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日,轧钢厂食堂后厨。
中午的饭点刚过,工人们陆续散去,食堂里只剩下收拾桌椅碗碟的杂工。后厨烟气蒸腾,傻柱系着油腻的围裙,正指挥几个帮厨清洗大铁锅。
“柱子哥,今儿那肉片炒得真地道!”马华一边刷锅一边奉承。
“废话,你师父我掌勺,能不地道?”傻柱抹了把额头的汗,从兜里掏出半包烟,抽出一支点上,“赶紧收拾,收拾完眯会儿,下午还得准备晚饭。”
正说着,食堂大门被推开,几个穿着工装的工人走进来,看样子是刚下中班错过了饭点。为首的是一车间的小组长,姓刘,跟傻柱熟。
“柱子,还有吃的没?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有,剩菜剩饭管够。”傻柱朝里间努努嘴,“自己热去。”
刘组长几个人去热饭,傻柱继续抽烟。忽然听见那几个人边热饭边聊天:
“……所以说,王科长那是真本事。就五车间那工艺,多少年没人能改进,他一来,废品率直接砍一半!”
“可不是嘛。我听说,工业局直接来人把他调走了,要参与什么重要项目。”
“哎,你们说,前些天厂里传的那些话,什么背景有问题,接触可疑……是不是有人眼红瞎编排的?”
“那还用说?李副厂长不是被杨厂长批评了吗?就是因为他乱反映情况。”
“要我说,王科长这人,虽然年轻,但实打实有本事。比某些光会耍嘴皮子的强多了。”
“就是……”
几个人说着,声音不大,但后厨安静,傻柱听得清清楚楚。
他抽着烟,没说话,但眼神闪了闪。
这几天,四合院里关于王恪的议论,他都知道。许大茂那小子上蹿下跳地造谣,他其实挺看不惯。倒不是说他多待见王恪,主要是他觉得,有什么话当面说,背后嚼舌根,不是爷们儿干的事。
而且,上次跟王恪比做菜,虽然他嘴硬不肯认输,但心里明白,王恪那几手确实有东西。特别是对调料搭配的见解,让他这个干了十几年厨子的都开了眼。
这样的人,会是敌特?傻柱不信。
他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扔地上踩灭,转身进了里间。刘组长几个人正围着小桌子吃饭,看见他进来,连忙招呼:“柱子,一块吃点?”
“吃过了。”傻柱摆摆手,拉了把凳子坐下,“你们刚才说王科长……调走了?”
“啊,调走了。”刘组长扒拉一口饭,“听说是工业局直接下的调令,参与什么重点项目。杨厂长亲自送走的,阵仗不小。”
另一个工人插嘴:“柱子,你们院不是跟王科长住一块吗?没听说?”
“听说了。”傻柱含糊一句,“就是没想到这么快。”
“那是,人才嘛,上级肯定重视。”刘组长感叹,“要我说,王科长这样的人多几个,咱们厂、咱们国家,早就起来了。”
这话说得实在,几个工人都点头。
傻柱坐在那里,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想起了许大茂在院里散布谣言时,自己虽然没跟着传,但也没站出来反驳。当时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王恪跟他又不熟,犯不着。
可现在听着这些工人真心实意地夸王恪,再想想王恪那些实打实的技术贡献,傻柱觉得,自己当时应该站出来的。
他不是什么文化人,不懂大道理,但有个朴素的观念:有本事的人,该被尊重。背后捅刀子,不该。
“柱子,想啥呢?”刘组长问。
“没啥。”傻柱站起来,“你们慢慢吃,我出去透透气。”
走出食堂,五月的阳光正好。厂区里机器声隆隆,工人们来来往往。傻柱靠在食堂门口的墙上,又点了支烟。
他想起王恪刚搬进四合院时,自己还觉得这人“装腔作势”,一个留洋回来的,跑到轧钢厂当技术科长,能有什么真本事?
后来手艺比拼,王恪露的那几手,让他改观了些。再后来,厂里传开王恪的技术改进成果,连五车间那些眼高于顶的老师傅都服气,傻柱心里其实已经认可了这个邻居。
只是他嘴硬,不肯承认。
现在王恪被调走了,要参与重要项目。院里那些谣言,不攻自破。许大茂成了笑话,李副厂长也吃了瘪。
傻柱抽着烟,心里琢磨:王恪这一走,还会回四合院吗?要是回来,自己该怎么跟他相处?
