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日,深夜。
王恪坐在空间的工作台前,面前摊开着一张四九城简易地图。他用红笔圈出了几个位置:南城粮食局第三供应站、东城孤儿院、西城工人新村居委会、北城军属大院。
地图旁边放着一本帐册,上面详细记录着空间粮仓的库存:小麦82吨、玉米65吨、大米47吨、各种豆类23吨、土豆红薯等粗粮约40吨。这些粮食,一半来自穿越前在全球的“零元购”,一半是空间里灵泉浇灌下的高产作物——生长周期只有外界的三分之一,产量却是三倍。
粮食堆积如山,但王恪一直没动。不是舍不得,是没想好怎么用。
直接拿到市面上卖?太扎眼,且不说来源无法解释,这个年代私下买卖大宗粮食是重罪。
捐给厂里?轧钢厂有国家供应,虽然紧张但不至于断炊,而且容易暴露。
送给四合院邻居?杯水车薪,还可能惹来更多麻烦。
直到最近,前线战事吃紧的消息不断传来,后方粮食供应压力明显增大。王恪在厂里听说,这个月的粮食配额又削减了5,食堂已经开始用杂粮掺着细粮做饭。街上排队买粮的队伍越来越长,粮店门口常有人因为买不到粮而争吵。
“是该做点什么了。”王恪轻声自语。
但怎么做,是个技术活。
他翻开笔记本,上面列着几条原则:
一、绝对不能暴露身份和粮食来源。
二、捐赠对象必须是真正需要的人,且最好是国家单位或公益机构。
三、数量要适中——太少没意义,太多会引起怀疑。
四、要留有馀地,这次是试探,看看渠道是否安全。
根据这些原则,王恪排除了直接捐赠给个人的想法。风险太大,且效果有限。他最终选择了四个点:粮食局供应站(国家单位)、孤儿院(公益机构)、工人新村(基层社区)、军属大院(特殊群体)。
每个点捐赠多少?他算了算帐。
粮食局供应站,可以捐得多一些,5吨小麦,通过正规渠道流入市场,能缓解一部分供应压力。但必须伪装成“匿名爱国人士捐赠”,不能让人联想到具体个人。
孤儿院,捐2吨大米、1吨面粉,直接改善孩子们的生活。这个最让人心安。
工人新村,捐3吨玉米和杂粮,通过居委会分发。基层最了解谁家真正困难。
军属大院,捐2吨面粉、1吨食用油。前线将士的家眷,理应得到照顾。
总共13吨粮食,不到空间库存的十分之一,但在这个年代,已经是天文数字——够两千人吃一个月。
数量定了,接下来是执行细节。
怎么运?王恪不可能自己开着卡车去送。他需要借助这个时代的运输体系。
他研究过四九城的粮食物流:粮食从火车站货场运到各区的粮食局仓库,再分发到各供应站。这个过程中,有很多环节可以“做手脚”。
比如,可以在半夜,用空间能力直接把粮食“放”到粮食局仓库的角落里,附上一封匿名信,说明是捐赠。仓库保管员早上发现,会上报处理。
但这样有风险——仓库有守夜的,而且粮食突然出现,太诡异。
更好的办法是,利用现有的运输漏洞。王恪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和打听,知道火车站货场管理比较松散,特别是深夜,只有两个老职工值班。如果能混进去,把粮食“放”到某节即将发往粮食局仓库的车皮里……
这个方案可行,但需要精准的时机和伪装。
王恪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变脸膏。这东西他之前用过一次,效果很好。再搭配一身破旧的工装,一个帆布工具包,看起来就象个普通的铁路工人。
他还准备了一份伪造的“调拨单”——用这个时代的公文纸和格式,模仿粮食局的笔迹和公章。虽然仔细看能看出破绽,但深夜在货场,值班的老眼昏花,应该能蒙混过关。
“七月五日夜,火车站货场,三号站台,发往东城粮食局仓库的棚车。”王恪在地图上标注,“值班员:老张头,六十岁,近视,爱喝酒;老王头,五十八岁,耳背,贪睡。”
信息来自他之前“无意间”的打听。精神感知虽然不能复盖整个城市,但在火车站附近转几圈,听些闲言碎语,还是能收集到有用情报。
计划已定,接下来是等待时机。
七月四日,王恪照常去轧钢厂上班。项目组的工作进入关键期,新型轧机的传动系统设计遇到瓶颈,他和孙师傅、小李熬了两个通宵,总算找到了解决方案。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听见工人们议论:
“听说下个月粮票又要减了?”
