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停稳,李成安整了整衣袍,掀开帘子迈步而下,王府朱漆大门上的铜钉在阳光下泛著冷光,门前两个守卫挺胸而立,见到世子归来,立刻躬身行礼。
“世子,您可算到了,王妃已派人来问过几次。” 管家李忠匆匆迎上,脸上带著几分焦急。
李成安微微頷首,便抬脚往府內走去。
“忠叔,娘在哪儿?”
“王妃在偏厅,不过王爷让您先去一趟书房。”
“我知道了,我大姐呢?她不在吗?”李成安轻声问道。
“郡主出去了,去了郊外,说是有事,得过两日回来。”
李成安穿过九曲迴廊,花园里的牡丹开得正艷,却无心欣赏,书房门虚掩著,他直接推门而入。
李镇坐在书桌后,手中握著一卷文书,见到儿子,目光上下打量一番。
“一点规矩都没有,进书房也不知道敲门,从小礼仪都白学了。”
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的威严。
李成安毫不在意说道:“我见我爹还讲什么礼仪,自己家里讲礼,那不是吃饱了撑得,老爹,你和我娘什么时候到的京都啊。”
李镇放下文书,摇了摇头,神色严肃:“这是京都,凡事还是要遵循礼节,父王是为了你好,將来也少吃些亏,父王跟你娘已经到了好几日了,倒是你,这次怎么来的这么快,依你的性子,不一路游山玩水耽搁些时日。”
李成安没好气的说道:“父王你可別提了,还不是全拜我娘所赐,不知道她给了苏红叶那女魔头多少好处,一路追著我来京都,对了父王,孟老头那事儿是怎么回事。
闻言,李镇笑了笑,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事儿我不知道,你自己问你娘去,王府这些小事,为父向来不过问。”
李成安拿著桌上的茶壶,给李镇倒上一杯热茶,眼睛轻轻一眯:“父王,我王府的世子拜师,什么时候在你眼中就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了?惹不起我娘就明说,莫要说敷衍孩儿,孩儿可不是小孩子。”
李镇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目光透过氤氳热气落在儿子身上,突然重重放下茶盏,震得桌面墨砚微微晃动:“你这逆子,敢编排起你老子来了?”
话虽严厉,眼角却藏著不易察觉的笑意。
李成安冷哼一声:“两个姓李的,被一个姓陈的收拾的服服帖帖,当你儿子真是草率了,父王不是我说你,这么多年了,你就没干过一件硬气的事,將来我有这身份,恐怕也不见得安生。”
“这些事你娘自有考量。” 李镇不想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城门口的事情,怎么回事?”
李成安隨手抓起桌上的蜜饯扔进嘴里,含糊不清道:&“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不敢来试探您,自然要从我这个小的入手了,无妨的。
李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恢復平静:&“那你为何&“
“今日送他个顺水人情,將来总是要还的,兴许哪天就用得上了,反正这事儿帮不帮,对王府都没什么坏处。”
书房內一时寂静,只闻窗外竹叶沙沙作响。
李镇突然大笑,震得案上文书微微颤动:&“好小子,长大了。
李成安这句话让书房內的空气骤然凝固,窗外一阵风吹过,竹影在青石地上摇曳出诡譎的图案。
李镇缓缓放下茶盏,瓷底与檀木桌面相触,发出&“咔&“的一声轻响:&“成安,朝堂如棋盘,做事需谨慎,平日里你有时候荒唐些都无妨,只是这件事,你万万碰不得。
李成安自顾坐下,脸色却无半分笑意。
“如今的大乾,兵权三分,一部分防著的北凉,还有一部分防著南边的大康,剩下的便是父王的封地蜀州,防著西境那些小国,孩儿那三个堂哥可不是省油的灯,孩儿都还没京都,就开始在落子了。”
“这些都是麻烦事,孩儿也不想掺和,但是这里是京都,人家都是有无数的手段让王府下场,无论表態或者不表態,都是麻烦。”
自己父王和那位陛下到底有什么秘密,十多年李成安一直不得而知,便想从侧面打听一下,也没想到自己这父王这么机警,还防著自己儿子。
“父王和陛下的事情你小子不用管,也不用来套父王的话,都是些陈年往事,过去已久,根本无伤大雅,也不影响王府,这是他们几个爭储的事情,还是儘量不要去掺和,若是太过分了,为父自然会为你做主。”李镇说道。
李成安直接打断了李镇,言词恳切道:“父王,孩儿明白,孩儿不是那个意思,孩儿只是想一家人回蜀州过些简单的日子而已,没有別的意思,若是皇祖母身子不好,我们在京都多待几年也是无妨的,蜀州那边都是些跳樑小丑,父亲那几个副將想必是能应付的。”
话音未落,书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管家李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王爷,宫里来人传旨,陛下召您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