正想着,忽然看见许大茂骑着自行车从厂门口进来,车把上挂着一个帆布包,看样子是刚放完电影回来。
许大茂也看见傻柱了,想绕开,但路就这一条,只好硬着头皮骑过来。
“柱子,站这儿干嘛呢?”许大茂停落车,挤出一丝笑。
“抽烟。”傻柱看他一眼,“你又下乡了?”
“啊,去了一趟南苑公社。”许大茂说着,眼神躲闪,“那什么,我先回科里交差,回头聊。”
他急着想走,傻柱却叫住了他:“大茂。”
“啊?”
“前些天,你在院里说的那些话……”傻柱顿了顿,“以后少说点。都是邻居,传出去不好听。”
许大茂脸色一变:“柱子,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说什么了?”
“你说什么,你自己清楚。”傻柱盯着他,“王科长现在调去重要项目了,上级重视。你再瞎说,小心惹麻烦。”
这话说得很直,甚至有点冲。但傻柱就是这么个人,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说。
许大茂脸一阵红一阵白,想反驳,又不敢——他现在是过街老鼠,再跟傻柱吵起来,更没面子。
“……我知道了。”他憋出一句,骑上车匆匆走了。
傻柱看着他仓皇的背影,嗤笑一声,把烟蒂扔地上踩灭。
转身回食堂时,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几句话,说得挺痛快。
傍晚,傻柱下班回四合院。
刚进前院,就看见阎埠贵在浇花。看见傻柱,阎埠贵招招手:“柱子,回来了。”
“三大爷。”傻柱停落车,“浇花呢?”
“啊,天热,得多浇点。”阎埠贵放下喷壶,凑近些,“柱子,今天厂里……有什么新鲜事没?”
傻柱知道他想打听什么:“没啥新鲜事。就是听说王科长正式调走了,工业局的项目。”
“哦……”阎埠贵点点头,压低声音,“柱子,你说王科长这一走,还会回来吗?”
“那谁知道。”傻柱说,“不过东跨院不是还空着吗?应该会回来吧。”
“也是。”阎埠贵若有所思,“要我说,王科长这人,虽然平时话不多,但有真本事。许大茂那些话,确实不该说。”
傻柱没接话,推车进了中院。
中院贾家门口,秦淮茹正在洗衣服。看见傻柱,她抬起头笑了笑:“柱子回来了。”
“秦姐。”傻柱把车停好,“贾哥呢?”
“还没下班。”秦淮茹搓着衣服,欲言又止,“柱子,那个……王科长调走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
“你说……他这一走,院里是不是就清净了?”秦淮茹说这话时,声音很轻。
傻柱听出了她的意思。王恪在时,虽然不怎么跟院里人打交道,但就象一块秤砣,压在那里,让某些人不敢太放肆。他一走,院里那些小心思、小算计,恐怕又要冒头。
“清净不清净的,日子不照样过?”傻柱说完,转身回了自己屋。
关上门,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屋里简陋的摆设。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再没别的。光棍一个,日子过得简单。
他想起王恪那东跨院,虽然没进去过,但听说收拾得挺整洁,还有个小书房,摆满了书。
同样是光棍,人家王恪过得就比他有章法。
傻柱倒了杯凉白开,咕咚咕咚喝完,抹了抹嘴。
要不要……等王恪回来,请他喝顿酒?
这个念头冒出来,傻柱自己都愣了愣。
他何雨柱在四合院住了二十多年,除了易中海、一大妈这些长辈,还没主动请谁喝过酒。就是许大茂、贾东旭他们,也都是有事说事,很少正儿八经地请客。
但王恪……似乎不一样。
这人虽然话不多,但做事有板有眼,不搞虚的。手艺上懂行,技术上更是一把好手。最重要的是,上次谣言风波,王恪明明知道许大茂在背后搞鬼,却没什么报复举动,反而让许大茂“多帮衬院里”。
这份气度,傻柱觉得,自己比不上。
“算了,等人家回来再说。”傻柱摇摇头,起身准备做饭。
刚把米淘好,门外传来敲门声。
开门一看,是易中海。
“柱子,忙着呢?”易中海手里拿着个饭盒,“你一大妈做了点红烧肉,让我给你送点。”
“哎哟,一大爷,这怎么好意思。”傻柱连忙接过来,“快进屋坐。”
易中海进屋,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傻柱简陋的屋子,叹了口气:“柱子啊,你也该成个家了。一个人过,总不是个事儿。”
“嗨,一个人自在。”傻柱把饭盒放桌上,“一大爷,您找我……有事?”