“可不是,我家五口人,现在一个月才六十斤粮,根本不够吃。”
“前线打仗,咱们苦点也应该。”
“理是这么个理,可肚子不答应啊……”
王恪默默听着,心里更坚定了捐赠的想法。
下午,他抽空去了趟东城孤儿院。名义上是“了解社会情况,为技术培训搜集素材”,实际上是实地考察。
孤儿院在一条僻静的胡同里,是个破旧的四合院。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姓周,戴着老花镜,衣服洗得发白但很整洁。
听说王恪是轧钢厂的技术干部,周院长很热情,带他参观了孩子们的宿舍、教室、食堂。
条件很简陋。宿舍是大通铺,被子单薄;教室只有几排破桌椅;食堂里,中午剩下的窝窝头硬得象石头,菜汤里看不到油花。
“现在国家困难,我们能理解。”周院长叹口气,“可孩子们正在长身体,一个月每人只有二十五斤粮,一半还是粗粮。你看那个最小的,才六岁,瘦得跟豆芽似的。”
王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小男孩蹲在墙角,抱着个破皮球,眼睛大大的,但脸色蜡黄。
“院里现在有多少孩子?”王恪问。
“四十二个。最大的十六,最小的四岁。”周院长说,“全靠国家拨款和社会捐助。可这几年捐助越来越少,上个月只有两袋面粉,还是发霉的。”
王恪心里一酸。他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这是他这个月的工资补助,塞给周院长:“给孩子买点吃的。”
“这……这怎么行!”周院长连连推辞。
“拿着吧。”王恪坚持,“我也是苦出身,知道挨饿的滋味。”
周院长收下钱,眼睛红了:“谢谢,谢谢您。孩子们会记住您的好。”
“不用记住我。”王恪说,“只要他们能吃饱,好好长大,将来为国家做贡献,就值了。”
从孤儿院出来,王恪的心情很沉重。这个年代,象这样的孩子还有很多。他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但能做一点是一点。
晚上回到四合院,易中海来找他,说院里要组织“爱国捐献”,支持前线。
“王科长,您看您捐多少合适?”易中海问得小心翼翼。
王恪想了想:“我捐一个月的工资。”
易中海吓了一跳:“这……这也太多了吧?您自己还要生活……”
“我一个人,开销不大。”王恪说,“前线战士在流血,咱们捐点钱算什么。”
这话说得易中海无话可说,只能点头:“那……我替前线战士谢谢您。”
等易中海走了,王恪关上门,冷笑一声。
院里这些“捐献”,有多少能真正到前线?有多少会被层层克扣?他不清楚,但知道不会全部。
所以他更倾向于用自己的方式,直接把粮食送到需要的人手里。
七月五日夜,十一点。
王恪换上破旧的工装,脸上涂了变脸膏——变成一个四十多岁、面容沧桑的铁路工人。他把伪造的调拨单、一支手电筒、一包烟放进帆布工具包,然后悄悄从后窗翻出院子。
深夜的四九城很安静,街上几乎没人。王恪骑着自行车,朝火车站方向去。
火车站货场在城东,占地很大。夜里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铁轨纵横交错,停着一节节车皮。远处传来火车汽笛声,悠长而寂寞。
王恪把自行车藏在货场外的草丛里,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向大门。
门卫室里亮着灯,两个老头正在下棋。王恪敲了敲窗户。
“谁啊?”一个老头探出头,是老张头,戴着老花镜。
“局里来检查的。”王恪递上伪造的调拨单,“明天要发往东城粮库的车,提前来看看。”
老张头接过单子,凑到灯下看了看,又看看王恪:“以前没见过你啊。”
“新调来的。”王恪从兜里掏出两包烟,塞过去,“辛苦二位,这么晚还值班。”
老张头接过烟,态度好了些:“进去吧。三号站台,棚车,车号4765。”
“谢了。”王恪点点头,朝货场里走去。
货场里很空旷,只有几个工人在远处装卸货物。王恪走到三号站台,找到了那节棚车。车门没锁,他拉开门,里面是空的。
很好。
他左右看看,确认没人注意,然后爬进车厢,关上门。
黑暗中,他集中精神,从空间里取出准备好的粮食——5吨小麦,装在标准的麻袋里,每袋100斤,正好100袋。麻袋是他在空间里用老式缝纴机缝制的,布料是这个时代常见的粗麻布,没有任何标识。
粮食堆了半个车厢。王恪又取出一封信,放在最上面的麻袋上。信是用毛笔写的,字迹故意写得歪歪扭扭:
“爱国人士捐,助国家渡难关。小麦五吨,请交东城粮食局。勿问来处,但求心安。”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做完这些,王恪在车厢里等了十分钟,确认外面没动静,才拉开车门跳下来。
他朝门卫室挥挥手,老张头也挥挥手,示意他慢走。
走出货场,王恪松了口气。第一步,完成了。
第二天一早,他没去厂里,而是请了假,说要处理“个人事务”。实际上,他在货场对面的茶馆里,要了壶茶,坐在靠窗的位置,观察货场的动静。
上午八点,货运员开始上班。不久,三号站台那边传来骚动——有人发现了那车粮食。
王恪看到几个人围着车厢指指点点,然后一个干部模样的人匆匆赶来,看了信,脸色严肃地说了些什么。很快,粮食局的人来了,派出所的人也来了。
现场被封锁,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在议论:
“谁这么大手笔?五吨小麦!”
