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棠越告状
“为何?”
曲蓁推著他往屋內走去,轻声解释道:“小兰的身子经过这十多年的药物侵蚀,外强中乾,根本承受不住烈性的药物,採用此法与催命无异!”
“难道就只能剖腹吗?”
曲蓁没多解释什么,只坚定地说了两个字:“信我!”容瑾笙知道她心意已决,也没再劝,“好!”
二人閒聊间穿过正堂进了內室,曲蓁將他推至桌边,正要倒茶,一双如玉的手抢在她之前取过茶壶,斟满杯推到她面前。
她见状笑道:“堂堂宸王殿下,在我这儿倒是做起了端茶递水的小廝,传出去我可要被天下人的唾沫星子淹死了。”
“在你面前,没有宸王,况且,蓁蓁作为债主,我自然是要殷勤些的。”
曲蓁心中柔软被触动,清冷的眼被烛火熏上了层淡淡的暖意,为她添了几分女儿家的娇柔之態,“所以王爷看病不付诊金,是打算卖身偿债?”
她性情清冷,鲜少有这般閒聊打趣的兴致,容瑾笙凤眸宠溺,掀唇笑,“也未尝不可。”
曲蓁打量著他,揶揄道:“那王爷这笔买卖可亏大了,想靠著卖身做工偿还债务的话,怕是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做工?”容瑾笙错愕,突然明白了是他曲解了这意思,旋即失笑,“亏本的买卖我也只做这一次。”
曲蓁不禁莞尔,忽然觉得手腕有些酸痛,忍不住抬手揉了揉。
容瑾笙將她的动作尽收眼底,招了招手,温声道:“蓁蓁,过来。”
“怎么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描画青釉的瓷瓶,打开盖子,用指腹蘸取了些药膏,两掌相合揉搓均匀后,看著她,“伸手!”
“难道是白玉膏?”
白玉膏在疏通经脉、缓解疲乏酸软一道有奇效,他竟然贴身备著?
“你这鼻子也太灵敏了。”他凝眸看著那白皙如雪的一双手,还未碰触呼吸就急促了几分,紧张地蜷了蜷手指。
指尖冰凉,肌肤相触的瞬间,二人皆是一颤。
他仔细地將药膏在她手上推开,动作轻柔中带著些生涩。
“王爷”
“怎么了?”
曲蓁本就不是什么多话聒噪的人,一时间想不起来该说什么好,“王爷觉得晏崢此人如何?”
容瑾笙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手上的动作驀地滯住,“你对他很感兴趣?”
这话听著有些奇怪,曲蓁也没细想,“根据我的观察,此人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他若是为了赤蛇胆而来,迟早会与我们对上。”
容瑾笙僵硬的身子放鬆了几分,重新开始推拿,状似无意地问道:“你关心的是这个?”
她奇怪地问:“那不然呢?”
“我以为”晏崢鲜衣怒马、意气飞扬,惹了不少女儿家的芳心,他以为,她对晏崢,起了別的心思。
“以为什么?”曲蓁隨口问道。
“没什么。晏崢看上的东西,必然是不会放手的,不过你也无须担心,那赤蛇王藏身於药谷的禁地中,唯有这一处入口,谷主不点头,谁也进不去。”
“那药谷的背面呢?难道找不到其他的路?”听他这么说,曲蓁倒真有了兴致,追问道。
“背面”容瑾笙眸光悠远,“莽莽绿野,有死无生的绝地,但凡踏入其中的人,没有活著出来的。”
曲蓁对於渝州府的情况不熟悉,戈壁荒漠、险峰深海她都走过,还真好奇能被称之为有死无生的地方是什么模样,她低声嘀咕了句,被容瑾笙听在耳中,笑道:“还是不见的好。
容瑾笙推拿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配合內力將药效催发到了极致。
曲蓁看著那双白玉般骨节分明的手,不禁奇怪,“王爷有侍从伺候,还学这推拿的技艺做什么?”
容瑾笙刚撤了手,掏出帕子擦拭著指腹上残余的药膏,闻言,手微滯了下,耳根处却悄悄爬上了些粉色,“閒来无事便跟著学了些。”
曲蓁正要说话,窗外突然倒吊下一道黑影,双手环胸,噘嘴看著他们,“公子骗人!”
她循声望去,好笑地问道:“棠越,王爷怎么骗人了?”
容瑾笙茶水刚入口,被呛得连咳了两声,望向棠越,“棠越,別乱说!” 棠越自幼就跟在他身边,自然听得出他没生气,凌空一翻落在地上,疾步进了屋。
“疯女人,你看!”他气势汹汹地走到曲蓁面前,一把撩起袖子,露出泛红的手和胳膊来,瘪著嘴告状:“这都是公子弄的!”
