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李家武馆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几乎要被拍碎了。
“砰砰砰!”
“李爷!开门啊李爷!”
“李爷!收下我吧!我从小就想学刀!”
“我儿根骨清奇,求李爷给个机会!”
门外,人山人海。
昨天还对李家避之不及的长街,此刻被堵得水泄不通。男女老少,富商走卒,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脸上带著狂热与期盼,將小小的李家武馆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老田打开门缝往外一看,嚇得一哆嗦,差点没把门给关上。
我的老天爷!
这阵仗,比当初老馆主在世时最风光那会儿,还要夸张十倍!
他看到了昨天还满脸諂媚的王员外,此刻正指挥著家丁,拼命维持秩序,嗓子都喊哑了。
他看到了城里有名的泼皮无赖,此刻却乖得跟猫一样,老老实实地排在队伍后面,不敢有半点造次。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这扇门上,仿佛门后是什么神仙洞府。
“老老爷,这”老田回头看向院子里,声音都有些发颤。
李武正慢条斯理地吃著早饭,一碗白粥,两个馒头,对门外的喧囂充耳不闻。
他吃得很慢,很稳。
直到最后一口粥下肚,他才放下碗筷,用布巾擦了擦嘴。
“让他们等著。”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的兵器架前,拿起一柄训练用的木刀,掂了掂。
“开门吧。”
“吱呀——”
大门被缓缓拉开。
喧闹的人声戛然而止。
数以百计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扛著木刀,施施然走出来的身影上。
李武。
他只是简单地换了一身乾净的黑色劲装,但站在那里,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依旧让所有人心里发寒,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他扫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想拜师?”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爭先恐后地往前挤。
“是是是!李爷!”
“求李爷收下我!”
李武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一个简单的动作,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我李家武馆,今天起,重立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最前面几个衣著华丽的富家子弟身上。
“第一,束脩。每月一两银子,入门先交一年。交不起的,现在可以走了。”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譁然。
一两银子!
这价格,和昨天齐虎的虎威武馆一模一样!
不少抱著占便宜心思来的穷苦人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里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
昨天一枚铜钱的“恩情”,在这一刻,显得那么遥远而可笑。
但,没有人敢出声质疑。
实力,就是规矩。
很快,就有超过一半的人,垂头丧气地默默退出了人群。
留下来的,大多是有些家底的。他们非但没有觉得贵,反而鬆了口气。
便宜没好货,这个道理他们懂。
九品序列者的亲传,一个月一两银子,简直是白送!
“很好。”
李武点了点头,似乎对剩下的人很满意。
“第二,考核。”
他用木刀点了点地。
“我李家武馆,不收废物,不收孬种。”
“想入门,可以。先过我三关。”
“第一关,考力。”
李武走到院內的石锁旁,单手將一个百斤重的石锁轻鬆提起,然后隨手一拋。
“咚”的一声闷响,石锁砸在地上,地面都震了震。
“能把它举过头顶,就算过关。
这话一出,又有一批人面露难色。
百斤石锁,对寻常人来说,可不是个轻鬆的活儿。
立刻有自忖力气不俗的壮汉站了出来,憋得满脸通红,青筋暴起,才勉强將石锁举到胸口,双臂抖得跟筛糠似的,最终还是脱手砸在了脚边,引来一阵鬨笑。
接下来,一个又一个的人上前尝试,成功者寥寥无几。
李武只是抱著臂,冷眼旁观,时不时在某个拼尽全力,即將成功的人背上“轻轻”一拍。
“姿势不对,重来。”
啪!
那人顿时一个踉蹌,石锁落地,前功尽弃。
【击败lv0敌人一名,获得一点经验值。】
脑海中响起的提示音,让李武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
一个时辰后,只有不到五十人,勉强通过了第一关,个个累得气喘如牛。
“第二关,考根。”
李武让他们一字排开,扎下马步。
“一炷香。香尽之前,谁动了,谁就滚。”
香,点燃了。 青烟裊裊升起。
起初,大家还都能坚持。
但很快,汗水开始浸湿衣衫,双腿如同灌了铅,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李武背著手,在队伍里来回踱步,嘴里的话跟刀子一样。
“就这点能耐?还想学武?回家抱孩子去吧!”
