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之一,搜集仙朝大战的始末,”
“话音未落,便有陨落的报令官残魂显化,将那段湮灭的历史娓娓道来。”
“原来,仙朝的大战,就是修道界陷入崩乱的根源,”
青衣人说到此处略作停顿,掌心轻抚少年发顶。
“在玄树的经历的那段历史之中,从未有过那样一个少年,敢以剑锋直指天之母。”
“其统治却愈发稳固,”
“只是这稳固之下,是愈发深重的黑暗与压迫。”
“真正的矛盾在十馀万年后爆发。”
“竟欲立吕祖为天后—”
“他岂知吕祖早已暗渡第八步,”
“是天心道从荒古走到至今,继承前人一切智慧结晶,又推陈出新,走出自己路的集大成者。”
“那场纷争看似是一场普通的联姻。”
“内里其实是一场博弈,”
“这是天之母的补全计划,他试图化天为人,得到自由。”
“那场道争,起得仓促,却也惊天动地。”
“天之母携三十六重天威压而下,气势吞没八荒。”
“谁曾想,吕祖竟半步不退。”
“一人一剑,连挑 27重天,剑锋所指,几乎将天之母彻底诛杀。”
“只是这终究是忤逆大罪。”
“道之子弑母,吕祖因此道心蒙尘,几近迷失。”
“对于天心来说,迷失和死亡无异。”
“不过,天之母也并不好受,只剩馀九重天的他,万万年的功业,一朝尽丧 ,”
“吕祖传人亦在此时现身——”
“正是玄树当年所遇的那位守道人。”
“他携天心而去,行色匆匆。”
青衣人说到此处,长叹一声:
“说来也巧,这场仙宫之战,正发生在十三年前那一日。”
“玄树来得,恰是时候。”
“守道人授他天书一卷,便匆匆离去。”
“为的正是处理此事。”
“修道界也就是从这一天开始崩坏的。”
“天之母的统治根基已然动摇,”
“各大道派远遁,更抽尽了他最后几分底蕴。”
“如今的他,早已陷入歇斯底里的癫狂。”
“暗中挑动风云,不许座下再出任何一个可以挑战他权威的道之子。”
“这修道界,自那日起,便坠入了最黑暗的年月。”
“这场风波,在玄树修道的第二年,终究还是波及到了他。”
青衣人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象是在做一个无言的总结。
“说来讽刺,这一切就象个逃不开的轮回。”
“当年被无辜牵连的玄树,兜兜转转间,竟得到了曾经祸害他的那个权柄。”
“简单了解了始末之后,”
“他下达了掌权之后的第二道命令。
“诛杀造畜道!”
“下达这道天命之后,”
”可惜这道天命刚刚落下,他还未来得及颁布第三道命令,就被强行驱逐出了,”
“ 无他,天醒了,”
“从梦境中惊醒的玄树站在玄君观内,恰好看见那个癫道人去而复返,”
“如获至宝般掳走了造畜道最后的馀孽。”
“至此,玄树和妻子总算熬过了那场限时三日的生死危机。”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造畜道的祸患,不过是这黑暗乱世的冰山一角。”
“即便没了他们,很快也会有其他邪道接踵而至。”
“在执掌天命的短暂瞬间,玄树从那惊鸿一瞥中窥见了天地真相——”
“这不过是天之母宣泄怨气的死局,根本没给芸芸众生留下半分生机。”
“修道者成批死去,亡者又化作扭曲的规则怪物肆虐人间。”
那时的玄树已然明白,他需要获得更强的力量,
才内护佑住他的傻妻子。
而这一切,单靠窃取来的天命权柄远远不够!
而且他也发现了,在修道界他虽然可以入天之梦,
毕竟,这是独属于他的权柄。
但同样,一旦他执掌天之权,超过两个呼吸。
天之母便从梦中惊醒过来。
他似乎极为擅长应对这种诡谲的权柄,
对此见怪不怪。
甚至,玄树在第三次踏入仙宫,
在梦中见到了那位统治无数岁月的天之母,
那是玄树生平仅见的绝代风华。
当他的目光落在玄树身上时,
眸中竟泛起发现稀世珍宝的光彩。
他向玄树伸出橄榄枝:
”本座曾亲手培育天之欲,
又亲手捧出天之心。
如今虽稍显式微,
但要栽培一个天之梦,仍是易如反掌。”
他许诺若愿归顺麾下,
假以时日定能将这新生天梦,
推至前所未有的境地。
而所求的代价,
是一份婚约!
与天之母的婚约。
”等等不对。”
听到这里,少年突然怔住了。
他原以为玄树与天之母的相遇,会是一场惊天动地的权柄之争。
再不济,也该是你追我逐的猫鼠游戏。
可万万没想到——
竟会是求婚?
这完全颠复了他的认知。
“怎么会这样?”
少年的声音里混杂着困惑与难以置信。
“”仔细想想,其实不难理解。””
青衣人摇摇头,随口解释道:
“天之母远比世人想象的更为理智。”
“他先前的自暴自弃,不过是因为亲手培育的所有超脱之法尽数离去。”
“而今重见希望——”
“即便贵为天之母,下嫁凡人也心甘情愿。”
“他所要嫁娶的是“天之梦”的道理!”
”一旦披上,便可褪天化人——”
”从此,海阔天空。”
“所以,玄树没有答应吧!”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自己的生死大仇竟要变成师母。
这开什么玩笑?
在少年近乎祈求的目光中,青衣人缓缓开口:
“玄树同样拒绝不了。”
有点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家六师傅,喃喃自语:
“可师父您忘了,家中还有一位师娘在等您回去。”
“您怎能背叛她?”
话音落下,长久的沉默在空气中凝结。
他看见青衣人投来更加复杂的目光。
“你想错了。”
“玄树没有背叛他的妻子,”
“咦,”这下轮到少年迷茫了。
“可六师傅您明明说拒绝不了。”
“对呀,”
“但天之母定下婚约的对象从来就不是玄树啊。”
“你该知道,道途开道人的实力总会稍逊一筹。”
“天之母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他等得起。”
“这就好这就好”少年长舒一口气。
可下一秒,他忽然僵在原地。
等等,
不对!