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冰澌初解，姜尚直钩钓起寒雾。
西伯侯立灵台基址，夯土声震落松枝积雪。
他望向西北方，那里山峦如铁脊，压着周原咽喉。
“西戎来犯，非为劫掠。”
“此皮硝法，非关陇手艺。”
羊皮浸入渭水，血丝化开竟成符文。
姬昌俯身细观，符纹扭曲如蛇行，却暗合《归藏》“蛊”
“干父之蛊，有子考无咎”。
“父蛊”
“莫非西戎与殷商有旧？”
姜尚自怀中取龟甲，甲背灼痕显“同人”
“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贞。”
然卦象火在天上，却有一道裂痕横贯离火，直入坤土。
“火在天上，光明普照，本是吉兆。”
“此痕破离火，入坤土，示有阴浊侵地脉。西戎所据之地，恐非寻常蛮荒。”
西戎掠边，掳去岐山北麓三村妇孺。村中巫祝言，戎人祭坛刻鸟首人身图腾，祭器形制类殷商早期青铜斝。
姬昌与姜尚对视，皆见对方眼中惊色。
当夜灵台观星。北斗勺柄指西北，瑶光星旁忽现赤气，如血丝缠斗柄。姜尚排蓍布卦，得“旅”
“旅于处，得其资斧，我心不快。”
“旅卦山上有火，行旅之象。”
“然爻辞‘得其资斧’——西戎所持，莫非殷商旧器？”
话音未落，西北天际爆开绿荧。荧惑守心之象再现，然此次火星旁多一暗星，其光晦涩如蒙尘。
“妖星伴荧惑”
姜尚疾步登观星台，浑仪铜环自行转动，定格二十八宿胃宿方位。胃宿主仓廪，亦主西戎。
“胃宿晦暗，仓廪有虫蛀。”
“此非天灾，是人祸。”
三日后，探子冒死归报。 其人名季历，乃西伯侯叔父旧部，混入西戎部落三月。
雕纹鸟首人身，鸟喙衔蛇，蛇尾卷着“子”字徽记——正是殷商王族子姓图腾！
“戎王帐中，悬九面铜鼓。”
“鼓面纹，皆商汤伐桀故事。更奇者，戎王每日以血祭鼓，血渗纹路，会显人形——那人形，酷似”
“酷似何人？”
姬昌急问。
“酷似武丁时期大将，鬼方之役统帅，子画！”
子画之名，如惊雷炸响。
百年前，商王武丁征鬼方，大将子画率军深入陇西，却连人带兵神秘失踪。
“子画征鬼方，三月不返，王占曰：其陷于戎乎？”
“子画部众，陷于西戎”
“百年繁衍，已化戎俗！然其心念殷商，故持旧器，习旧礼。”
姜尚取骨雕浸入药汤。
汤中浮起金屑——此乃殷商王室祭祀专用金粉，掺有朱砂、雄黄、孔雀石，配方唯巫祝知晓。
“西戎掠边，非为财货。”
“他们在找东西。找当年子画遗失的信物。”
“何物？”
“鬼方之役，武丁赐子画虎符半枚，符上刻‘天命玄鸟，降而生商’。持此符者，可号令陇西所有殷商旧部。”
“若此符落入有心人之手”
话未说完，灵台铜钟自鸣。钟身铸饕餮纹，此刻饕餮双目淌出铜锈，锈迹蜿蜒成字：
“戎有内应，在朝歌。”
欲知后事如何 且待下回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