曲蓁扭头看向容瑾笙,挑眉笑了声,“你欺负他做什么?”
容瑾笙的手又是一抖,茶水溅了两滴在他的袖口,他瞥向棠越,神色略有些不自然。
棠越似是生怕他瞧不见,又將手往前凑了凑,委屈巴巴地附和道:“就是!公子你变了,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的!”
二人不禁失笑,容瑾笙按下他的手,哄道:“好了,公子知道你委屈,明日赔你份桃酥如何?”
棠越听到“桃酥”三个字眼神驀的一亮,强忍著点头的欲望,故作沉思地想了下,试探地伸出五根手指,问道:“五份?”
“不行,太甜了伤牙齿,一份!”容瑾笙摇头拒绝。“四份?”他可怜兮兮地弯了一根手指。
容瑾笙继续摇头,棠越盯著那四根手指看了半晌,似是剜肉般又按下一根,咬牙道:“三份!不能再少了公子!”
曲蓁在旁看得好笑,真是个小孩子,刚才还气得牙痒痒,转眼就变脸了。
“好,三份就三份,我会让暮霖盯著你,每天不能贪嘴多吃。”
“啊?”棠越不满地瞪眼,嘴噘得能掛油壶,暮霖那人是个死心眼,公子吩咐的事情就绝对不会放水。
他灵光一现,似是想到了什么,嘴角高高地勾起,愁容尽褪,换上无边喜色。容瑾笙將他的神色变幻都看在眼里,笑著补充道:“不许强抢!”
话落,棠越脸一垮,耷拉著脑袋懒懒地应了声:“哦!”
曲蓁看得好笑,对他招招手,唤道:“棠越,过来,我给你擦药。”
她伸手就要去拿白玉膏的瓶子,却有一只手抢在她前面將药瓶取过,朝著棠越的方向扔去。
“拿著,自己擦药。”
“哦。”棠越接住药瓶,乖巧地应道。
曲蓁拿了个空,忍不住抬眼看向容瑾笙,他笑著解释道:“棠越不喜欢別人碰他,是不是啊棠越?”
棠越正拿著药瓶把玩,闻言,愣愣地回过头看著他,重重点了点头,“嗯!”虽然他压根没听清楚公子问了什么,但只要是公子说的,都对!
“好吧。”曲蓁哭笑不得,“所以,王爷是拿棠越练手学得这推拿的手艺?”
容瑾笙抿了抿唇,“我看你这段时间很疲惫,就去问了齐管事,跟他学了推拿的手法。”
怕力道不对伤著她,就先哄著棠越试了下,没想到会被棠越以这种方式给抖出来
曲蓁看著他那如玉的耳垂泛著殷红,隱隱有扩散的趋势,她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刚才被他抚过的肌肤隱隱灼烧著,顺著血液,似乎烧到了她心底。
“谢谢。”
“你们,脸怎么这么红?”棠越听不到动静,扭头一看,就见两人端著茶杯各自瞥向一方,奇怪地问道。
曲蓁和容瑾笙身子同时一震,没人答话,棠越可察觉不到气氛的尷尬,围著二人转了几圈,担心道:“该不会是生病了吧?上次我得风寒的时候就是这样,还被暮霖他们灌了好多药,难喝得要死”
说著他往外走去,容瑾笙连忙唤道:“回来!”
“不行,病了就得治!不听话不是好孩子。”棠越扭头瞪著他,一脸严肃。容瑾笙无奈抚额,“我没事。”
“公子又骗人!”他哼了声,不满地嘟囔,“你果然变了,以前公子不撒谎的。”
曲蓁无语,被棠越这么一搅和,尷尬的气氛散去,她深吸了口气,“你家公子没撒谎,不过是屋內太热了,熏得人脸红罢了。”
“是这样吗?”棠越狐疑地看著她,直到容瑾笙开口,“时辰不早了,先回吧。”
他控制著轮椅往外走去,棠越再顾不得纠结此事,跟了上去。曲蓁送他们到门口,眼角的余光瞥过他的腿,迟疑了许久,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轻声道:
“王爷,有时间的话,可否让我看看你的腿?”
容瑾笙的身子驀地僵住,瞬间绷紧了神经,搁在膝盖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攥成拳,微微发抖,似是在极力压抑著什么。
棠越立即护犊子地拦在容瑾笙面前,怒视著她,“疯女人,你又要做什么?小心我揍你!”
她没理会棠越的孩子行径,只盯著那背影轻声道:“王爷,讳疾忌医是大忌,有些结能不能解,总得试试才知道。”
容瑾笙沉默许久,再开口却避开了这问题,“蓁蓁,夜深了,你先休息吧,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