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雪彻底消融,化作湿润的泥土气息和墙角青苔上晶莹的水珠。风变得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吹过胡同,拂动老槐树光秃的枝桠,枝头隐约可见米粒大小的褐色芽苞。
春天,在几场淅淅沥沥的春雨和日渐温暖的阳光中,悄然而至。
云清璃的生活,也如同这季节的更替,进入了一个相对平稳的周期。旧楼事件彻底翻篇,学校恢复了往日的秩序,只是偶尔在茶余饭后,还能听到一些关于“h3楼闹鬼”或“发现神秘生物”的、早已面目全非的流言,她也只当耳旁风,听过就算。
她的重心,重新完全回到了学业和那个坑爹的“博雅终身进修套餐”上。大二下学期的课程难度明显提升,系统里解锁的进阶课程更是变态——《高等物理》开始涉及相对论和量子力学的初步概念;《计算机网路攻防》要求她独立编写具备一定智能的防火墙程序;《古武技击》进入了实战对练模块,对手是系统模拟出的、风格各异的“历代高手”;而《传统医学精要》则要求她熟记数百种药材的性味归经和上千个经方配伍,并能进行初步的脉诊和针灸实践
日子,就在图书馆、教室、四合院三点一线间,在无数公式、代码、药方、招式、针法的反复研磨中,如流水般滑过。累,是真的累,但那种将知识一点点内化、技能一点点提升的充实感,却也真实不虚。
偶尔,她会收到家里寄来的信。父母在信里絮叨著家常,关心她的生活和学业,叮嘱她注意身体多休息,别太拼了,偶尔提及爷爷身体硬朗,只是愈发怀念京城的老宅,说等天气再暖和些,或许会来京里看看她,顺便看看老宅。零点看书 已发布最歆蟑洁每次读信,云清璃心头都会涌上一股暖意,也有一丝淡淡的愧疚——她无法向父母解释自己为何如此“拼命”学习,只能归咎于“想多学点东西,以后好找工作”。
学习不易,清璃叹气。
她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窗外。院里的老槐树已经开始抽芽,嫩绿的新叶在阳光下闪著细碎的光。春天来了,万物复苏,连空气里都带着股生机勃勃的劲儿,可她却感觉自己像只被抽打的陀螺,在知识的海洋里疯狂旋转,停不下来。
不行,得振作。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坐直身体,点开系统界面,梳理一下课程进度,发现经过这近二十年的卷生卷死,她当初一上头手贱选的那些课程,竟然有很多都已经进入非强制性学习的程度了!剩下的课程,算一下进度和难度,如果保持现在的效率,最多最多再过半年,她就可以彻底完成所有强制性任务,达到系统设定的“基础考核标准”!
也就是说,最多再过半年,她就可以从这永无止境的“强制性学习”中解放出来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强光,瞬间劈开了长久以来笼罩在她心头的阴霾。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心脏砰砰狂跳,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激动冲击着她的胸腔。
解放!自由!不用再每天被系统提示音催命似的逼着学这学那!不用再担心完不成任务会有莫名其妙的惩罚!不用再在深夜里对着天书一样的公式和代码抓狂!她可以像正常大学生一样,想睡懒觉就睡懒觉,想逛街就逛街,想看闲书就看闲书!她可以真正地去“躺平”,去享受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躺平”当成一个遥不可及的奢望!
半年!只有半年了!
她走到窗前,用力推开窗户,让带着青草和泥土芬芳的春风尽情涌入。比奇中闻徃 冕废跃独阳光洒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就像她此刻的心情。她看着院子里那株顽强抽出新芽的秋海棠,看着墙角那抹嫩绿的青苔,看着蓝得透亮的天空,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美好,连空气中都充满了希望的味道。
当然,她知道,这最后的半年绝不会轻松。那些还没完成的课程,都是硬骨头,尤其是几门进阶实战课程,考核标准极其严苛。她不能有丝毫松懈,否则很可能功亏一篑。
但这不一样!以前是看不到尽头的黑暗长跑,现在,她看到了终点线的曙光!这种有盼头、有目标的奋斗,和那种绝望的、机械的“卷”,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心境!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不就是半年吗?拼了!二十年都熬过来了,还差这最后一百八十天?
她回到书桌前,重新坐下,摊开书本,拿起笔。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坚定而有力。
这一次,她不是为了应付系统,不是为了恐惧惩罚,而是为了那个触手可及的、名为“自由”的明天。
窗外,春风拂过,老槐树的嫩叶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也在为她加油。
春风带着暖意,吹动了书桌上摊开的《高等数学(三)》书页。云清璃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纸页边缘敲打着,目光却落在窗外那株抽芽的老槐树上,焦点有些虚浮。
半年。
这个数字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荡起层层涟漪。系统强制任务的终结近在眼前,意味着她终于可以从那个无休无止、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终身学习套餐”中解脱出来。但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更现实、也更迫切的问题摆在面前:
系统解放之后,她该做什么?
继续按部就班地读完大三、大四?像普通大学生一样,为了学分、为了毕业论文、为了找工作而奔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定了。太慢了。也太无趣了。
她穿越而来,带着前世的记忆和这坑爹的系统,在这个世界小心翼翼地生活了快二十年。前十几年是为了适应环境和应付系统的基础课程,这几年是为了在这个看似普通实则暗流涌动的世界里站稳脚跟。她像一只被鞭子抽打的陀螺,不停地旋转,不敢停歇。
现在,鞭子即将消失,她难道还要继续沿着惯性,过那种一眼能看到头的校园生活吗?
不。她不想。
一个更大胆、更疯狂的念头,如同春草般在她心底破土而出,迅速疯长——
提前毕业。
既然系统这个最大的“债主”即将被摆平,她为什么还要在学校里耗费两年时光?她的知识储备,早已远超一个大二学生的范畴,甚至很多研究生、博士生都未必有她这么“博”而“杂”(虽然未必都精)。系统的课程虽然折磨人,但也实实在在地将海量的知识硬塞进了她的脑子里。
提前毕业,意味着她可以更早地获得自由支配的时间,更早地离开校园这个相对封闭的环境,去更广阔的世界看看。她可以去旅行,去实践那些学来的杂学,去寻找自己在这个世界真正想做的事情,而不是被学籍和课程表束缚在方寸之地。
她内心渴望的,是更快的成长,是更早的独立,是拥有足够的力量去应对这个世界的未知——无论是平凡的,还是不平凡的。
“提前毕业”她低声喃喃自语,手指在桌面上划出这四个字。
这并非异想天开。她所在的大学,对于成绩优异、修满学分的学生,确实有提前毕业的政策。只是条件极为苛刻,需要通过专门的考核,并且需要导师的强力推荐。
学分,她没问题。这学期结束,她就能修完大三甚至大四的大部分必修学分。系统里的那些杂学虽然不能直接兑换学分,但极大地拓宽了她的知识面,让她在完成专业课业时游刃有余,甚至能提出一些超纲的见解。
考核,她也不怕。系统的“考试地狱”她都闯过来了,学校的笔试面试,对她来说不过是换个题库刷题。
导师推荐这就需要她主动出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