易中海沉默片刻,说:“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跟你聊聊王科长的事。”
傻柱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王科长怎么了?”
“王科长调走了,你也知道。”易中海说,“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院里少了他,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傻柱没说话,等着下文。
“王科长这个人,虽然年轻,但做事稳重,有分寸。”易中海继续说,“上次许大茂那些话,要是换个人,早就闹起来了。可王科长没闹,反而以德报怨。这份心胸,难得。”
“是难得。”傻柱点头。
“所以我想着,”易中海看着傻柱,“等王科长回来,咱们院是不是该表示表示?比如,开个欢迎会,或者一起吃顿饭?”
傻柱愣了愣:“一大爷,您这是……”
“我是觉得,王科长这样的邻居,咱们该珍惜。”易中海说得诚恳,“他有本事,但不张扬;有地位,但不摆架子。这样的年轻人,现在不多了。”
这话说到傻柱心坎里了。他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没说出来。
“一大爷,您说得对。”傻柱说,“等王科长回来,我出酒,您出主意,咱们院热闹热闹。”
易中海笑了:“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又聊了几句,易中海走了。傻柱打开饭盒,里面是满满一盒红烧肉,油光发亮,香气扑鼻。
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咸甜适中,是一大妈的手艺。
吃着肉,傻柱想起易中海刚才的话,心里那点尤豫彻底没了。
等王恪回来,这顿酒,他请定了。
五月五日,立夏。
轧钢厂食堂后厨,傻柱正在准备午饭。今天厂里有招待任务,杨厂长要请几个兄弟厂的领导吃饭,菜单是四凉八热一汤,标准不低。
“柱子哥,杨厂长说了,今天这桌很重要,让咱们拿出真本事。”马华一边切菜一边说。
“知道了。”傻柱系好围裙,检查食材,“鸡鸭鱼肉都有,调料齐备。按我定的菜单做,错不了。”
正说着,食堂管理员老赵急匆匆进来:“柱子,杨厂长交代,今天有位重要客人,口味偏清淡,不能太油腻。你看着调整一下。”
“清淡?”傻柱皱眉,“菜单都定好了,现在改?”
“改改吧,那位客人……”老赵压低声音,“是工业局下来的,据说跟王科长那个项目有关。”
傻柱心里一动:“工业局的?姓什么?”
“好象姓陈。”老赵说,“具体不清楚,反正杨厂长特别重视,你上点心。”
姓陈?傻柱想起许大茂之前说的,总来找王恪的那个“不明身份人员”,好象就姓陈。
难道是同一个人?
“行,我知道了。”傻柱点头,“清淡点是吧?我把红烧肘子换成清蒸鱼,油焖大虾换成白灼虾,再添个素菜。”
“你看着办,总之要体现咱们厂的诚意。”老赵说完,匆匆走了。
傻柱重新调整菜单,心里琢磨着:这个姓陈的,如果真是找王恪的那个人,那王恪参与的项目,肯定很重要。
中午十二点,招待宴在食堂小包间开始。
傻柱亲自掌勺,一道道菜端上去。清蒸鲈鱼、白灼大虾、葱烧海参、开水白菜……既上档次,又符合清淡要求。
菜上到一半,杨厂长的秘书小李来后厨:“柱子,杨厂长说今天的菜很好,客人很满意。让你再添个汤,清淡点的。”
“好嘞。”傻柱想了想,“来个冬瓜蛤蜊汤,清鲜。”
汤做好,傻柱亲自端过去。进包间时,他看见主位上坐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气质儒雅但眼神锐利。杨厂长陪在一边,态度躬敬。
应该就是那位陈同志。
傻柱把汤放下,正准备退出去,陈同志忽然开口:“师傅,这菜是你做的?”
