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化淳和顿可成对视一眼，都在揣摩朱由检突然哼出的歌词代表著什么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
没等他们想出个究竟，朱由检突然又停住了，盯著“黑子”问道。
“他们都叫我黑子。”
“我是说你的代號，比如青松是岁寒三友中的松，你？”
“我是棋。琴棋书画诗酒花茶八雅中的棋。”
“黑子”瞄了怒气未消的青松一眼，低声回答。
“棋？”
黑子还没来得及解释，青松已经走了回来，盯著“黑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嘴里却念出了唐太宗李世民的《五言咏棋》：
手谈標昔美，坐隱逸前良。
参差分两势，玄素引双行。
捨生非假命，带死不关伤。
方知仙岭侧，烂斧几寒芳。
“身入禁门，四大皆空，一心向主，捨身求仁。你辜负了先师的教诲！如有必要，老夫会代师清理门户。”
青松根本没把“黑子”立下大功的事记在心头，隨时准备对他出手。
朱由检摆了摆手，示意青松闪开，接著对“黑子”发问：“你本名叫什么？”
“小人名叫李一根。”
朱由检一听，惊讶地追问道：“这样说来你是家中的独生子了？”
李一根点点头回道：“有过几个哥哥姐姐，便全都夭折了，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而且老神仙云游时，看到我就对我父母说：此子乃天狼星下凡，如若留在身边，必定反噬亲人，如果由我带去修炼，將来必是一员猛將。我父母就將我託付过去了。”
朱由检很好奇他嘴里说的老神仙是谁？
怎么能云游四海，找出那么多优秀的好苗子，然后训练出来留给了张嫣？
他並没有开口询问，因为他知道他问也问不出个究竟，知道真相的只有张嫣一人，甚至她也无法了解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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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你还想净身入宫？”
李一根又瞄了一门外，没有看到他的心上人出现。
“有言称：忠孝难两全，精忠报国效鹏举。小人虽无岳武穆之才，但也愿將此身奉献给圣君，舍小家而顾大国也。”
李一根说得慷慨激昂，拿岳飞来对比。
“啪！”
朱由检听后，拿起手上的茶杯狠狠砸到了地上。
“放肆！”
“给朕拿下！”
青松早就在等这句令下了，一听，衝上去手指一顿飞舞，將李一根全身穴道都封住了。
“去，把春桃叫进来。”
春桃一直躲在门后，见到朱由检发怒，赶紧走进门，跪到了李一根身旁。
“好你个黑子！家有年迈父母，不念亲恩，到了成家年龄，不成家立业，圣人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这是不孝之极。”
李一根看著跪在他身边的春桃，满眼的柔情蜜意，根本没关心朱由检到底在说什么。
“还精忠报国效鹏举？岳飞抗金，至死不渝，你做了什么？你这叫尽忠？尽他娘的忠？你是在给女人的沟子尽忠吧？为了和心上的女人在一起，寧肯犯下欺君之罪，纯粹是不忠不孝、十恶不赦的蠢驴，朕留你何用？”
朱由检越骂越生气，围著李一根和春桃转了三圈才停下脚步。 “你想净身入宫？朕成全你！净身后送回凤阳中都看守皇陵，一辈子不准离开皇陵半步，让你去尽你娘的忠吧！”
春桃一听，脸色顿时变得惨白，看了还在关心地看著她的李一根，一咬牙，跪行两步，抱住了朱由检的腿，“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
“陛下，所有过错皆奴婢而起，奴婢先违了禁门门规，后又动了思春之情，奴婢愿意接受门规国法之处置，没有半点怨言，只是”
春桃想扭头去再看李一根一眼，但头一偏，又坚决地扭正回去，咬了兄弟牙说：“只是东北建奴气焰囂张，而黑子又是当年老神仙朝东北布下的一著妙棋，求陛下给黑子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李一根听了，悽然一笑，对著春桃说：“春桃，算了吧。今生不能比翼鸟，来世再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恨，此情绵绵无限期。”
朱由检听了，更產生惺惺相惜之情，虽然黑子这诗是將白居易《长恨歌》最后四句改了词，但感觉更煽情更有意境。
如果他生活在二十一世纪，肯定是写女频文的万订作者。
“呵呵，给朕唱梁山伯与祝英台是吗？”
“不过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男欢女爱，本是人之常情。你说对吗？”
朱由检侧头问向青松，发现所问非人，赶紧自己圆场说：“你不懂。”
“你说对吗？”
这次差距得是曹化淳，发现又问错人了。
“你还是不懂！”
“顿可成，你说是不是？”
“回陛下，卑职也不懂。”
顿可成苦笑著回答。
“嗯？”
这下，朱由检想不明白了，心想你一个正常男人，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怎么能和两个阉人一样呢？
“陛下有所不知。卑职在衝锋时，被城墙上的铁丝网刮掉了一颗，不然卑职虽然俸?少，也才八十亩薄田，但养活一家人还是不存问题。”
原来如此！
朱由检转头一想，不是每个男人都有两颗蛋蛋吗？才刮掉了一颗，理论上还是可以娶妻生子的。
估计是顿可成產生了心理障碍，讳疾忌医造成的。
“青松，你医术甚高，可成之疾你可有把握治癒？”
青松见朱由检点將，赶紧躬身回道：“回陛下，刀剑伤老奴手到便拿，至於男人难言之隱，不是老奴合適钻研之术，实在无能为力。”
听了他这样一说，顿可成刚刚点燃的希望之火又很快熄灭了。
“不过，黄竹专於此道，回京后可以找黄竹调理一二，自然能让顿镇抚重振雄风。”
他不提，朱由检都忘了柳泉居那个大胖子老板“黄竹”章北壬了，他秘制的黄酒让王公贵族趋之若鶩，还不是里面拥有特殊的助情药物？
让他帮助顿可成恢復做男人的本能，应该是罈子里捉乌龟——手到擒来的事了。
“李一根，朕说过满足你一个愿望，你不是想和春桃在一起吗？朕允了！不过现今还不是时候，等朕將建奴灭了后，朕会说服懿安皇后，特批你不受门规制约，你是否有信心帮朕实现消灭建奴的心愿？”
“小人愿意赴汤蹈火，建奴未灭，何以家为？春桃，你再多等我三年！”
“好！李一根听旨！”
李一根赶紧跪得背挺得笔直，朗声道：“小人接旨！”
“朕封你为正三品特科指挥使，不受六部九卿五寺二监管控，可以便宜从事。所有开支皆由朕的內帑支出，由朕的贴身太监王承恩负责，需要的武器及其他装备直接找朕的亲兵营卫士长曹化淳要便是，至於情报或其他需要匯报给朕的都和青松对接，记住！青松是你唯一得到指令的入口，其他任何人说话你皆无须听从指挥！”
李一根没有第一时间谢恩，而是扭头看向青松。
“蠢驴，还不向陛下谢恩？”
李一根这才磕头谢恩。
朱由检嘴里没说什么，心里略有些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