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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军方代表秘密来访(1 / 1)

三月十八,傍晚。

轧钢厂技术科实验室里,王恪正在整理试验数据。桌上摊开着十几本记录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图表和观察记录。

改造后的硬质合金刀具试验进行了整整六天。

第一天,在三车间的水泵法兰加工中,新型刀具就展现出了惊人的性能。原本加工三个工件就需要换一次刀片,现在连续加工了十五个,刀尖磨损还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

第二天,王恪扩大了试验范围。除了水泵法兰,又选择了几个其他需要深孔加工的民用工件。。

第三天,数据反馈到杨厂长那里。厂长亲自来车间看了试验,当场决定:立即在生产在线推广这种改进工艺。

但王恪没有停。他继续优化刀具几何角度,调整切削参数,试验不同的冷却液配比……强化后的思维能力和精力,让他能同时跟进多个变量,在庞杂的数据中找出最优解。

到第六天,也就是今天,最新的试验结果显示:在特定工况下,刀具寿命最高能提升4倍。

“王科长,这数据……”老赵拿着最新一份试验报告,手都有些抖,“要是真能在军工在线达到这个效果……”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王恪接过报告,仔细看了一遍:“理论上是可行的。但军工产品的材料和工艺要求更严格,需要针对性调整。”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你看,炮弹壳用的钢材,碳含量和合金成分都和民用钢不一样,热处理状态也不同。这意味着切削性能会有差异——”

话没说完,实验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王恪头也没抬,还在黑板上写着公式。

门开了,进来的是杨厂长的秘书小李。他脸色有些奇怪,既严肃又带着几分紧张。

“王科长,厂长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小李说。

“现在?”王恪看看墙上的钟,已经下班半小时了。

“恩,现在。有……重要的事。”小李加重了语气。

王恪和老赵对视一眼。老赵低声说:“可能是军工线的事……”

“知道了。”王恪放下粉笔,整理了一下工装,“我这就去。”

走出实验室时,他注意到小李没有象往常一样走在前面,而是跟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这个小细节让王恪心里一动。

精神感知悄然展开。虽然不能象在空旷处那样复盖八百米,但在办公楼这种相对封闭的环境里,依然能察觉到一些异常。

厂长办公室所在的二楼走廊,多了两个“生面孔”。他们穿着普通的工装,但站姿笔挺,目光锐利,虽然刻意放松了肩膀,但那股子军人的气质掩饰不住。

办公室里也不止杨厂长一个人。还有三个人的气息——一个坐在沙发上,两个站在窗边。

王恪心里有数了。

走到厂长办公室门口,小李上前敲门:“厂长,王科长来了。”

“进来。”杨厂长的声音比平时严肃。

推门进去,王恪第一眼就看到杨厂长站在办公桌旁,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沙发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中山装,戴着眼镜,看起来象个文职人员。但王恪的感知告诉他,这个人的身体状态极好,坐姿虽然随意,却随时可以暴起。

窗边站着两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都穿着工装,但腰板挺直,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王恪全身。

“王科长,过来坐。”杨厂长招招手,指着沙发对面的椅子。

王恪走过去,从容坐下。他既没有表现出过分的紧张,也没有故作轻松,就是平常那种沉稳的态度。

“这几位是……”杨厂长看向沙发上的中年人,似乎在斟酌介绍词。

中年人笑了笑,自己开口:“王恪同志,你好。我姓陈,在工业部门工作。这两位是我的同事,小李和小张。”

他说得很模糊,但“同志”这个称呼,在这个场合下,本身就带着特殊意味。

“陈同志好。”王恪点点头,又对窗边的两人点头致意。

陈同志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档,放在茶几上。王恪扫了一眼,封面上写着“技术改进试验报告(摘要)”,正是老赵这几天整理的那份。

“王恪同志,这份报告我们看了。”陈同志开门见山,“你在深孔加工刀具改进方面的试验,数据很漂亮。杨厂长说,实际应用效果也很好。”

“都是厂里支持,同志们共同努力的结果。”王恪回答得很标准。

陈同志笑了笑,推了推眼镜:“谦虚是美德,但也不必过分谦虚。我们详细了解过试验过程,从问题发现到方案提出,从理论计算到实际验证,你都是主导者。”

他顿了顿,看着王恪的眼睛:“我们有几个问题,想和你深入探讨一下。”

来了。王恪心里明白,这才是今天的重点。

“您请问。”他坐直身体,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第一个问题,”陈同志拿起报告,翻到技术原理部分,“你在报告里提到‘应力释放槽’和‘截面惯性矩优化’的概念。这些理论,你是从哪里学到的?”

