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了大半个小时,郁枝腿都站酸了才轮到她。
案板上还有不少肉,但后臀尖、五花肉都卖的快见底了,肥肉的市场还真是好。
“半斤瘦的,半斤五花。”
是她想买这么少吗?
不,是下乡知青前半年享有‘专项补贴’,每月有1斤猪肉票的定额,半年后福利就取消了,变回了农村定额,3-4两。
狗吃了都嫌少的程度。
郁枝看到案板边边上的还摆着两只大猪头,还有一些各色各样的猪下水。
量看着就跟没怎么卖出去似的。
肠肚舌倒是卖的差不多了。
用完了定额,她想碰碰运气,便问了问切肉的屠户,“猪下水要票吗?”
“不用。”
肉肉肉!
买买买!
郁枝嘴角缓缓勾起弧度,食指朝右一指,“那我要一个猪头,那剩下的一副猪肝也要。”
“还有两颗猪心。”
下巴上长满一圈胡渣的屠户愣了愣,手里的刀差点一松,居然刚开业就卖出了猪头,“头心肝都打包卖给你,一口价,5块,再送你一副猪肺,你看咋样?”
还有这种好事?
组合卖,算下来一斤才两毛六左右,还送一副大约2斤的猪肺。
划算!
「呵,卖不掉的东西才会组合卖,就像临期的奶制品。
「蠢。
郁枝强撑着脸上的表情没有垮下来,但双拳已握紧,心里怒吼着,‘有种变个实体出来跟我碰一碰!看我不把你锤的送回原厂重新生产!
算了,眼看背筐被填满,猪头被屠户一切两半,方便她放在背筐。
屠户还有些迟疑,多嘴问了句,“同志,挺沉的,你能不能背得动?”
“可以的可以的。”郁枝付完钱和票,把背筐一甩,轻松就背上离开了肉类柜台。
别的柜台,人就不算多。
这回她要一次性把必需品都置办齐全,牙膏牙刷洗衣粉这些都买了。
煤油买了三斤,不用票的玩意,可不得多买点。
更何况是晚上用来照明的。
郁枝可没忘记,买了煤油还得买灯芯,“麻烦给我拿5尺灯芯。”
“好的同志。”售货员手脚麻利的把她要的东西拿了出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张小票,上面写了品名、价格、数量。
供销社的灯芯是2分一尺,够换三次左右。
像她这么败家也是少见了,普通人家都是用旧棉花搓成绳当灯芯的,压根不需要花钱。
就是耐烧性比成品差点。
另一边的布料柜台是她花费最多的区域,只一眼,她就挑中了纯棉印花细布。
“麻烦把白印花和蓝印花拿过来给我看看。”
布料柜台总共就两个售货员,离她最近的那个都没搭理她,一个劲的照着镜子,弄的她火气有点上来了。
与之沉着脸,握拳,手心朝下的叩了叩桌子,“同志跟你说话呢!请不要摆出一副没有教养的样子。”
照镜子的售货员眼珠转到眼尾,尽是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等一下会死啊!”
服务态度也太差了吧!
“这架子比公社干部还大,真是金贵的很。”郁枝讽刺的叨叨了一句,转身就朝着另一位售货员走过去。
对方一听完她要的,就把布料拿给了她。
她摸了摸,近距离看了一下,确实不错,“白色我要两尺半,蓝色的我要四尺。”
“还有那个白胚土布,给我拿52尺。”
土布是用来做布袋的,平时装米装面,还有装药材都要布袋。
“5…52尺?”售货员的圆脸因为惊讶变成了长脸,普通人都得攒上不知道几年,她善意的提醒了一句,“同志,咱们这是要票的……”
“我知道啊。”她又不是傻子,能不知道要布票嘛,怕对方不信,她从口袋里掏出了585尺的布票,拍在了桌上。
一叠的票,不止把对面的售货员惊到了,还把旁边那个态度奇差的售货员也惊到了。
“可以给我拿了吗?”
“可以可以,马上。”售货员转身就去准备郁枝需要的布,心里一个劲感叹,人比人气死人。
一个小姑娘,眼睛眨也不眨的掏出了这么多布票,真是羡慕死了。
售货员手刚碰在土布上,想起了什么,就扭头问了句,“同志,土布我是给你拿好一点的还是中等偏下一点的?”
土布是跟农销和统销的,前者价廉,品质一般,后者价昂,品质上乘。
装杂物也不是买东西,没必要买那么好的。
“中等偏下就可以了。”郁枝双手放在玻璃柜台上,四根手指轮流在桌面上轻点,“印花要好一点的。”
“得嘞,马上就好。”售货员一笑,眼睛都眯缝起来看不见了。
过了五分钟,面料都已经用废旧报纸和细绳子捆好,她一拎也颠不出分量。
反正不重,轻松拿下。
还顺带买了点碎布,就是那种一块一块的,颜色不一,这种是不需要布票,就是处理产品。
她想买来做个拼接款的床单,指定好看。
后面火柴、碱面、线团、绣花针、辣椒干、食盐,以及定额4两的食用油。
酱油和醋她准备去村上的分销店买,得找人换一点玻璃瓶才行。
走出供销社,她消费了二十八块四毛二。
把东西送到了车马店,巫隆正在牛车上打盹,她才刚走近,对方就醒了。
巫隆揉了揉眼睛,“嗯,是郁知青啊,东西买好咧?”
“没呢隆叔,我先把这些放你车上,还得去一趟回收站,买些旧报纸回来糊墙面。”郁枝是看准时间的,距离约定时间还有37分钟。
巫隆下牛车帮她把东西扛了上去,还有些沉咧,也不知道这郁知青是怎么一路背回来的。
骨架小小的,力气倒是挺大。
放完东西,郁枝就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废品站,也是有些难找,愣是问了三个人才找到。
在一处人比较少的地方。
废品站的铁门是开着的,郁枝抬脚就进去了,里面三四个人也在拾‘垃圾’。
卖废品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他正蹲在地上给买废品的人称重呢。
她也顾不上别人了,先挑了三斤半的报纸后,就去找玻璃瓶。
翻找了七八分钟,郁枝总算从‘垃圾堆’里直起了腰,手里拎着不知道哪里捡的跨篮。
废品站的玻璃瓶都不算脏,大大小小的都有,正当她要去结账的时候。
她发现了华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