傻柱停下脚步:“是我做的,您吃着还行?”
“很好。”陈同志点点头,“特别是这道开水白菜,汤清味醇,难得。”
“您识货。”傻柱笑了,“这道菜最费工夫,得用老母鸡、老鸭、火腿吊汤,再反复过滤,才能清澈见底。”
陈同志似乎来了兴趣:“师傅贵姓?”
“免贵姓何,何雨柱,大伙儿都叫我傻柱。”傻柱说。
“何师傅。”陈同志微笑,“你这手艺,在轧钢厂食堂屈才了。有没有想过,去大饭店或者招待所?”
傻柱摇头:“我就一厨子,在哪干不是干?在厂里挺好,工人们吃了我做的饭,干活有劲,我就高兴。”
这话说得实在,陈同志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杨厂长趁机介绍:“陈同志,何师傅是我们厂的食堂班长,手艺没得说。而且为人仗义,在厂里人缘很好。”
“看出来了。”陈同志点头,“何师傅,你们院的王恪同志,你熟吗?”
傻柱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熟,我们住一个院。”
“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这个问题很突然。傻柱想了想,说:“王科长人不错。有本事,但不摆架子;话不多,但做事实在。我们院……很多人都佩服他。”
他说的是实话,但避开了之前的谣言风波。
陈同志看着他,又问:“前些天,院里是不是有些关于他的闲话?”
傻柱心里咯噔一下。这事连工业局的人都知道了?
他尤豫了一下,决定说实话:“是有一些闲话。但都是胡说八道,王科长不是那样的人。”
“哦?你怎么知道?”陈同志追问。
“我虽然不懂技术,但看人准。”傻柱挺直腰板,“王科长做事,一板一眼,都是实打实的。这样的人,不会搞那些歪门邪道。”
他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点尤豫。
陈同志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好,何师傅,你是个明白人。”
傻柱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但感觉不是坏事。
“那您慢用,我先出去了。”他退出了包间。
回到后厨,马华凑上来:“柱子哥,刚才那人谁啊?杨厂长对他那么客气。”
“工业局的领导。”傻柱点了支烟,“跟王科长那个项目有关。”
“王科长真是牛,工业局的领导都来问他的事。”马华感叹。
傻柱没说话,抽着烟,心里琢磨刚才的对话。
他看得出来,那个陈同志是在试探,想了解王恪在院里的真实情况。自己那几句实话,应该对王恪有帮助。
这让他心里有点小得意——自己虽然没多大本事,但关键时刻,能说句公道话,也挺好。
傍晚下班,傻柱刚进四合院,就看见王恪推着自行车从外面进来。
两人在穿堂门口碰了个正着。
“王科长?”傻柱一愣,“你……回来了?”
“回来拿点东西。”王恪笑了笑,“何师傅,刚下班?”
“啊,刚下班。”傻柱看着他,发现王恪虽然面带倦色,但眼神明亮,精神头不错,“那个……项目还顺利?”
“还行,刚起步。”王恪停好车,“何师傅,听说今天厂里招待,你掌勺?”