这个问题很关键。50年代的中国,机械加工理论还很薄弱,特别是这种针对性的优化设计,属于比较前沿的内容。

王恪早有准备:“一部分是在国外读书时接触到的。麻省理工的机械工程系有一些公开的讲义和论文,我在图书馆看过。另一部分是自己琢磨的——在车间看到实际问题,结合学过的基础理论,尝试提出解决方案。”

他说的都是实话,只是省略了“这些论文是70年代以后才发表的”这个细节。

陈同志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第二个问题。报告中使用的硬质合金刀片,是苏联进口的稀缺物资。你提出用这种刀片,是基于什么考虑?”

“基于材料性能。”王恪回答得很干脆,“深孔加工中,刀具要在狭长空间里连续切削,散热条件差,受力复杂。普通高速钢刀片硬度不够,耐磨性差。硬质合金的硬度是高速钢的两到三倍,红硬性也好得多,理论上最适合这种工况。”

“但成本很高。”窗边的小李忽然插话,声音硬邦邦的。

“是的,成本高。”王恪转向他,“但算总帐未必不划算。一个硬质合金刀片的价格可能是高速钢的十倍,但如果寿命能提升四倍,再加之减少换刀停机时间、降低废品率带来的效益,总体成本很可能是下降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是针对大批量、高精度生产而言。如果是单件小批量,可能不划算。”

小李不说话了,但眼神里多了些思考。

陈同志继续问:“第三个问题,也是最关键的——你认为这套改进方案,能不能用在军工产品的生产上?”

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王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考了几秒钟。

“技术上,我认为可以。”他缓缓开口,“但需要试验验证。军工产品的材料、精度要求、工艺规范都和民用产品不同,不能简单照搬。需要根据具体产品的技术要求,重新设计刀具参数和切削工艺。”

“如果让你来设计,需要什么条件?”陈同志追问。

“第一,需要具体产品的技术图纸和工艺文档——当然,是在保密许可范围内。”王恪说得很谨慎,“第二,需要试验用的材料和设备。第三,需要一定的时间。”

陈同志和杨厂长交换了一个眼神。杨厂长开口:“王科长,如果……我是说如果,厂里把军工线的某个工序交给你优化,你敢接吗?”

王恪没有马上说“敢”,而是问:“是什么工序?现在的主要问题是什么?改进的目标是什么?”

这三个问题一出来,陈同志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不问待遇不问风险,先问技术细节和须求——这是个真正做事的人。

“炮弹壳毛坯的深孔钻工序。”陈同志不再绕弯子,“目前的主要问题是刀具损耗太快,平均每加工20个工件就要换刀。换刀加之重新调整,每次停机至少半小时。生产效率上不去,废品率也偏高。”

20个就要换刀……王恪在心里快速计算。按他民用试验的数据,如果能提升到80-100个,效率能提升多少?

“废品率多高?”他问。

“我可以试试。”王恪终于表态,“但需要去现场看看,了解实际的加工条件。纸上谈兵不行。”

陈同志点点头:“这个自然。不过……”

他看向杨厂长。杨厂长会意,对王恪说:“王科长,五车间是保密车间,进去需要政审和保密教育。而且一旦参与军工生产,就要遵守严格的保密纪律——包括对家人、对同事,都不能透露任何信息。你能做到吗?”

“能。”王恪回答得毫不尤豫。

“那好。”陈同志站起来,“明天上午九点,杨厂长会带你去五车间。我们先看现场,再谈具体的改进方案。”

谈话到这里,原本应该结束了。但陈同志忽然又问了一个问题:“王恪同志,你从国外回来,为什么选择到轧钢厂这样的基层单位工作?以你的学历和能力,去研究所或者大学,可能更……合适?”

