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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诱敌入彀(1 / 1)

石三见房中已稳,转身带两名护卫快步走下楼梯。他脚步如风,挟著夜杀的血气冲入客栈大堂。客栈老板脸色煞白,连声作揖,石三冷声道:“今夜有盗贼潜入,我家公子已擒得贼人,诸位勿要喧譁惊扰,否则牵连上身,可別怪我翻脸无情!”

他目光如刀,將老板和伙计嚇得屏声噤气,连探头张望的客人都赶紧掩了房门,不再出来。石三看他们再不敢出声,方又回来李肃房间门口。

闯入房中的那人,腿上中了一刀,血从裤管汩汩淌下,在地上匯成小滩。跪在地上的疼的直抽抽。

可他仍旧死死低著头,不回答李肃的问话。

“是个硬骨头!石三,把他拖去客栈柴房捆起来,叫人看著,天一亮我们就走。”

房门被撞坏了,我只好收拾收拾东西去谢听澜的房间。姑娘还挺负责,怕后面又有人来,坚决跟我待在一起。

来到房中坐定,今晚是没法睡了。

“听澜,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呀,吃饭不给钱的镇防使大人唄。”

李肃把一卷黄綾递给她,说道:“回去凤州后,你帮我收住这件东西,我那兵备司目前放不了,杂人太多。你打开看看吧,但是不要告诉別人。”

谢听澜斜了一眼,接过递来的黄綾,指尖一触,便觉锦面细腻柔滑,暗织的团龙瑞云在烛火下若隱若现。她小心地解开紧缠的红絛丝带。

徐徐展开,只见乌木卷首在灯光中映出深沉光泽。谢听澜心臟微微乱跳,双手捧著轻轻展开捲轴。

纸质微黄而平整,小楷瘦劲清晰,捲轴左上角处,“奉天承运,大唐皇帝敕曰”八字在红泥“內记印”下分外醒目,印泥虽斑驳,却依旧透出皇室权威。

谢听澜屏住呼吸,一字一句默念:

尔李肃,朕与皇后何氏之子,景福元年庚申正月降诞,生而慧敏,性秉端肃,宜赐名『肃』,以彰恭谨之德。念当今朝纲动盪,宗庙多忧,命凤翔节度使李茂贞善加抚育,训以忠孝,冀尔扶持我李氏残绪,不坠宗庙血脉。

天復三年孟夏,御署。

念到最后,她手指轻轻颤抖。

咋还不跪下?快下跪行礼,怎么只是收起来了?怎么坐的还更远了?不应该呀。

李肃不知何时趴在桌上睡著了,然后是被谢听澜拍醒的。

屋外天色刚显微明,石三已与全部护卫整装待命。李肃低声说了句“走”,全体立刻上马。

天色中城墙轮廓在晨光里渐显,城门处正有守军拉开沉重的门閂,吱呀声在冰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李肃让两名巡检厅兵卒和谢听澜率先快马出城,其他人紧隨其后。

马蹄踏出城门的一剎那,晨光中冷风扑面,城外旷野空旷寂静。然而还未及他们调整马队阵形,身后忽然传来杂乱的马蹄声,夹杂著短促的呼喝。回头一望,只见城门內涌出一队人马,足有五十余人,未穿军服却披著灰黑短袍,手中握著寒光闪烁的短刀、长枪,马速极快。

他们一出城便策马疾冲,向李肃等人逼来。人群中不时有人发出嘶哑的吼声,马蹄踏碎黎明的冷雾,雪白的马气喷吐在晨光里,如同一群凶狼破雾而出。

李肃心中一沉,猛喝一声:“快!”双腿夹紧马腹,猛抽马鞭,石三和其他兵卒们紧隨左右,蹄声震得山野迴响。他们向右一折,冲向山林深处。

身后追兵呼喊声越来越近,马蹄声如雷。

李肃回头望去,那群骑士已逼至不足五十步,刀枪在晨光中寒芒闪烁。

李肃心头一紧,转头对石三沉声道:“回身迎战!”

石三面色铁青,眼中杀意毕现,立刻从马背上翻下,单刀出鞘寒光森然,应声道:“好!”他快步召集巡检厅兵卒,单刀和手弩纷纷在手,兵士们咬紧牙关,面色沉著。

山道狭窄,仅容五六骑並行,晨雾未散,追兵的马蹄声仿佛雷霆滚落。第一排巡检厅兵卒在李肃喝令下齐齐半跪於道中央,十张手弩弦声“咔咔”拉紧,寒光在弩臂上微微抖动。

追兵首列十余骑疾冲而来,刀枪高举。待双方相距不足二十步,石三喝道:“放!”

