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华科大咱们就能最大胆去试。
比如招生,拿出五十个名额,不看总分。
专找那些在数学、物理上有绝活的偏才、怪才。”
“他语文就算不及格,只要物理竞赛拿个全国第一,咱们就破格要他!”
“教学上砸掉那些固定的专业和课程,搞学分制和导师制。
学生想上什么课自己选,研究方向也能随时换。”
“教授的主要任务不再是念课本,是带着学生去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咱们还要鼓励学生去‘挑战’老师,去质疑所谓的‘权威’。
在学校里搞出一种‘真理面前,人人平等’的风气。”
“您担心的思想问题,我觉得堵不如疏。
得相信咱们的学生,相信真理自己有力量。
只要把科学的方法论教给他们,他们自己就能分清好坏。”
“真正的自信就是敢让不同的想法在同一个台子上掰手腕。”
林卫国越说,脑子里的思路越是清楚。
“咱们先把华科大这块‘试验田’耕好。等培养出来的学生,
在各行各业都冒尖,有了成果,就成了全国的榜样。”
“到时候再把经验推开,那阻力不就小多?”
先搞“特区”,再全国推广。
这思路一下让大领导眼睛发亮。
“好一个‘试验田’!”大领导赞许地点头,“这法子稳,能行!就这么干!
华科大的改革你放开手脚去搞!要政策给政策!”
“至于中小学,”大领导想一会,“步子小点,但也要动。
你说的那个‘创造’课,我看可以先在京城和沪市试点,当个兴趣小组看看效果。”
“是!”林卫国心里一块大石落地。
下午,林卫国就把钱老、邓老这些校领导全喊来,
传达指示,顺便抛出自己的改革炸弹。
当听到“破格招生”、“完全学分制”、“自由转专业”这些词,
钱老和邓老这样开明的人都感觉脑子嗡嗡响。
“卫国,你这想法太大胆。”钱老推推眼镜,满是担忧,
“不看分数,那招进来的学生底子怎么办?
想学啥就学啥,教学计划不就废了?会乱套的!”
“钱老,咱的目标不是培养好学生,是培养能领着时代跑的大师。”
林卫国解释,“大师有几个是按规矩长大的?
牛顿、爱因斯坦放咱们这儿,可能大学都考不进。”
“就是要用最大的‘乱’换最大的‘活’!大学就是个资源超市,
让他们自己挑菜,别总给他们配好的营养套餐。”
来回掰扯,反复碰撞,林卫国的方案总算在校务会上通过。
当然底下嘀咕的人不少,但大领导开了绿灯,
大家也只能捏着鼻子陪他赌一把。
一个星期后,华科大的公告栏一张红得刺眼的公告贴出来。
《华夏科技大学关于明年实行部分本科生“创新人才”特别招生计划的通知》。
通知就三条:
一,拿出五十个名额,不看高考分,专招有特殊才能的。
二,申请得有真家伙,竞赛奖状、论文、发明,什么都行。
三,学校组织专家面试,过了就直接录取。
这通知一出来整个华科大跟扔进一颗炸弹似的。
“我靠!真的假的?不考试就能上大学?”
“这不就是给偏科的天才开后门?”
“凭什么啊!我们累死累活考进来,他们走后门?”
学生们吵成一锅粥,羡慕的有,嫉妒的更多。
老师们也炸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大学的严肃性在哪儿?”一个老教授气得吹胡子。
“这五十个学生进来怎么管?基础课跟不上不是耽误人吗?”
“林副校长这是拿学校当试验品!搞砸了毁的是华科大的名声!”
支持和反对的两派在校园里吵得不可开交。
林卫国全看在眼里,却一个字没说。
现在说啥都没用,等第一个怪才招进来,用事实抽他们的脸比什么都管用。
他把招生的重任交给计算机系主任和物理系的邓老。
“记住,别看总分,就看他最长的那块板。咱们要找的是能把天捅个窟窿的人!”
这招生通知像长了翅膀飞向全国。
在大部分中学这不过是一张废纸,引不起半点波澜。
但在某些角落它却点起一把火。
南方一个山沟中学,一个叫陈冬的少年正因为偏科被班主任训。
“陈冬啊,你物理数学回回满分,可语文英语总在及格线上晃,
这样想考重点大学,难啊!”班主任苦口婆心。
陈冬低着头不吭声。
他就是烦那些死记硬背的东西,脑子里全是电路和公式。
家里能拆的电器,他全拆过。
还用废品给村里小水电站搞个自动稳压,让全村的灯泡再也不闪。
这些事他觉得就是好玩,没跟人提过。
班主任看他这闷葫芦样,叹口气从报纸堆里抽出一张。
“自己看吧,华夏科技大学搞了个怪名堂,也许……就适合你这种怪人。”
陈冬接过报纸,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当他看到“不唯高考分数”、“突出特长”、“个人作品”这些字,
他的眼睛“刷”一下就亮了。
我靠!这不就是给我开的门吗!
陈冬立马跑回家,把自己画的那套比课本还细的“水电站自动稳压装置”图纸,
还有自己写的几篇论文小心翼翼塞进一个大信封。
信封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写下那个让他心跳加速的地址:
京城,华夏科技大学招生办公室。
华科大那点招生改革闹出的动静,林卫国听一耳朵就扔到脑后。
他现在有更头疼,也更要命的事。
计委的老熟人敲开他办公室的门,一屁股坐下,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
“卫国,你看看这个。”他把一份报告拍在桌上,跟拍块砖头似的。
“每年夏天,南边那些菜、鱼,从地里捞出来,运到城里就烂掉三四成!
就这么白白烂掉!我他娘的心疼得肝颤!”
“想过办法,搞冷库。可那玩意儿跟金疙瘩一样,一个城能有几个?
东西运到菜市场,老百姓买回家,第二天照样馊!”
林卫国翻着报告,上头的数字简直刺眼。
每年因为保鲜问题糟蹋掉的食物,几十个亿就这么没了。
在这年头,这跟犯罪没啥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