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雁春秋临终前躺在出生时的麦田里,亲手画下的自己的一幅自画象。”
“弥留之际,他仍在嘱托,让我无论如何也要找到那人,”
“因为他也不喜欠债,让我总也要把债务偿还清楚,他才能安心。”
“而且,”
说到此处,病弱少年又卖了个关子。
浅笑着看向方庆,眸中似有深意。
“你接下来的行动,会与我有莫大的关联。”
“细算起来,倒是我欠你的更多。”
方庆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已然想通了其中关窍。
不过他并未纠结于少年口中那个”找不到的人”。
话说,“他自己”干了多少事儿,,时机未到之时,连他自己都理不清头绪。
就象与小长乐的过往,那些记忆如同被封印的彩蛋,不到特定时刻根本无法回想。
既然如此,又何必深究?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
”我的行动与你有莫大关联?”
方庆着实有些不解。
一个早已作古之人,如何能与未来的仙界产生联系?
见方庆疑惑,少年倒也爽快,认真的说道:
“没错,这事儿说来不算复杂,你听我的故事便可,”
兜兜转转,话题又绕回了少年的回忆。
不过在故事展开前,少年浅笑着指了指身旁的草垛,
邀方庆坐下。
这次方庆没再推辞,随手整了整衣袍便坐了下来,与病弱的少年比肩而坐。
”继续说吧。”少年轻声道。
“那时候,雁春秋得到了第二本天书。”
“那个血红道人话很少,很沉默。”
“只是不断的带着他穿梭,进入一个又一个异种生物的世界,”
“七杀天书要入门,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血祭——百万生灵的血祭。”
“雁春秋天性不喜这等以命修道的法门,心中抗拒得很。”
“血红道人却告诉他:”
“一年后的今天,他要面对的敌人,都将以这些异种为大军主力。”
“此处乃天之母大军的兵源地,”
“以次屠戮百万,入门刚刚好用,”
“若心慈手软,一年之后,必死无疑。”
“他还说,因缘道法用来避世躲劫,倒也算是术业有专攻。”
“但是,面对危局的办法从来不是躲避,要直面危机,那就杀干净他们!”
“于是,那个自出生起便惯于躲避危险的少年,”
“第一次,握紧了手中的刀。”
”一年的时光,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
“时间来临的那一天。”
“血红道人带着他,去了那个即将被虚空大军毁灭的世界。”
“血红道人冷眼旁观,”
“象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雁春秋的生死,他全然不在意。”
“”就这样,一个仅练了一年剑术的孩子,被推到了灭世灾劫的最前线。”
病弱少年说到这里,忽然轻笑一声,望向方庆。
“说来你可能不信,那时的雁春秋啊”
“比你想象的还要怯懦三分。”
“在那一年之前,他连只鸡都不敢杀。”
“即便后来为修七杀天书,整日与血腥为伴,”
“可当他真正面对遮天蔽日的虚空大军时——”
“握剑的手,还是止不住地发抖。”
“毕竟,当时的他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半大孩子。”
”他怕的倒不是死。”
“这一年来,他早就在生死边缘徘徊惯了。”
“他怕的是”
“怕自己一个失手,他背后的这个世界将彻底被毁灭。”
“就如同当初那个被彻底摧毁的小庄园一样。”
“一百八十条人命”
“全部因他牵连而死。”
“这是他心中过不去的槛。”
病弱少年的声音渐渐低沉。
”我至今都想不明白”
”那天,他究竟是抱着怎样的信念,走向那场灭世之灾的。”
”真打起来后,他反而发现——”
”那些能轻易斩杀本土大能的虚空怪物”
”在他剑下却象纸糊的一般。”
”雁春秋心里清楚得很”
”自己这点微末道行,连那些大能的十分之一都不及。”
”可偏偏”
”这场灭世之劫,最后竟要靠他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来扛。”
”整整三十三个昼夜”
”当最后一只怪物倒下时”
”他躲开了所有庆功的宴席,避开了所有赞颂的美名。”
”只是发了疯似的”
”查找那个血红道人的身影。”
”他必须问个明白——”
”这把剑,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说此处,病弱少年认真的看着方庆的眼睛:
“说来你不信,这是雁春秋此生,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可怕的,甚至不应该存在于世间的“力量”!”
“他明明记得,当初第一次接触这些异种怪物,明明一对一,都需要生死搏杀,”
“可是才一年,他手中的长剑便强的让他有点不认识了!”
方庆静静的听着,没有回答的想法,
不懂“道理”的人,第一次接触到“道”,
大抵就是如此反应吧,
这些道理会彻底颠复‘认知’!
对于让少年当时困惑的道理,方庆大概是知道的,
“种族屠戮”,七杀道力特性之一,
会随着屠杀同同一个种族,无上限叠加伤害。
七杀军主带他去各地血祭,无非就是叠&039;buff&039;去了,
只有这个办法,可以让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只身抗住虚空大军。
“他再也没见过那个血红道人,”
少年的话语还在继续
“庆功宴会的门口,端坐着一个把玩着骰子的怪人,”
“将他拦住了去路,”
“似乎看懂了他的恐慌,”
“嬉笑着,丢给了他第三本天书,”
“《还真天书》,”
那个怪人只是哈哈笑着说道:
“知道了厉害,但还远远不够!“
“姑且也学学我这本!”
“记住,万般道法,你只能得道,而不能入道,”
“在那颗果子成熟之前,”
“你只能用入道之下的实力,面对荒古灾厄的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