“嘣嘣嘣!”弩弦同时炸响,弩矢如暴雨般疾射,首排骑士当胸、面门、马颈处瞬间溅起血花,战马悲鸣著前扑翻滚,將后方骑士冲势瞬间绊乱;鲜血喷洒在晨雾中,腥气隨冷风飘散。

手弩仅发一轮便拋至脚边,兵卒们当即起身拔出单刀,迎著惊马与摔落的骑士衝上前去。刀光从马腹下带著暴烈的风声横扫,几匹乱马的马腿被硬生生劈断,前蹄折断的战马嘶吼著扑倒,滚成血肉泥沼。

石三大喝一声,单刀闪著森冷光芒猛劈马腿,刀刃砍入骨缝,战马发出撕心裂肺的嘶鸣向前栽倒;他旋即横步一跃,刀锋再度挑起,將一名骑士膝盖生生劈开,血柱迸溅到他脸颊上。

但是人数劣势是很明显的,渐渐的这边兵卒已折损近半,有的被马撞飞倒地不起,有的与骑士缠斗中被长枪洞穿胸腹。步卒队列开始出现缺口,残兵们怒吼著死死顶住,单刀一次次抡起,却被马速与长枪压得步步后退。

一名面色冷峻的中年骑士静静立在后阵马上,他刀未出鞘,眼神阴沉如鹰隼,始终死死盯著李肃。他的目光平静中带著一丝轻蔑,仿佛在等最后的护卫耗尽。

就在步卒阵列濒临崩溃、李肃死死握刀准备上去拼杀的剎那,一声弦响如同火花爆裂,一支羽箭自李肃身后破风而来!箭矢带著恐怖的劲道,狠狠钉进冲在最前骑士的眉心,血花和脑浆在晨光中飞溅,箭尾仍在轻微颤抖,那骑士脑袋后仰,整个人被箭力拖得从马背上生生翻摔下来,砸得地面砰然一响。

紧接著,山道那头传来震耳欲聋的马蹄声,隆隆奔袭中尘土激扬,迴荡在狭窄山谷的回声里像滚雷。远远可见骑兵如同红潮扑来,马头最前阿勒台高举啸风锤,满脸狞笑,声音在风中炸响:“步卒退开!向两侧退开!”

李肃瞬间振奋,高声喝令:“退开!让路!”残余步卒们嘶吼著从血泊里挣扎后撤,拖著伤员狼狈闪到山道两侧。下一刻,四十多名骑兵犹如雷霆裂空,跟隨阿勒台纵马冲阵,再后面是高慎的弓骑哨衝到面前,瞄准对面的侧翼放箭。

高慎弓弦连鸣,羽箭一支支带著死亡呼啸,接连钉倒两名冲阵骑士;阿勒台挥舞重锤,势大力沉,带著剧烈的破风声,將一名骑士连人带马生生砸翻到山道下的林坡中。 他身后的骑兵如利刃般撕开敌骑阵列,將敌人冲得人仰马翻。

穿透敌阵后,阿勒台和他的骑兵们隨之乾净利落地拨转马头,彼此间动作整齐而果决,並不回冲,只是把对方的退路封死。

阵列前方,弓骑们不紧不慢地滑步前进,手中弓弦一张一合,箭矢接连飞出,精准地钉进慌乱敌骑的人胸、马颈,每一箭都带著短促沉闷的破空声,让对面士气如雪崩般崩溃。

阿勒台的骑兵稳稳收束阵形,从敌人背后缓缓压上,宛如洪流推挤,蹄声沉重如战鼓。高慎与他的弓骑则在正面缓缓逼近,一边放慢速度,一边稳步施压,前后两股力量將惊慌失措的追兵骑士越压越紧,山道上留给敌人的生路被一点一点蚕食殆尽。

敌骑中有人惊恐地发出喊叫,有人猛抽马鞭试图向前或向后突围,但只一个照面便被高慎的箭矢洞穿,或被阿勒台的骑兵当胸刺翻,连人带马碾碎在血泥中。短短片刻间,山道上嘶鸣与惨叫交织,敌阵已被彻底绞碎。

只剩那名冷麵中年骑士仍骑在马上,他灰黑短袍上沾满飞溅的血点,眼神里本来的阴沉和从容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慌乱。他死死抓著韁绳,目光在残兵溃散的乱局中四下扫动,显然还在寻找逃生之路。

明明刚才他还稳坐阵后,眼看就要一点点磨光李肃手下的人马,想不到局势转瞬翻覆,自己反被碾进绝路。

李肃冷冷看著那名中年骑士,眼中杀意如刀:“高慎,废了他,但留活口,我有话要问。”

高慎没有回话,眼神冷漠如冰,弦音低鸣中,一支羽箭呼啸而出。箭矢带著冷厉的破空声精准钉进那骑士的右手腕,骨碎声与惨叫同时响起,长刀脱手跌落在血泥中,他脸色瞬间煞白,身体摇晃欲坠。

