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晌午，四合院里家家户户都着手准备午饭，公共厨房局域一下子热闹起来，变得十分拥挤。
这片狭小的空间里，砌着几个砖石灶台。此刻，几乎每个灶眼都窜动着蓝色的煤火苗。火苗上，各式各样的锅具“各就各位”。随着烹饪的进行，热气不断蒸腾，油烟也弥漫开来，使得空气有些呛人。
王桂英拿着谢明华给她的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一点白面、几个空间产的土豆和一把小青菜，有些怯生生地站在厨房门口。她看着里面忙碌的人群和占得满满的灶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在老家，她都是在自家院里搭的土灶上做饭，哪见过这阵仗。
谢明华早上去上班前交代过，让她先用家里那个小煤炉子将就，但他也提了句，如果公共厨房有空灶眼，用那个更快些。王桂英想着儿子上班辛苦，晚上回来能吃口热乎的，便想试试。
她踌躇了一会儿，看到靠里的一个灶台前，贾张氏正慢悠悠地搅和着一锅咕嘟咕嘟的白菜炖粉条，那灶眼里的火却不旺，似乎只是在保温。她旁边还有一个灶眼空着。
王桂英鼓起勇气，走过去，陪着小心问道：“他贾家婶子，您这灶眼……不用了吧？我能不能借个火，很快就好。”
贾张氏眼皮都没抬一下，用勺子敲了敲锅沿，拖着长腔：“谁说不用了？我这白菜还得再咕嘟会儿入味儿呢！这灶眼我占着了，一会儿我们家淮茹回来还要热窝头！”
这明显就是睁眼说瞎话。那火都快灭了，白菜也早就炖得烂熟。她就是看王桂英是新来的农村人，故意拿捏。
王桂英脸皮薄，被这么一呛，顿时涨红了脸，讷讷地说不出话，手里攥着面袋子，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秦淮茹端着个盆走进来，盆里放着几个黄澄澄的玉米面窝头。瞧见眼前这场景，她心里已然明白个大概，脸上瞬间绽出温婉的笑容，对婆婆说道：“妈，您这白菜都弄好了吧？快盛出来，别占着地方啦。” 接着，她将目光转向王桂英，语气十分亲切：“谢家婶子，您是要用灶台吗？没关系，您用这个，我妈这边马上就好了。”
表面上看，她这话是在帮忙解围，实际上却巧妙地把 “占地方” 这个由头推给了自家婆婆，自己则显得大方又懂事。
贾张氏却不买帐，把勺子一扔，叉起腰，声音拔高了几分：“好什么好？我说没好就没好！这公共地方，先来后到懂不懂？我们家用着就是我们用着！你个新来的，懂不懂规矩？”
她这一嗓子，把厨房里其他正在做饭的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有看热闹的，有皱眉的，但没人出声。大家都习惯了贾张氏的泼辣和胡搅蛮缠。
王桂英被吼得往后缩了一步，眼圈瞬间就红了，她在村里虽然也受穷，但邻里之间好歹面子上都过得去，哪见过这么不讲理的。
“贾家奶奶，我……我就煮点面条，很快的……”她声音带着颤，几乎是在哀求。
“很快？谁知道你用多久？万一眈误我家吃饭咋办？”贾张氏不依不饶，“想吃热的，回你们自己屋用煤炉子去！别在这儿碍事！”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快步走进了厨房，是谢明华。他中午一般不回来，但今天心里记挂着初来乍到的家人，特意跟科长打了个招呼，提前了一会儿回来看看。刚进院就听见中院厨房这边的吵嚷声，心知不妙，赶紧过来。
“娘，怎么回事？”谢明华走到王桂英身边，目光扫过一脸蛮横的贾张氏和旁边故作无奈的秦淮茹，心里已然明了。
“华子……”王桂英见到儿子，象是找到了主心骨，眼泪差点掉下来，小声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谢明华听完，脸色沉静，看不出喜怒。他没有理会贾张氏，而是直接走到那个灶台前，伸手在空着的那个灶眼上方试了试温度——冰凉。又看了看贾张氏锅里那几乎不再冒热气的炖菜。
他转向贾张氏，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贾大妈，公共厨房是大家用的。您这锅菜，火都快灭了，明显已经做好了。这个空灶眼您不用，我娘要用，合情合理。您要非占着，那我们只好去找三位大爷，或者直接去街道办，请他们来评评这个理，看看这公共灶台是不是谁占了就永远归谁用。”
他绝口不提贾张氏之前的蛮横，只抓住“占用公共资源”这个内核，并且再次抬出了街道办。
贾张氏一听“街道办”三个字，气势顿时矮了半截。她可以跟王桂英撒泼，但在明面上，她也不敢太过分，尤其怕闹到上面去。她色厉内荏地嚷嚷：“你……你少拿街道办吓唬人！我……我这不是怕火熄了嘛！”
“怕火熄了可以加点煤，或者把菜盛出来。”谢明华寸步不让，“而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这话有点糙，但理不糙。旁边看热闹的傻柱噗嗤一声乐了：“就是！贾大妈，您那白菜再炖就成泥了！”
其他邻居也有人低声附和：
“是啊，不用就让人家用呗。”
“公共的地方，哪能一直占着……”
舆论瞬间倒向了谢明华这边。
秦淮茹见势不妙，赶紧打圆场，一把端起婆婆那锅菜，赔着笑脸：“谢明华兄弟，别生气，我妈就是怕菜凉了。没事了没事了，你用，你用这个灶眼。”她说着，狠狠拽了贾张氏一下，低声道，“妈，别说了，回去！”
贾张氏悻悻地瞪了谢明华一眼，又狠狠剜了王桂英一下，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被秦淮茹拉走了。
谢明华不再搭理她们，转身面向母亲，语气温和：“娘，没事啦，您用吧。往后要是再遇到这种不讲道理的人，别害怕，跟我讲就行。”
王桂英望着儿子几句话便轻松化解了自己原本视为天大的难题，心中既感后怕又满是骄傲，赶忙点头，随后手脚利落地开始生火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