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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8章 蝉鸣阵阵唱夏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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溽暑炎炎,溪村的日头辣得晃眼,老槐树的叶子却浓得像泼了墨,层层叠叠的绿荫遮出一片清凉。树影里,蝉儿趴在枝桠上,从清晨唱到日暮,一声高过一声,嘶鸣里裹着夏日独有的热烈,漫过田埂,漫过荷塘,漫过家家户户的窗台。

京城的娃娃们又留了下来,晓棠领着他们,和小囡囡、小铁蛋这群溪村娃,每日午后都躲在老槐树的绿荫里。小囡囡抱着葫芦琴,小铁蛋攥着枣木琴,娃娃们的手里都捧着琴,却没心思弹,只顾着仰着脑袋,听蝉儿们扯着嗓子唱歌。

“你们听,蝉鸣的调子是一节一节的,”小铁蛋忽然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很,“开头尖,中间响,末尾又慢慢低下去,像吹唢呐似的!”

晓棠伸手拂过琴弦,弹出一串高低起伏的音符:“对,要抓住这个节奏,再加点荷叶摇晃的沙沙声,就更有夏天的味儿了。”

小囡囡也凑过来,鼻尖沾着点汗珠,她侧着耳朵听了听,又拨了拨葫芦琴:“还要加我们摸螺蛳时的水声,哗啦哗啦的,和蝉鸣配在一起,肯定好听!”

三岁的小娃娃抱着木板琴,奶声奶气地跟着嚷嚷:“还要加……加吃西瓜的声音!咔嚓咔嚓!”

这话逗得娃娃们一阵哄笑,笑声惊得槐树上的蝉鸣顿了顿,又很快响了起来,像是在和他们较劲。林望和老琴师搬着竹椅坐在树荫下,摇着蒲扇看着这群孩子,老琴师捋着白胡子笑道:“蝉鸣是夏的魂魄,这群娃娃,是要把夏天嚼碎了,揉进琴声里呢。”

于是,娃娃们抱着琴,追着蝉声跑遍了溪村的角角落落。他们蹲在荷塘边,听蝉鸣混着蛙叫;跑到瓜田里,听蝉鸣伴着摘瓜的欢笑声;趴在老槐树的树洞里,听蝉鸣在树影里回荡。蝉儿在树上唱,他们在树下弹,琴声和蝉鸣缠在一起,成了溪村夏日最热闹的歌。

琢磨曲子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三伏天。乡亲们提议,在荷塘边办一场夏夜琴会,既能消暑,又能听娃娃们弹新曲子。消息传开,邻村的人也赶了来,荷塘边的柳荫下,摆满了长桌板凳,桌上放着冰镇的绿豆汤、切好的西瓜,还有刚摘的莲蓬,甜丝丝的香气混着荷风,沁人心脾。

夕阳西沉,月亮爬上柳梢,荷塘里的青蛙呱呱叫着,蝉鸣却渐渐低了下去,换成了断断续续的呢喃。李老夫子清了清嗓子,站在临时搭起的戏台上,对着众人高声道:“今日夏夜琴会,有请槐下琴社的小琴师们,为大家献上新编的《夏日蝉鸣谣》!”

掌声雷动,乡亲们都鼓起了掌,荷塘里的青蛙像是被惊动了,叫得更欢了。

小囡囡和晓棠站在最前头,领着两村的娃娃排着整齐的队伍,抱着各自的琴走上台。小囡囡的葫芦琴上系着绿绸带,晓棠的月琴擦得锃亮,小铁蛋的枣木琴上沾着片荷叶,那个三岁的小娃娃,抱着木板琴,小脸蛋红扑扑的,眼里满是兴奋。

晚风拂过荷塘,荷叶沙沙作响,小囡囡深吸一口气,想起了槐树上此起彼伏的蝉鸣,想起了荷塘边哗啦啦的水声,指尖轻轻落在了琴弦上。

一串清亮尖锐的音符,像是清晨第一声蝉鸣,瞬间划破了夏夜的宁静。紧接着,小铁蛋的枣木琴响了,调子高亢响亮,像是正午的蝉鸣,热烈得灼人;晓棠的月琴响了,调子渐渐低沉,像是傍晚的蝉鸣,温柔又绵长;那个三岁的小娃娃,也拨响了木板琴,软软的调子,像是西瓜裂开的咔嚓声,甜丝丝的。

琴声里,还掺着荷叶摇晃的沙沙声,掺着摸螺蛳的哗啦声,掺着娃娃们的欢笑声。尖锐的,高亢的,低沉的,软软的,这些调子缠缠绵绵地织在一起,像是一幅鲜活的夏日画卷,展现在众人眼前。

蝉鸣在树影里回荡,荷风在耳边吹拂,西瓜的甜香漫过鼻尖,孩子们的琴声在荷塘边飘荡。

台下的乡亲们都安静了下来,一个个眯着眼睛,听得格外入神。张大爷叼着的旱烟袋忘了点,阿辰娘抱着小儿子,轻轻晃着身子,嘴角噙着笑;邻村的王婶,手里攥着莲蓬,听得入了神,连莲子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琴声渐渐走向高潮,像是正午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热烈得像是要把夏天的所有活力都释放出来。荷风跟着呼啸,青蛙跟着欢叫,娃娃们的笑声跟着飞扬。而后,琴声缓缓落下,像是傍晚的蝉鸣,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化作一声轻柔的余韵,和晚风一起,飘向了荷塘深处。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荷塘边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叫好声、欢笑声,盖过了蛙鸣,盖过了风声,在溪村的夏夜上空回荡。

小囡囡看着台下欢呼的人群,看着身边笑盈盈的伙伴,看着满塘的荷叶荷花,忽然咧开嘴笑了,露出了两颗缺了的门牙。她举起手里的葫芦琴,对着荷塘用力挥了挥。

恰在此时,槐树上的蝉儿,忽然又扯着嗓子唱了起来,像是在为这场精彩的演奏喝彩。

夜色渐浓,星星一颗颗冒出来,缀在墨蓝色的天上,亮晶晶的。荷塘里的荷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长桌旁的乡亲们,喝着绿豆汤,吃着西瓜,聊着家常。孩子们抱着琴,围坐在柳荫下,叽叽喳喳地说着明年要编的曲子。

晓棠拉着小囡囡的手,轻声说:“等秋天来了,我们编《秋日桂香谣》;等冬天来了,编《冬日松雪谣》,把溪村的每一个季节,都唱进琴声里。”

小囡囡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光:“好!还要教给村里所有的小娃娃,让槐下琴社的琴声,一辈一辈传下去!”

月光洒在荷塘上,洒在孩子们的脸上,洒在悠悠的琴声里。溪村的夏夜,因为蝉鸣,因为琴声,因为这份浓浓的情谊,变得格外悠长。

槐下琴社的故事,还在继续。

槐音新堂的琴声,还在响起。

这场关于琴音,关于传承,关于人间烟火的红尘游戏,也永远不会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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