还未等他稳住身形,阿勒台策马猛衝到近前,战马在血泊中喷著白气,他探身如鹰隼俯衝,一把揪住骑士后领,將他从马背上猛然扯下。

阿勒台单手將他像拎死狗般提著,马蹄溅泥声中狠狠一甩,將他砰然丟到李肃身前。那骑士面色煞白,半边身体在地上痉挛,眼神中惊恐与不甘交织。

李肃扫了一眼周围狼藉的山道,血水混著泥土缓缓流淌。高慎与阿勒台各自策马停在两侧,巡检厅倖存的步卒气喘如牛,脸上溅满血污,眼神中仍带著余悸与杀意。

李肃抬手平平一挥,声音沙哑却坚定:“除了他,其他全部补刀,一个活口不留,之后全体退到前方山路,检查伤兵,带上战死的兄弟们,整备队列,稍作休整。只留谢姑娘在此警戒护卫。”

石三立即应声,指挥残兵动作;高慎和阿勒台带著各自人马往前整队。

谢听澜无声地走到李肃身后十步开外,长剑横在怀中,目光凌厉,扫视四周。

李肃走到那中年骑士面前,他狼狈地跪趴在血泥里,右手腕血流如注,脸色惨白,眼神闪烁。李肃垂眸冷冷凝视著他:“你认得我,对吗?”

“所以昨夜你派人来客栈取我性命,今天又亲自率人出城追杀?”

“说,你是岐王手下什么人?为什么要背叛岐王?”

那中年骑士跪在血泥里,喘息间胸膛剧烈起伏。他抬头看向李肃,嘴角浮起一抹带血的冷笑。

“几年不见,李肃,你不记得我王侃了吗?”他声音沙哑低沉,带著一丝恨意和嘲弄,“我在洛阳抱你上马,在凤翔教你握刀如今你竟问我是谁?”

王侃眼神死死盯著我,声音低沉沙哑:“我王家在凤翔几代,是这里的豪门。我虽然是岐王帐下的都虞侯,可你也看到了,这几年岐王的势力一天不如一天,他那几个儿子连一个成器的都没有,而且那个太子迟早会惹出祸事,这地方早晚得落到梁军手里。”

他抬起染血的手指著李肃,目光中闪著狠意:“你昨天刚进城,就被我的人认出来了。想不到你还活著,我明白,你就是朱温心头最大的刺。”

王侃冷笑了一声,眼中满是扭曲的狞意:“所以我连夜派死士下手,谁想你早有准备,没得手。所以今早我只能亲自带家里的私兵截你。”

他喘著气,眼神中混著绝望和不甘:“你杀了我又能如何?朱温兵强马壮,岐王还在苦苦支撑。我王家还有上百口人,总得给他们留条活路!”

李肃沉默了片刻,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眼望向已经泛白的天色,声音低沉却清晰:“你有你的责任和纠结,我不能替你更改。”

“但这凤翔、这关陇,究竟会不会落到梁军手里我会替你看看。”

话音刚落,唐刀骤然出鞘,只见寒光一闪,刀身如电般掠过。

头颅从脖颈上飞起,鲜血伴著热气喷洒而出。

李肃回身冷声喝道:“高慎,取这颗人头,丟到凤翔城门前,告诉守门的兵卒:王侃叛岐,已被我家公子斩杀。”

“说完便立刻回来,隨我们回凤州!”

阴云掩住初春的日光,成都少城中的枢密院衙署,院中沉静压抑,兵卒无声巡逻,偶有乌鸦落在殿檐。

枢密直学士李顺正坐在自己布置得极其讲究的房间內,几案上码放著厚厚的奏牘和帐簿,一盏香炉裊裊升起乳白菸丝。房內的窗格半掩,光影映出他阴鷙的侧脸。

“通报——”门口一名青衣小吏低声稟道。李顺抬起眼皮,冷冷扫了他一眼,微微点头示意他进屋。

那亲信小吏快步上前,在李顺案前躬身,压低嗓音急声道:“大人,盐铁都监那边刚送来急报,说资州盐井的盐课官最近收到了几张盐引,外观、纸质、印纹都与枢密院发的真引几乎无差。但盐引上『过载盐量』这一栏的格式与我们签发的批註不同,我们是用『斗、升』分列书写,这几张假引却把『斗升』连写在一列。”

他从怀中取出几张泛黄的盐引副本,恭敬地递到李顺面前,神情中带著不安:“属下判断有人在外私刻官印、製作假盐引,若不及早截断,恐致库课大损。”

李顺冷哼一声,接过盐引,指尖掠过微微起毛的引纸,眼神在那“斗升”二字上顿住,目光如寒刀,他缓缓合上盐引,声音低沉:“去盐铁都监衙门,让盐铁都监使立即亲赴资州坐镇。”

“命他仔细查验最近每一批来提盐的,凡持盐引者,逐张对照斗、升的写法。若发现任何假引,立即將人拿下。”

李顺缓缓起身,走到窗前,冷风带来微微湿气,他目光透过少城檐角看向模糊天色,语气阴沉:“將人犯押解回成都,直接送到我这里。不可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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