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实则是在探他的底。

王恪笑了笑:“陈同志,我在国外学的是工程。工程不是纸上谈兵,是要解决实际问题的。轧钢厂有生产线,有设备,有实际问题需要解决——这里最适合我。”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而且现在国家正在搞建设,前线在打仗,后方要生产。我觉得,在这里我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这番话他说得很真诚。穿越半年多,他确实越来越融入这个时代,越来越认同自己要做的事。

陈同志盯着他看了几秒,点点头:“好。明天见。”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天已经黑透了。王恪推着自行车走出厂门时,明显感觉到有人在暗中观察他。不是恶意,是警剔性的保护或者说监视。

他不在意,骑车回家。

路上,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触发隐藏任务:军工技术改进】

【任务内容:为轧钢厂军工生产线提供实质性技术支持】

【第一阶段:优化炮弹壳深孔钻工艺】

【要求:刀具寿命提升至现有水平的三倍以上,废品率降低至5以下】

【奖励:根据完成度发放,包括情绪点、技术资料、特殊物品】

【备注:此任务与“强国”主线高度相关,建议优先完成】

王恪在心里回应:“接受任务。”

【任务已接受】

回到四合院,已经八点多。中院阎埠贵家门口又围了几个人,似乎在讨论捐献的事。看见王恪回来,易中海叫住了他。

“王科长,这么晚才下班?”

“厂里忙。”王恪停落车,“捐献的事定了?”

“定了,明天开全院大会。”易中海说,“您看您这边……”

“我捐一个月的工资。”王恪说得很干脆,“明天我把钱给一大爷。”

周围响起吸气声。一个月的工资!王恪是技术科科长,工资比普通工人高得多,这一个月的工资够普通家庭生活两三个月了。

易中海也愣了一下:“王科长,这……是不是太多了?您的心意我们领了,但也要考虑自己的生活……”

“没事。”王恪笑笑,“前线战士在流血,咱们捐点钱算什么。再说了,我一个人,开销不大。”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分量很重。

贾家门口,贾张氏探出头来,听见“一个月工资”时,眼睛都瞪圆了,小声嘀咕:“显摆什么……”

秦淮茹拉了她一把,把门关上了。

王恪没理会,推车回了东跨院。关上门,他先进入空间。

今天这场秘密谈话,虽然在意料之中,但还是让他感受到了压力。军方的人来了,这意味着他的技术能力已经引起了国家层面的注意。

这是好事,也是考验。

好事在于,有了军方这条线,他未来的技术推广会顺利得多。在这个年代,军工的须求往往是技术发展的最大动力。

考验在于,他必须更加谨慎。军方的人不是厂领导,他们的观察更细致,审查更严格。一言一行,都要经得起推敲。

在灵泉边喝了几口水,王恪冷静下来。

他走到工作区,摊开纸笔,开始为明天的现场考察做准备。

炮弹壳深孔钻……这工序他其实很熟悉。前世在工厂实习时,参观过老式炮弹的生产线,虽然那是几十年前的工艺,但基本原理相通。

再加之这段时间的试验,他对这个时代的技术水平有了直观认识。

“关键问题有几个。”王恪在纸上列出条目:

“第一,刀具材料。现在用的应该是普通高速钢,硬度不够,红硬性差。硬质合金是必然选择,但国产硬质合金质量不稳定,苏联进口的又太少……”

“第二,刀具结构。现在的钻头应该是整体式的,磨损后整个报废。可以设计成可转位刀片结构,只换刀片不换刀杆,节约成本。”

“第三,冷却系统。深孔钻需要高压冷却,现在的设备可能达不到要求。需要改进冷却液供给方式。”

“第四,工艺参数。转速、进给、切削深度……都需要重新优化。”

一条条写下来,思路越来越清淅。

写到半夜,一份初步的改进方案已经成型。王恪没有追求一步到位,而是在现有条件下,提出最可行、见效最快的改进措施。

这才是最明智的做法——先解决最紧迫的问题,拿出立竿见影的效果,赢得信任,再逐步推进更深层次的技术升级。

第二天一早,王恪提前半小时到厂。

八点五十,杨厂长的秘书小李来技术科叫他:“王科长,厂长在等了。”

跟着小李来到厂部,杨厂长已经等在楼下。除了厂长,还有昨天那个陈同志,不过今天他换了一身工装,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技术干部。

“走吧。”杨厂长没有多说什么,带头往厂区深处走。

五车间在厂区最里面,单独围了一道围墙,门口有岗哨。看见杨厂长,哨兵敬礼放行,但仔细检查了王恪和陈同志的证件。

进入车间,王恪的第一感觉是:这里比普通车间整洁得多。

地面干净,设备排列整齐,工具摆放有序。工人们都穿着统一的工装,埋头干活,很少有人交头接耳。机器声比外面小,但更密集、更有节奏。

车间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姓周,脸上有一道疤,据说是抗战时留下的。杨厂长介绍后,周主任打量了王恪几眼,没多说什么,直接带他们去深孔钻工序。

