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一支队伍从长安东门出发，向东而去。如蚊徃 追最新璋踕队伍的前端，是翰林学士、户部侍郎李溪，他身着官袍，骑马走在最前。紧随其后的是杨守节和一千天策军将士，他们甲胄鲜亮，刀枪林立，队列整齐。
李溪进入同州城，城中百姓夹道观望。同州因韩建的异动，人心惶惶，商铺多有闭门，街上行人稀少。
李溪没有直接去刺史府，而是下马，在城门外设案，亲自接见百姓。
“父老乡亲们，朝廷派我李溪来此，不是为了征税，也不是为了征兵。”李溪的声音温和，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朝廷是来保卫同州，保卫你们的田地和家园。”
他命人打开带来的粮车，将一袋袋粮食分发给围拢过来的流民。
“这些粮食，是朝廷从京兆调运而来，先行赈济。冬日已过，春耕在即，朝廷会拨付种子，帮助大家恢复生产。”
百姓们面面相觑，继而爆发出欢呼。流民们争抢著领取粮食，许多人跪地叩谢。
杨守节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他看着李溪不厌其烦地与百姓对话，处理各种琐事。这位文臣的耐心和亲和力，让他感到意外。
下午，李溪在刺史府召集同州官员，宣布一系列安民措施。他命人清查流民，登记造册，发放安家费。又鼓励商人重开店铺，承诺减免税赋。
“同州不能乱。”李溪说得斩钉截铁，“同州稳，则关中稳。朝廷会不惜一切代价，保同州平安。”
杨守节则专注于军事。他将一千天策军安扎在城外要地，每日操练。又在城中张贴募兵榜文，承诺丰厚的粮饷和抚恤。
“韩建的兵马，随时可能叩关。”杨守节对新募的牙兵们说，“你们是同州最后的屏障。谁敢退缩，军法处置！”
他亲自监督训练，从队列到格斗，从弓箭到刀盾。他要将这些新兵，尽快打造成一支能战之兵。
同州城墙上，杨守节与李溪并肩而立，眺望东方。
“韩建的探马，已经到了同州附近。”杨守节说，“他们想试探我们的虚实。”
“虚实？”李溪笑了一声，“我们守住同州，便是最大的真实。”
杨守节点头，同州不仅是军事要塞，更是朝廷安抚民心的窗口。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河东，一片冰天雪地。
李克用的大帐内，气氛凝重。
“杨师厚，你竟然敢顶撞本将军！”帐中传来一声怒吼。
一名身材魁梧的青年将领，杨师厚，跪在地上，不卑不亢。
“回将军，末将只是觉得，此计不妥。”
“不妥？你一个小小校尉，敢质疑本将军的军令？”李克用座下一员大将，周德威，拍案而起。
“周将军，末将是忠心为河东效力，才直言进谏。”杨师厚说，“此次攻打幽州，粮草不继，兵力分散，恐有大败。”
“放肆！”周德威抽出腰刀，抵在杨师厚颈间，“再敢胡言乱语，军法从事！”
杨师厚没有躲避，只是直视周德威。
“末将不惧死。但若因此误了将军大事，末将死不瞑目。”
李克用冷哼一声。他看重杨师厚的勇武，却厌恶他的桀骜。
“下去吧。此战，你无需参与。”
杨师厚起身，拱手，转身走出大帐。
他知道，他在河东已经走到尽头。经年来，他为李克用出生入死，却始终得不到重用。他的才能，被嫉妒和猜忌所掩盖。
当夜，杨师厚披着一件单衣，骑着一匹瘦马，悄然离开了河东军营。他一路向南，风餐露宿，避开各路藩镇的哨卡。
半个月后，他抵达关中腹地。在一处茶肆，一名身着灰袍的男子主动上前搭话。
“阁下可是杨师厚？”
“你是何人？”杨师厚警惕地问。
“何绥。”灰袍男子说，“奉陛下之命，在此等候将军多时。”
杨师厚跟着何绥来到长安。他被带入一处僻静的府邸，沐浴更衣，换上干净的衣物。
次日清晨，杨师厚被带入紫宸殿。
李晔坐在御座上，静静地打量著这位河东猛将。
“杨师厚，你可知罪？”李晔开口。
杨师厚跪下：“罪臣不该擅离职守，逃离河东。”
“你为何要逃？”
“回陛下，罪臣在河东，不受重用，空有一身武艺，却报国无门。”杨师厚抬起头，直视李晔，“罪臣闻陛下求贤若渴，特来投奔。”
李晔笑了笑：“李克用的义子，竟会来投奔朕？”
“罪臣并非李克用义子，只是其麾下将领。”杨师厚说，“末将只想为大唐效力，驱逐国贼，重振天威。”
“好一个重振天威。”李晔沉吟片刻，“朕给你一个机会。商州防御使，你可愿担任？”
杨师厚一愣。商州地处关中东南部，与山南东道接壤，战略位置重要，却一直兵力薄弱。
“末将愿往！”杨师厚毫不犹豫地回答。
“商州兵力不足，朕许你募兵三千。京兆尹孙揆，调任金州和商州刺史，由他为你筹措粮草军械，协助你安抚百姓。”李晔说，“朕要你，守住商州，为朕扼守东南门户。”
“末将必不负陛下所托！”杨师厚激动地叩首。
他终于得到了施展抱负的机会。
---
又过了几日，紫宸殿内。
李晔召见了侍中、同平章事、太子少傅韦昭度。
“韦卿。”李晔直言不讳，“朕要调你为山南东道节度使。”
韦昭度一怔。山南东道，地处襄阳，是朱温西进的必经之路。此地虽有符道昭镇守，但兵力有限，面对朱温的宣武军，压力巨大。
“陛下，臣臣乃文臣，恐难当此重任。”韦昭度拱手，脸上浮现一丝忧虑。
“朕知道你是文臣。”李晔说，“但山南东道，不仅要守，更要治。朱温狡诈多变，符道昭虽勇，却缺少谋略。”
“朕要你去，坐镇襄阳，为朕稳定一方。”李晔加重了语气。
“臣遵旨。”韦昭度深知此去凶险，却没有推辞。
“朕还会派一支人马随你同去。”李晔继续说，“天策军一千精锐，由郭子仪后人，郭三郎率领。”
韦昭度闻言，心中稍定。有天策军随同，方能趁早打开局面。而郭子仪的后人，想必也不是泛泛之辈。
“郭三郎？”韦昭度问。
“此子年轻有为，武艺高强，更兼谋略过人。”李晔说，“他会是你的得力臂助。”
李晔起身，走到韦昭度面前。
“韦卿，此去襄阳，重任在肩。朱温虎视眈眈，随时可能西进。”
“朕将大唐南疆的安危，交到你手中。”
韦昭度跪下，郑重叩首：“臣，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