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行进在荒芜的官道上。
最华丽的那辆马车内,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父亲此番一别,女儿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您一面了”
新娘一身红妆,泪珠却如断了线的珠子,打湿了衣襟。
她本是名动天下的才女,却生在这乱世,身不由己,只能遵从父命,远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马车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前面的车队,给老子停下!”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
张子谦单人独骑,拦在了车队前方。
“吕布可在车中?速速滚出来受死!”
车队为首的一名管事模样的仆从,见来者只有一人,虽气势汹汹,却也没放在心上。
“哪里来的狂徒,敢拦我河东卫家的车队!”
那仆从态度蛮横,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识相的速速滚开,否则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河东卫家?”
张子谦嗤笑一声。
他懒得废话,手中二百斤的黑枪猛地一掉头,枪尾对着自己,枪尖朝外。
他将长枪横握,用尽全力,奋力一抛!
“嗖——”
黑枪化作一道乌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那名仆从脸上的嚣张还未散去,喉管便被精准地穿透。
巨大的力道带着他的身体向后飞去,“噗”的一声,被死死钉在了身后的马车车壁上。
鲜血顺着枪杆汩汩流下。
马车内,传来一声少女惊恐的尖叫。
张子谦这才打量起这支所谓的“出嫁车队”。
百余名护卫,人人带剑,马鞍上挂著弓囊,虽然外面罩着红布,但隐约能看出底下是统一制式的铠甲。
好家伙。
这就是汉末门阀世家的底蕴吗,一支婚嫁队伍,都快赶上一支小型军队了。
可惜,在绝对的武力面前,这些都是土鸡瓦狗。
一阵微风吹过,掀起了主马车的一角幔布。
张子谦不经意地一瞥。
一张倾国倾城的俏脸映入他的世界。
那张脸此刻惨白如纸,少女玉手捂著嘴,一双水灵灵的眸子满是惊惧地望着他。
我靠!
张子谦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蔡琰?
是她?嫁给卫仲道那个早死的病鬼?
真是可惜了这么一个大美人。
不对。
张子谦的念头飞速转动。
什么叫可惜了?
这乱世,强者拥有一切。
这等绝色佳人,合该归我张子谦所有!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压制不住。
他胯下的赤骥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兴奋地刨著蹄子,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
“杀!”
张子谦一声令下。
赤骥的奔腾之姿,远非卫家那些驽马可比。
它甚至不需要张子谦动手,只是随意一次冲撞,一次抬蹄猛蹬,便能让大片的骑士人仰马翻。
“破军!”
张子谦的武力再次暴涨。
他手中的黑枪,此刻化作了最高效的收割机器。
枪锋所至,如同镰刀割麦。
半个时辰之后。
这片官道上,除了那辆孤零零的主马车,再也看不到一个活着的护卫。
张子谦甩了甩枪头上的血迹,将黑枪插回背上。
他翻身下马,缓步走到马车前。
他整理了一下衣甲,脸上换上了一副温和的表情。
“姑娘莫怕。”
“吾乃奋武将军曹操麾下偏将张子谦。”
“奉主公之命,闻听有西凉贼寇在此劫掠,特来搭救。”
二十里外的盟军大寨中。
正与袁绍等人商讨破关之策的曹操,忽然感觉后背一凉。
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萦绕心头。
马车之内,那阵啜泣声停了。
车帘被一只素手掀开一道缝隙。
“你说你是曹将军麾下?”
女子的声音清冷,带着审视,恐惧褪去后,升起的是疑惑与薄怒。
“正是。”张子谦挺直了腰板。
“我与曹公乃是旧识,常有诗词往来。”蔡琰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傲气,“今日是我出嫁之日,何须将军‘搭救’?”
言下之意,你这般行径与山匪何异。
“出嫁?”张子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姑娘可知,你要嫁的那位河东卫仲道,是个肺痨鬼?”
“胡说!”车内的声音陡然拔高。
“曹公体恤天下才俊,更不忍见姑娘这般才女嫁过去便守活寡,这才命我前来,务必将姑娘拦下!”张子谦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诌。
他把锅甩得干干净净。
反正曹操爱惜名声,总不能当着美人的面说,我没下这命令,是我手下自己发疯吧?
“你你血口喷人!”
车帘“哗”的一声被彻底掀开,蔡琰一身红妆,扶著车门,气得浑身发抖。
她指尖摸向头上的金簪,作势要往自己脖子上刺去。
“我便是死了,也绝不受此羞辱!”
“别介啊。”
张子谦快走两步,却没去拦她,反而一把揪住了旁边吓得面无人色的小丫鬟。
他把黑枪的枪杆架在丫鬟夏竹的脖子上,懒洋洋地开口。
“你要死便死,我不拦你。”
“只是这丫头瞧见了我,为了封口,我只好先送她上路了。”
夏竹吓得两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哭都哭不出来。
蔡琰握著金簪的手僵在半空。
她性子再刚烈,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从小陪自己长大的侍女因自己而死。
方才那股子拼命的劲头一过,想起满地的尸首和那杆钉死管事的长枪,后怕的感觉涌了上来。
她支支吾吾,没了方才的气势。
“你你想怎样?”
“带你去见曹公,当面对质。”
张子谦收回长枪,露出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表情。
蔡琰咬著下唇,最终还是妥协了。
曹操在大帐前来回踱步,心里的不安愈发浓重。
这混小子出去快一个时辰了,还没回来。
他正准备派人去看看情况,就听见营寨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曹操抬头望去,只见张子谦骑着赤骥,慢悠悠地回了营。
他身后还跟着一辆马车,车边跟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小丫鬟。
当车帘掀开,一位身着嫁衣的绝色女子走下来时,曹操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蔡蔡琰?
大儒蔡邕的独女,名满京师的第一才女!
曹操只觉得一股邪火“噌”地一下直冲天灵盖。
不等曹操发作,蔡琰已款步上前,对着曹操福了一礼。
“小女蔡琰,见过曹公。”
“只是不知曹公今日为何要派兵劫我婚驾,还请曹公给小女一个解释。”
她的声音周围所有曹军将士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曹操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