“匿名捐赠,真是活雷锋!”
“这下东城粮库能松口气了。”
王恪喝着茶,静静听着。没有怀疑,没有追查,只有感激和好奇。这说明,他的方法可行。
中午,他离开茶馆,去了东城孤儿院附近。在一个僻静的胡同里,他再次使用变脸膏,变成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穿着打补丁的衣服,推着一辆破旧的手推车。
车上放着三袋粮食——两袋大米,一袋面粉,每袋50斤。这是给孤儿院的。
他推着车来到孤儿院后门,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中年妇女,是孤儿院的炊事员。看见王恪和车上的粮食,愣住了:“您这是……”
“有人托我送来的。”王恪压低声音,模仿老人的嗓音,“给孩子们吃。别问是谁,问了也不说。”
他把车推进院子,卸下粮食,转身就走。
“老人家,您等等……”炊事员想追,但王恪已经快步走出胡同,消失在人群中。
下午,王恪恢复本来面目,去工人新村“走访”。他找了个借口,说厂里要了解职工家庭情况,为困难职工发放补助。
居委会主任很热情,带他走访了几户特别困难的家庭。有一户,男人在朝鲜战场牺牲了,留下老母亲和三个孩子,全靠媳妇一个人打零工养活,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王恪记下了这家的地址。
晚上,夜深人静时,他再次变身,背着一袋玉米、一袋土豆,悄悄放在那家门口。还附了张纸条:“国家不会忘记烈士家属,保重。”
第二天,那家媳妇发现粮食,激动得跪在地上哭了半天。消息在工人新村传开,大家都说是“组织上暗中照顾”,谁也没想到是个人行为。
军属大院那边,王恪用了类似的方法。他打听到大院的值班规律,在凌晨三点,趁哨兵换岗的空隙,用空间能力直接把两袋面粉、一桶油“放”到了大院仓库的角落。同样附了匿名信:“前线将士保家卫国,后方家属理应安康。”
七月八日,四起匿名捐赠事件在四九城小范围传开。粮食局那边,领导专门开会,决定把这批粮食作为“特别供应”,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投放给困难户。孤儿院那边,孩子们终于吃上了白米饭,周院长说是“好心人捐助”,但不知道是谁。工人新村和军属大院,都在猜测是“组织的关怀”。
没有人怀疑到王恪头上。他在厂里照常工作,偶尔听人议论这些“奇事”,也只是笑笑,不说话。
晚上,他在空间里清点剩馀的粮食,在笔记本上记录:
“七月五日至八日,共捐赠粮食13吨。其中小麦5吨、大米2吨、面粉3吨、玉米2吨、土豆红薯等1吨、食用油1桶。”
“反应:普遍感激,未见追查。粮食局处理得当,孤儿院改善明显,困难家庭得到实惠,军属感到温暖。”
“结论:捐赠渠道基本安全。但需注意:一、不可频繁;二、每次数量不宜过大;三、伪装要彻底;四、不留任何线索。”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长长舒了口气。
这次试探,成功了。
他帮助了真正需要的人,测试了渠道的安全性,也为将来更大规模的行动积累了经验。
但王恪知道,这还远远不够。13吨粮食,对个人来说是巨款,但对一个城市、一个国家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前线还在打仗,后方还会更困难。
他需要更系统的计划,更安全的方法,更有效的渠道。
也许,等轧钢厂的技术升级完成后,他可以借助厂里的渠道,以“技术援助”“物资交换”等名义,把空间的粮食合理合法地拿出来。
也许,他可以通过系统,获得更高产的作物种子,在这个时代推广种植。
也许……
王恪摇摇头,收起思绪。路要一步一步走。
现在,他该专注于眼前的技术攻关。新型轧机的设计图,还差最后几处关键细节。
他坐到工作台前,摊开图纸,拿起计算尺。
窗外的月光,静静洒在图纸上。
那些受助者的笑容,那些孩子们的饭香,那些家属的眼泪……
都成了他前行的动力。
他知道,自己走的这条路,是对的。
不仅是为了完成任务,不仅是为了个人发展。
更是为了那些挨饿的人,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这个需要强大的国家。
夜深了。
图纸上的线条,越来越清淅。
就象前方的路。
虽然曲折,但有光。
王恪埋下头,继续工作。
而四九城的某个角落,一个孩子正抱着白面馒头,睡得香甜。
梦里,再也没有饥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