他面前。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一年多,你要马我给马,要粮草我给粮草,我能给的都给你了。”
他盯着灌婴的眼睛:“今天,我倒要看看,你灌婴带着一万铁骑,敢不敢和他项羽碰碰。”
灌婴单膝跪地,声音斩钉截铁:“敢!”
“好!”慕秋扶起他,“那就让我看看,我汉军的铁骑,能不能挡住霸王的锋芒。”
他转身,对所有人说:“这一战,我们不能撤。首战即决战,一战定乾坤。咸鱼墈书 首发”
“传令下去:明日之战,杀一个楚军,赏一金!杀一个楚将,战后加官进爵!先登楚营者,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消息传遍汉营,十五万将士沸腾了。一金是什么概念?
一个普通士兵数年的军饷!封侯是什么荣耀?光宗耀祖,子孙蒙荫!
这一夜,汉军营中无人入睡。磨刀的磨刀,擦甲的擦甲,每个人都憋著一股劲。
直播间的观众也被这气氛感染:
【刘邦这是要拼命了啊】
【十万对十万,硬刚项羽?】
【还有灌婴的一万铁骑,之前没怎么出场过】
【但项羽的骑兵可是很强的】
【龙国选手这是要玩大的】
【不过话说回来,韩信二十万大军快到了啊】
【就看他能不能撑到韩信来了】
慕秋走出府邸,登上城头。夜空繁星点点,远处楚营火光连天。
他知道,明天,将是他穿越以来,最艰难的一战。
但他不后悔。
因为有些路,必须自己走。有些关,必须自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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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婴回到自己的营地时,一万铁骑已经集结完毕。
这一万人,是他从彭城败退后,用一年时间重新组建、训练的精锐。
汉王给了他最大的支持——良马,精铁打造的铠甲,严格的训练,充足的粮饷。
而这一万人中,还有一支更精锐的部队:八百汉黑骑。
这八百人,是灌婴从全军数十万人中精挑细选出来的。
每个人都是百战老兵,每个人都能在宾士的战马上开弓射箭,每个人都能披重甲冲锋陷阵。
他们的战马也披着皮甲,关键部位镶著铁片。
马具是最精良的,还有什么叫马蹄铁的东西是新打的,马镫也是改良过的——这是灌婴根据“汉王梦中”所得(其实都是慕秋有意无意透露的)设计的双马镫,能让骑兵在马上更稳,更容易发力。
这让灌婴更加相信汉王有气运在身。
“将军,”副将李必上前,“都准备好了。”
灌婴点头,走到队列前。一万骑兵肃立无声,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声。
“弟兄们。”灌婴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明天,我们要打一场硬仗。”
他顿了顿:“对手是项羽,是楚军,是天下闻名的西楚铁骑。”
队列中有人呼吸加重。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怕。”灌婴继续说,“说实话,我也怕。项羽是谁?巨鹿破秦,彭城破联军,三万破五十万这样的对手,谁不怕?”
他话锋一转:“但怕,就不打了吗?”
“一年前,彭城败退时,我们三千兄弟断后,活着回来的只有八百。”
灌婴的声音渐高,“那八百人,现在都在这里,都在汉黑骑中!”
他指向那支黑衣黑甲的队伍:“他们怕过吗?怕过!但怕,还是上了!为什么?因为身后是兄弟,是关中,是家乡父老!”
“明天,也是一样。”灌婴拔剑,“楚军要破荥阳,要入关中,要杀汉王,要灭我们的家!我们能退吗?”
“不能!”万人齐吼。
“对,不能!”灌婴剑指楚营方向,“所以明天,我们要让项羽知道——汉军不是一年前的汉军!汉军的骑兵,也不是一年前的骑兵!”
“这一战,没有退路,只有前进。前进,或许会死。后退,一定会死,而且死得憋屈,死得丢人!”
“告诉我,”灌婴提高声音,“你们选哪个?”
“前进!前进!前进!”吼声震天。
灌婴点头,收剑入鞘:“好!今夜饱餐,明日随我破阵!”
“诺!”
骑兵们散去后,灌婴独自站在营中,望着楚营方向。副将李必走来,低声道:“将军,汉王这次是把宝都压在我们身上了。”
“我知道。”灌婴说,“所以更不能输。”
“但项羽的骑兵”
“项羽的骑兵是强。”灌婴打断,“但我们的骑兵,也不弱。”
他想起这一年多的训练,想起汉王那些“奇怪”的建议——改良马具,训练骑射,强调纪律,注重配合。
当时很多人不理解:骑兵不就是骑马冲锋吗?搞那么复杂干什么?
现在他明白了。汉王要的,不是只会冲锋的蛮勇之骑,是能骑射、能迂回、能配合、能打硬仗的真正铁骑。
“李必,”灌婴忽然问,“你说,汉王为什么这么信任我?”
李必想了想:“因为将军有能力。”
“有能力的人多了。”灌婴摇头,“韩信、张良、萧何,哪个没能力?但汉王对我是特别的——要什么给什么,从不问用途,从不催成果。”
他顿了顿:“后来我想明白了。汉王信任的不是我灌婴这个人,是他自己的眼光。他相信,他投入的每一分资源,都能在我这里变成战斗力。”
“那将军”
“那我更不能辜负这份信任。”灌婴握紧剑柄,“明日之战,要么我灌婴战死沙场,要么我让项羽知道,这天下,不只有他楚军有铁骑。”
夜风吹过,战旗猎猎。
明日,将是铁骑的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