那是一排六台专用的深孔钻床,比普通钻床大得多,结构也更复杂。每台机床前都有一个工人在操作,旁边还有专人记录数据。

王恪走近观察。工件是75毫米炮弹壳的锻坯,长度约三十公分,需要钻出一个直径二十多毫米、深达二十五公分的孔。

钻头是特制的加长钻头,刀杆细长,正在缓慢而稳定地切入工件。冷却液从钻杆中心孔喷出,带走切屑和热量。

但王恪注意到几个问题:

第一,冷却液压力不够,切屑排出不畅,偶尔有堵屑现象;

第二,钻头振动明显,虽然振幅不大,但长期振动必然影响精度和刀具寿命;

第三,工人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停机,用卡尺测量孔径,调整参数——这说明工艺稳定性不够。

“周主任,我能看看刀具吗?”王恪问。

周主任看了杨厂长一眼,杨厂长点头。周主任这才从工具柜里拿出一支用过的钻头递给王恪。

钻头已经磨损严重,主切削刃有明显的月牙洼磨损,副切削刃也钝了。王恪用手摸了摸刀尖,又看了看材质。

“高速钢的?”他问。

“对,w18cr4v。”周主任说,“咱们国产的。”

“一支钻头能加工多少个工件?”王恪又问。

“状态好的时候二十五六个,状态不好二十个左右。”周主任实话实说,“废品率嘛……平均八个点。”

和王恪预估的差不多。

他又看了加工记录、工艺卡片、检验报告……数据很详实,问题也很明确。

看完现场,一行人来到车间办公室。周主任关上门,杨厂长开口:“王科长,情况你都看到了。有什么想法?”

王恪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问周主任:“周主任,您觉得现在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周主任想了想:“三个。第一,刀具不行,老得换;第二,精度不稳,老得调;第三,效率太低,完不成任务。”

很实在。

王恪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昨晚写的方案:“我这里有个初步想法,大家听听看行不行。”

他开始讲解。从刀具材料的选择,到刀具结构的改进,到冷却系统的优化,到工艺参数的调整……一条条,都是针对刚才观察到的问题。

周主任一开始还面无表情,听着听着,眼睛亮了。他是老工人,虽然理论不强,但经验丰富。王恪说的这些,他一听就知道有道理。

特别是可转位刀片的设计——只换刀片不换刀杆,这能省多少钱!还有高压冷却的建议,他早就觉得现在的冷却不行,但不知道该怎么改。

“王科长,你说的这个硬质合金刀片……”周主任尤豫道,“咱们厂有吗?”

“有,但不多。”杨厂长接话,“苏联进口的,库存有限。”

“可以先做试验。”王恪说,“用有限的刀片,先改造一两台机床,试验成功再推广。而且……”

他顿了顿:“我最近在研究刀具涂层技术。理论上,在高速钢表面涂一层硬质材料,也能大幅提升寿命。虽然比不上整体硬质合金,但成本低得多,适合过渡期使用。”

“涂层?”陈同志第一次在技术讨论中开口,“具体怎么做?”

王恪解释:“简单的说,就是用化学或物理方法,在刀具表面形成一层几微米到几十微米的硬质涂层。比如碳化钛、氮化钛,硬度都很高。虽然涂层会磨损,但能显著延长刀具寿命。”

这个技术,在50年代其实已经有了雏形,但还不成熟。王恪提出来的时机恰到好处——既不过分超前,又有足够的前瞻性。

陈同志在本子上快速记录,抬头时看王恪的眼神又深了几分。

讨论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杨厂长拍板:“这样,周主任你配合王科长,先选一台机床做改造试验。所需物资,厂里全力支持。试验期间,王科长可以随时进出五车间,但必须遵守保密规定。”

“明白。”王恪和周主任同时应道。

从五车间出来,已经中午了。陈同志没有在厂里吃饭,说有事先走了。杨厂长把王恪叫到办公室,关上门。

“王科长,今天你也看到了,军工生产任务很重。”杨厂长神色凝重,“上级给了死命令,必须提升产能。你的技术如果能帮上忙,就是立了大功。”

“我尽力。”王恪说。

“不是尽力,是必须成功。”杨厂长盯着他,“陈同志的身份……我不便多说。但你记住,你现在的表现,不止关乎轧钢厂,更关乎……很多事。”

这话说得很含蓄,但王恪听懂了。

“厂长放心,我知道轻重。”

“好。”杨厂长拍拍他的肩,“去忙吧。需要什么,直接找我。”

走出厂长办公室,王恪长长舒了口气。

第一步,迈出去了。

接下来,就是实打实的技术攻关。成功了,前路一片光明;失败了……虽然不至于有什么严重后果,但后续的计划都会受影响。

回到技术科,老赵他们都等着。看见王恪回来,围上来想问,但又不敢问——大家都知道王恪今天去了五车间,但那是保密局域,不能打听。

王恪也没多说,只是召集技术小组开会。

“从今天起,咱们组增加一个课题:深孔加工工艺的全面优化。”他在黑板上写下课题名称,“目标是在三个月内,把刀具寿命提升三倍,废品率降低一半。”

组员们面面相觑。这目标……太高了吧?