“你怎么知道?”傻柱惊讶。
“陈同志跟我提了一句,说菜做得很好,特别是开水白菜。”王恪说,“他还夸你为人实在。”
傻柱心里一热。那个陈同志,真跟王恪说了。
“嗨,就随便做了几个菜。”傻柱挠挠头,“王科长,你吃饭没?要不……上我那喝两盅?我那儿还有瓶好酒。”
这话说出口,傻柱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本来想等王恪正式回来再请,没想到这会儿脱口而出了。
王恪也愣了愣,随即笑了:“好啊。不过酒我那儿有,上次朋友送的,一直没喝。我去拿。”
“别,上我那,怎么能让你出酒?”傻柱坚持。
“那这样,”王恪说,“你出菜,我出酒。我那儿还有点花生米、酱牛肉,正好下酒。”
“……行!”傻柱点头。
两人各自回屋拿东西。傻柱炒了两个快手菜——酸辣土豆丝,西红柿炒鸡蛋。王恪拿来一瓶汾酒,一包花生米,一碟酱牛肉。
就在傻柱屋里,两人对坐,倒上酒。
“何师傅,我先敬你一杯。”王恪举杯,“今天陈同志跟我说了,你在院里为我说了公道话。这份情,我记着。”
傻柱脸一红:“嗨,我就是实话实说。许大茂那小子瞎编排,我看不惯。”
“看不惯的人很多,但肯站出来的不多。”王恪认真地说,“这杯酒,我干了。”
他一饮而尽。
傻柱也干了,烈酒入喉,热辣辣的。
“王科长,你那个项目……要紧吗?”傻柱问。
“要紧。”王恪点头,“关系到前线。具体我不能说,但很重要。”
“明白,保密纪律。”傻柱给他倒上酒,“那你就好好干。院里的事,不用担心。有我在,许大茂那小子不敢再瞎说。”
这话说得豪气,王恪笑了:“那就多谢何师傅了。”
“别叫何师傅,生分。”傻柱说,“叫我柱子就行。院里人都这么叫。”
“行,柱子。”王恪从善如流,“你也别叫我王科长,叫我王恪或者老王都行。”
“那……老王。”傻柱觉得这个称呼顺口,“来,再喝一个。”
两人碰杯,又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话匣子打开了。
傻柱说起食堂的事,抱怨食材供应紧张,调料品种少。,偶尔插几句,提点建议:
“其实有些本土调料可以开发。比如花椒,分青红两种,风味不同;比如豆鼓,可以自己做,比买的香。”
“再比如,食堂大锅菜,最重要的是火候和调味顺序。菜下锅的时机,调料投放的顺序,都有讲究。”
他说得在行,傻柱听得入神。
“老王,你这些……从哪儿学的?”傻柱好奇。
“在国外时,认识几个华人厨师,跟他们聊过。”王恪轻描淡写,“后来自己也喜欢琢磨。”
“难怪。”傻柱点头,“要我说,你就该去管后勤,肯定比现在那些强。”
王恪笑笑,没接话。
两人又聊了会儿院里的事,轧钢厂的事,前线的事。酒喝了大半瓶,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傻柱有点微醺,话更多了:“老王,我跟你说,咱们院这些人,你看着复杂,其实简单。一大爷要面子,二大爷想当官,三大爷爱算计,许大茂是小人,贾家……唉,贾家不容易。”
他说得很直白,但一针见血。
王恪听着,点头:“柱子,你看得明白。”
“活了二十多年,再看不明白,不成傻子了?”傻柱咧嘴笑,“我就是脾气直,不爱绕弯子。但谁好谁坏,我心里有数。”
“这样挺好。”王恪说,“活得简单,活得痛快。”
“对,痛快!”傻柱举杯,“来,为了痛快,再干一个!”
最后一杯酒下肚,两人都有些醉了。
王恪起身告辞时,傻柱送他到门口。
“老王,以后常回来。”傻柱说,“院里有什么事,我帮你看着。”
“好,那就拜托了。”王恪拍拍他的肩,“柱子,谢了。”
“客气啥。”傻柱挥手,“慢走。”
看着王恪进了东跨院,关上门,傻柱回到屋里,看着桌上的残羹剩酒,忽然笑了。
这顿酒,喝得痛快。
他收拾了碗筷,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他还在跟王恪喝酒,聊着食堂的菜,院里的八卦,前线的战事。
而在东跨院,王恪躺在床上,感知着院里的一切。
傻柱均匀的鼾声,易中海家低低的说话声,贾家孩子的梦呓,许大茂家翻来复去的动静……
他的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傻柱这个人,虽然粗,但直;虽然倔,但正。
有这样的邻居,是件好事。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谣言风波和今晚的酒局,他和傻柱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从最初的互相看不顺眼,到后来的手艺比拼,再到现在的把酒言欢。
这种转变,不是刻意的拉拢,而是基于彼此了解和认同的自然结果。
而这样的关系,往往更牢固,更真实。
王恪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明天,他又要回到项目组,继续那些重要的技术攻关。
但今晚这顿酒,这段交情,让他觉得,在这个四合院里,他不再是一个孤独的穿越者,一个纯粹的技术干部。
他有了朋友,有了可以信任的人。
这种感觉,很好。
夜深了,四合院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月光,静静洒在院子里,洒在东跨院的瓦檐上,洒在每一个安睡的屋顶上。
新的关系,在悄然生长。
新的明天,在静静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