“腿软得跟麵条似的,齐虎当初要是一刀劈你,你连躲都躲不掉。”
“看看你那怂样,废物!”
他走到一个脸色发白,身体摇摇欲坠的少年面前,用木刀轻轻一点他的膝盖。
少年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滚。”
李-武吐出一个字。
少年挣扎著想爬起来,却被李武冰冷的眼神嚇住,最终只能羞愤地低下头,一瘸一拐地离去。
【击败lv0敌人一名,获得一点经验值。】
李武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微笑。
这哪里是考核,这分明是他精心设计的新一轮“虐菜”。
在一片哀嚎和咒骂中,一炷香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当香烧到尽头时,还能站著的,只剩下了三十人。
他们一个个面色惨白,浑身湿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但眼神里,却透著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阿青和赵伯,赫然在列。
“第三关,考心。”
李武看著这剩下的三十人,缓缓开口。
“现在,我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
“退出。或者,签下这张状纸。”
老田適时地將一叠状纸分发下去。
眾人低头一看,只见上面用血红的硃砂写著几个大字:
生死状!
“入我李家门,生死不由人。日后训练,若有死伤,与我李家武馆无干。若敢背叛师门,天涯海角,必诛之!”
冰冷无情的话语,让刚刚升起一丝希望的眾人,心头再次一紧。
这是把命卖给李家了!
人群中出现了骚动,有几人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
李武冷笑一声。
“怎么,怕了?”
“我告诉你们,序列之路,本就是拿命去拼!连这点觉悟都没有,趁早滚蛋!”
“我李武要的,是能跟著我上战场,砍人头的狼!不是圈在家里,等著餵食的狗!”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所有人。
他们想起了昨日李武当街斩断齐虎手臂的狠辣,想起了那满地的鲜血和悽厉的惨嚎。
这人柴县,已经不是以前的人柴县了。
乱世,真的来了。
终於,有一个汉子咬了咬牙,第一个上前,拿起笔,歪歪扭扭地在生死状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我签!”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最终,三十人,一个不少,全部签下了生死状。
“好!”
李武大喝一声,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走到眾人面前,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坚定的脸。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李家武馆的弟子!”
他转身,看向一直站在最前面的阿青。
“阿青!”
“弟子在!”阿青猛地挺直了胸膛,大声应道。
“你於我李家危难之际,不离不弃,心性坚韧,当为眾人表率。”
李武的声音,传遍全场。
“今日,我封你为李家武馆大师兄!代我执掌戒律,教导新晋弟子!”
阿青愣住了。
他看著李武,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哆嗦著,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新弟子们,则用无比羡慕和敬畏的目光看著他。
他们明白,馆主这是在告诉所有人——忠诚,比什么都重要!
“大师兄!”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隨后,二十九名新弟子,齐刷刷地对著阿青,躬身行礼。
“拜见大师兄!”
声浪滚滚,气势如虹。
日落西山。
喧闹了一天的李家武馆,终於安静下来。
新收的三十名弟子,已经被老田和阿青安排妥当。
李武独自一人回到房间,心念一动,调出了系统面板。
【李武】
【武学:破风刀(圆满)】
【序列:九品【刀序列】】
【特性:狂刀(刀类招式伤害增幅一倍,力量大幅增加)】
而在经验条的下方,多出了一行小字。
【经验牧场已建成(初级),弟子数量:30/100。每日稳定產出经验值:30点。】
看著那每日稳定增加的三十点经验,李武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如同老农看到满仓粮食般的、无比满足的微笑。
他的牧场,今天,总算是开张了。
“还不够。”李武看著面板,轻声自语,“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