“我知道有难度。”王恪环视众人,“但前线在等弹药,厂里在等方案。咱们技术科,就是解决难题的部门。”

他分配任务:有人负责查阅国内外资料,有人负责设计试验方案,有人负责联系材料供应,有人负责数据统计……

整个技术科象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王恪自己则泡在实验室和车间之间,白天在五车间做试验,晚上在实验室分析数据,深夜在空间里推演方案。

强化后的身体和精神,支撑着这种高强度的工作节奏。

三天后,第一台改造的深孔钻床开始试验。

用的是苏联进口的硬质合金刀片,配合王恪设计的可转位刀杆结构,冷却系统也做了简单改进。

第一个工件加工完成——时间缩短了15,表面光洁度明显提升。

第五个工件——刀具状态依然良好。

第十个工件——没有出现振动和偏斜。

第二十个工件——刀片才开始有轻微磨损。!”

而这时,刀片还能继续用。

试验一直持续到第五十个工件,刀片才达到磨损极限。而原来的高速钢钻头,最多加工二十五个。

刀具寿命,提升了一倍。

废品率呢?连续加工五十个工件,只有一个因为装夹问题产生轻微超差,废品率2。

“成功了!”周主任激动得差点喊出来,又赶紧压低声音,“王科长,真成了!”

王恪却没有特别兴奋。这才第一阶段,用的是稀缺的进口刀片,成本太高,不能大规模推广。

“周主任,这只是开始。”他说,“接下来,我们要试国产硬质合金,试涂层刀具,试改进冷却系统……目标是把成本降下来,把效果稳定住。”

“对对对!”周主任连连点头,“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从那天起,王恪成了五车间的常客。工人们从一开始的怀疑,到后来的佩服,再到现在的尊敬——这个年轻的技术科长,是真有本事。

而王恪在改进工艺的同时,也“无意间”提出了其他建议:比如锻造工艺的优化,能减少材料浪费;比如热处理参数的调整,能提升钢材性能;比如质量检测方法的改进,能提前发现问题……

每一条建议,都经过严谨的试验验证;每一条建议,都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效益。

五车间的生产效率,在悄然提升。

产能从每月三千个炮弹壳毛坯,提升到三千五百个,又向着四千个迈进。

这些变化,看似不起眼,但累积起来,就是巨大的进步。

而这一切,都落在某些人的眼里。

三月二十八,晚上。

王恪在技术科加班分析数据,忽然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是陈同志,还是一个人。

“王科长,有空聊聊吗?”

“请进。”王恪让开身。

陈同志进来,关上门,没有寒喧,直接说:“你这一个月的表现,我们都看到了。很不错。”

“都是大家共同努力。”

“不用谦虚。”陈同志摆摆手,“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让你负责更大范围的技术改进,比如整个炮弹生产线的工艺优化,你敢接吗?”

王恪心中一震。来了,更大的舞台。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是咱们厂的生产线,还是……?”

“不止咱们厂。”陈同志目光深邃,“东北、华北,几个主要的炮弹生产基地,都存在类似的问题。你的这套方法,如果能推广开……”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王恪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需要更多数据,需要实地考察,需要了解不同厂家的具体情况。技术推广不是照搬照抄,要因地制宜。”

“这个自然。”陈同志点头,“如果你愿意,下个月可以安排你去几个兄弟厂调研。当然,是以技术交流的名义。”

“我愿意。”王恪这次回答得很干脆。

“好。”陈同志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王恪同志,好好干。国家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他走了,留下王恪一个人在办公室里。

窗外,轧钢厂的灯火通明,机器声隆隆。

王恪走到窗前,看着这片1950年代的工业景象。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路将不再局限于这个轧钢厂,这个四合院。

一条更广阔的道路,正在他面前展开。

而他要做的,就是沿着这条路,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用技术,改变这个时代。

用知识,推动这个国家。

一步,一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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